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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你到底想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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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言站起身,拎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了。”
“这么早?”张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才十点半,这才刚开始玩啊。”
“困了。”靳言丢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张昊和李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言哥今天确实有点不对劲。”李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何止是不对劲。”张昊表情严肃起来,“我认识他十年,从来没见他这样过,跟人聊天会笑,被问起还会转移话题,居然还提前退场,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所以真的是那个小乐师?”李泽摸了摸鼻子,想起游戏里那个总跟在靳言身后,说话轻声细语的乐师,怎么想都觉得和靳言这混世魔王的画风不太搭,“那个运气好到爆,打本总能摸出极品装备的舒窈纠兮?”
“除了她还能有谁?”张昊撇撇嘴,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但能让言哥放在心上的人,肯定不简单。你想啊,能让我们言哥收心,不再整天瞎折腾,这妹子指定有点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能让靳言放在心上?
那个嚣张叛逆、玩世不恭、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靳言?
他们实在想象不出来。
那个在游戏里被他护得严严实实的舒窈纠兮,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让这尊大佛心甘情愿栽了跟头。
靳言走出酒吧时,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几分酒意。他靠在路灯下,点了支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谢舒窈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她发来的“明天见”。
明天见。
他扯了扯嘴角,把烟摁灭在垃圾桶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外壳。
回到位于顶层的公寓,靳言没开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片灯海。他就那么站着,心里平静得不像话,却又藏着暗流涌动。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微信提示音。
他点开,是谢舒窈发来的朋友圈。
照片里是她家的客厅,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整个空间,显得格外温馨。沙发上堆着几个毛茸茸的玩偶,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摆成了爱心的形状。
配文:回到家啦,爸爸妈妈切的爱心水果~[可爱]
靳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蔓延开来,连带着周身的冷硬都柔和了不少。他点开评论区,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什么也没写,只是轻轻点了个赞。
一个很轻的赞,像他此刻的心情,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有点想见谢舒窈了。
明天,去她兼职的茶楼坐坐吧。
周末上午的雅茗轩,檐角挂着的竹风铃被风拂过,叮铃作响,茶香混着檀木香漫在空气里,像一层柔软的纱。
更衣室的门被匆匆推开,陈韵踩着布鞋快步进来,脸上带着点焦灼的歉意,一眼就看见谢舒窈正对着穿衣镜理天青色旗袍的盘扣。那旗袍是暗纹的,料子软垂,衬得她身段纤细,脖颈线条像初春的柳枝,温婉又干净。
“舒窈,有急事求你帮忙。”陈韵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汗,“原定的古筝乐师家里出了急事,临时来不了了,我记得你说过,也会弹一些古筝?”
谢舒窈手一顿,镜子里的自己眉眼清浅,她愣了愣才点头,声音甜软,却带着几分坦诚:“是学过,但就……皮毛功夫。我主修的是小提琴,古筝考到六级就搁置了,这些年也就偶尔摸两下,早生疏了。”
“皮毛也够了!”陈韵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笑,“你只要坐在那儿把曲子弹下来就行。”
谢舒窈被软磨硬泡,抵抗不过,只好抱着琴上了台。
指尖划过琴弦,《渔舟唱晚》的旋律流水般倾泻而出,尾音消散时,临窗那桌的老先生含笑点头:“小姑娘学了几年?”
“小时候学过几年,后来主修小提琴了。”谢舒窈指尖还搭在微凉的琴弦上,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歉然。
“难怪。”老先生抚掌轻笑,“技法虽生疏,但乐感极好,再来首《春江花月夜》?”
谢舒窈点头应下,刚调整好坐姿,茶室入口的竹帘就被人懒洋洋地掀开了。
一只修长的手搭在门框上,指节分明,手腕上银色腕表的金属光泽晃了晃。紧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侧身进来——白色短发在茶室素雅的灯光下像自带聚光灯,黑色耳钉泛着冷光,皮夹克随意敞着,里头是件深灰色破洞T恤,浑身上下的痞气,和这满室茶香格格不入。
谢舒窈的手指猛地在琴弦上打滑,一声刺耳的杂音骤然响起,惊得窗棂上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远。
听众皱了皱眉。
“抱歉。”谢舒窈连忙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重新拨动琴弦。可那道视线太过灼热,她眼角余光总能瞥见,靳言就那么大剌剌地在离古筝最近的茶桌旁坐下,长腿一伸,几乎要碰到琴架。
他单手托腮,歪着头,用一种毫不掩饰的、饶有兴味的目光盯着她看,像在打量一只炸毛的兔子。
谢舒窈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不是害羞,是气的。
《春江花月夜》本该是舒缓悠远的调子,讲究的是江天一色、渔火点点的意境。可谢舒窈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人怎么又来了”“他是不是故意找茬”“看什么看”,手下不自觉就用力过猛,琴音里竟透出几分金戈铁马的杀气。
顾客又皱了皱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一曲终了,谢舒窈几乎是立刻起身,抓起旁边的茶盘:“先生稍坐,我去为您续茶。”
她需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离那个混蛋远一点。
可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那道懒洋洋的声音,拖着点戏谑的尾音,像羽毛似的搔在人痒处:“等等。”
谢舒窈脚步一顿,闭了闭眼,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先生还有什么需要?”
靳言指了指她刚才坐的位置,目光落在琴弦上:“刚才那曲子,叫什么?”
“《春江花月夜》。”谢舒窈语气平淡,恨不得把“不想理你”四个字写在脸上。
“哦。”靳言点点头,然后慢条斯理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用两根手指夹着,在她眼前晃了晃,阳光落在钞票上,晃得人眼晕。
“再弹一遍。”他说,嘴角勾着那抹谢舒窈最熟悉的、欠揍的笑,“这算小费。”
谢舒窈盯着那张钞票,指尖攥得托盘边缘发白。
“先生,”她努力维持着微笑,声音却已经有点发紧,睁眼说瞎话道:“本店没有点曲服务。”
“现在有了。”靳言把钱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加的。”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个正着,火花四溅。
谢舒窈清清楚楚看见他眼里的促狭和明晃晃的挑衅。
她才不会让他得逞。
谢舒窈弯唇一笑,笑意却没达眼底。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张钞票收进托盘下的抽屉里,然后重新坐回古筝前,抬眼看向他,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先生想听什么风格的?原版,还是我即兴改编版?”
靳言挑了挑眉,来了兴致:“有什么区别?”
“原版婉转悠扬。”谢舒窈指尖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发出清脆的声响,“改编版……可能比较刺激。”
靳言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那就改编版。”
“好的。”
谢舒窈垂下眼睫,指尖重新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靳言就挑高了眉——这哪里是《春江花月夜》,分明是杀气腾腾的《十面埋伏》。
琴音急促,力道十足,轮指如骤雨,扫弦似裂帛,每个音符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往人身上扎。谢舒窈弹得极其投入,指尖在琴弦上翻飞,整个人随着节奏微微前倾,碎发在颊边乱晃。
她哪里是在弹琴。
倒像是在用琴声骂人。
琴音越来越急,越来越烈,满室茶香都被这股子锐气冲得散了。隔壁几桌的客人都被吸引过来,竹帘外探进来好几个脑袋,连刚才皱眉的老先生,都放下了茶杯,眼神里带着惊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靳言靠在椅背上,听着这首杀气腾腾的《十面埋伏》,非但没生气,嘴角的笑意反而越来越深。他甚至抬起手,跟着节奏在桌上轻轻敲着节拍,指尖起落间,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当最后一个扫弦重重落下,琴音戛然而止时,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庭院里竹叶的沙沙声。
谢舒窈抬起头,胸口微微起伏,脸颊因为用力而泛着红晕,鼻尖上沾着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靳言,眼神里带着点“看你还敢不敢惹我”的示威。
靳言也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鼻尖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然后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鼓了三下掌。
“精彩。”他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尾音拖得长长的,“谢小姐这改编,很有想法。”
谢舒窈咬了咬下唇,没接话,只是站起身,走到他的茶桌前开始泡茶。动作比平时重了三分,沸水注进盖碗时溅出几滴,茶叶也故意多放了一撮。
苦死你才好。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茶泡好,她重重地把茶盏推到他面前,瓷盏撞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先生,请用。”
靳言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那副五官皱在一起的样子,竟难得透出点孩子气。
“这茶,”他把茶盏放下,眉头依旧拧着,“怎么比上次还苦?”
“正山小种就是这个味道。”谢舒窈面无表情,心里却偷偷乐开了花,“先生要是喝不惯,可以换白茶,或者花茶,很多姑娘们爱喝,要是您还觉得苦,我还能给您加点糖。”
“不用。”靳言又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却还是咽了下去,“就这个。”
谢舒窈懒得再理他,转身就要走。
“谢舒窈。”他又出声叫住她,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谢舒窈脚步一顿,后背绷得笔直,没回头。
“你们茶楼的员工,”靳言的声音慢悠悠地从身后传来,语气吊儿郎当的,“对客人就这个态度?琴弹得杀气腾腾,茶泡得苦不堪言,问句话还爱答不理——”
这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谢舒窈憋了一下午的火气。
她猛地转过身,杏眼圆睁,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他脸上那副“我就是来找茬你能拿我怎样”的欠揍表情,看着他眼里明晃晃的笑意,那股憋到现在的火“噌”地一下窜上头顶。
“靳言!”她终于绷不住了,声音都忘了压,带着点破音的尖锐,“你到底想干嘛?!”
这一嗓子,震得竹帘外偷看的客人瞬间缩回脑袋,连庭院里的蝉鸣都歇了一瞬。
靳言看着她气得发红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格外亮的眼睛,微微撅起的嘴角,心里那点恶劣的愉悦感瞬间达到顶峰。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