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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下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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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得极近,谢舒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一点薄荷糖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
“不想干嘛。”他低下头,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专注地盯着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只有她能听懂的恶劣,“就是来看看,我们谢大小姐打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谢舒窈瞪着他,手指攥得裙子侧缝都皱了,牙齿咬得咯咯响。
“看完了?”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你可以走了?”
“急什么。”靳言又笑了,笑容里带着她最讨厌的轻佻,他甚至故意抬手,想去扯她垂在肩侧的碎发,“茶还没喝完呢。”
谢舒窈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脚,狠狠踩在了他锃亮的马丁靴上,用尽全身力气的那种。
“唔。”靳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
谢舒窈趁他愣神的功夫,一把抓起桌上的托盘,转身就往休息室冲。
走到门口时,她还不忘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职业的,却眼神里写满“去死吧”的微笑。
“先生慢用。”她说,字字句句都透着咬牙切齿的客气,“有事按铃。”
话音落,竹帘被她甩得“啪”一声响,重重落下,隔绝了茶室里的视线。
靳言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踩出一个灰扑扑鞋印的马丁靴,又抬头看了看那晃动的竹帘,几秒后,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他干脆坐回椅子上,笑得肩膀都在抖,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真他妈有意思。
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有她能让他这么开心。
他端起那盏苦得离谱的茶,又喝了一大口。
这次居然觉得,舌尖上好像真的泛起了一点极淡的回甘。
窗外阳光正好,翠竹的影子落在茶桌上,轻轻摇晃。靳言靠在椅背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比刚才柔和了许多的曲子,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风卷着茶烟漫过雕花窗棂,谢舒窈指尖最后一抹颤音落于弦上,余韵轻飘飘缠在庭院的紫藤架上。
收琴起身时,陈韵笑着走近,拍了拍她的肩:“舒窈,今天多亏你救场,特别是这手《平沙落雁》弹得,比小月还多几分清冽的劲儿,回头给你算双份工时。”
谢舒窈弯唇应了,指尖还凝着弦丝的微凉,正想回休息室取包换衣服,抬眼就撞进廊下一道惹眼的身影里。
那人穿件黑色连帽衫,兜帽随意搭在颈后,一头白毛在青瓦白墙的雅致背景里,嚣张得格格不入。耳垂上的银钉晃了晃,淬着点漫不经心的冷光。
他指尖捏着只白瓷茶杯,骨节分明的手与那温润的茶具极不相称,杯口氤氲的热气袅袅散开,他却只是皱着眉,浅抿一口就搁在了旁边的石桌上,显然是喝不惯这清淡的茶。
谢舒窈的脚步瞬间顿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这人怎么还没走?
她没打算打招呼,低下头假装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路,想借着廊柱的遮挡,悄无声息地绕过去。
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道拖腔带调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却精准地拦住了她的去路:“怎么?你们茶楼的待客之道,就是对着客人扭头就跑?”
谢舒窈脚步一顿,心里暗骂了句“阴魂不散”,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起了标准的职业假笑,声音客气得像裹了层冰:“先生。”
两个字,疏离得能拉出三丈远。
靳言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晃过来,停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微微俯身时,带着点淡淡茶香的气息落下来。谢舒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这细微的动作,偏偏被他眼尖地捕捉到。
“躲什么?”他嗤笑一声。
谢舒窈抿着唇没吭声。
“啧,”靳言咂了咂舌,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着,节奏散漫却带着压迫感,“指法倒是还行,可惜了,缺了点韵味,听着跟白开水似的,还不如我在游戏里听的那首。”
谢舒窈主修小提琴,古筝本就是半路出家,弹琴时总觉得少了点意境,这话偏偏被死对头精准戳中。
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靳少要是觉得不好听,大可换家茶楼,没人逼你留在这儿受罪。”
“我偏不。”靳言笑得更欠揍了,他往前凑了凑,抬手想去触碰她垂在肩侧的发梢。谢舒窈反应极快,抬手就拍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戒备,像只竖起尖刺的兔子。
靳言也不恼,指尖捻了捻,仿佛还残留着发丝的柔软触感,语气轻佻得不像话:“再说了,来这儿又不是为了听琴——主要是,看某个口是心非的小兔子,挺有意思的。”
“你!”谢舒窈气得脸颊发烫,这人就是典型的毒蛇属性,嘴里永远吐不出好话。
“我什么?”靳言挑眉,故意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谢舒窈,你说你这脾气,怎么就不能改改?跟只炸毛的猫似的,一逗就跳脚。”
他说着,视线落在她天青色的旗袍裙摆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艳,那抹亮色像星火,却转瞬即逝,嘴上的话依旧刻薄:“不过说真的,你穿这身旗袍,比平常张牙舞爪的样子顺眼多了——可惜,也就顺眼那么几分钟。”
旗袍是茶楼的工作服,衬得她身段纤细,眉眼温婉。靳言第一眼看见她时,握着茶杯的手都顿了顿,心跳漏了半拍,嘴上却硬是拐了个弯,变成了嘲讽。
谢舒窈再也忍不住,抬手用力推开他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些:“我穿什么关你什么事,走开,好狗别挡道。”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是气的,像只被惹急了的兔子,眼神里却透着凶狠,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一口。
靳言被她推得踉跄了半步,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脸颊泛红,鼻尖沾着点薄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急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旁人听不见的纵容,像羽毛轻轻搔在人心尖上:“急什么,下班了我送你回学校。”
风掠过廊下的紫藤花,簌簌落下几片淡紫色的花瓣,落在谢舒窈的发间,也落在靳言的肩头。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差点就脱口而出那句藏了很久的话——你今天很漂亮。
但最后,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欠揍的笑。
而谢舒窈看着他这副模样,气得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心里却莫名地乱了节拍,脸颊的温度,都好像比刚才烫了几分。
等谢舒窈换完衣服,拎着包出来,就见到靳言靠在门口的梧桐树下,嘴里叼着根烟,火星明灭。看见她出来的瞬间,他指尖一捻,利落地把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动作熟稔又自然。
“走,哥哥送你回学校。”他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她,白毛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银钉闪着光,痞气十足。
谢舒窈翻了个白眼,语气冲得很:“谁要你送,我自己打车回学校。”
“好歹我们也认识快十年的老熟人了,”靳言迈步走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眉眼弯弯,眼里却满是算计,“既然遇见了,当然要送你回去。不然你一个小姑娘,大晚上打车多不安全。”
谢舒窈本想严词拒绝,可话到嘴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她盯着靳言那张欠揍的脸,心里冷哼一声,有靳言的便宜不占,那不是王八蛋吗?
她别过脸,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算你有点良心。”
靳言低笑出声,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上车。”
狭小的车厢里,薄荷味混着淡淡的茶烟气息,被空调风吹得缠缠绵绵。靳言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落在前方路况,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副驾飘。
谢舒窈侧着身,手肘撑在车窗上,指尖一下下点着玻璃,目光黏在窗外飞逝的霓虹上,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安静没撑过三分钟,靳言先开了口,语气欠揍:“怎么不说话?坐我车这么紧张?”
谢舒窈眼皮都没抬:“懒得跟你浪费口舌。”
“啧。”靳言咂舌,“过河拆桥啊谢舒窈,刚才是谁蹭我的车,还心安理得的?”
“是你硬要送的。”谢舒窈终于转过头,瞪他一眼,“我可没求你。”
“我乐意。”靳言挑眉,方向盘轻轻一打,避开前方的电动车,“再说了,我们好歹也是一个圈儿里的,送你回趟学校怎么了?难道你还怕我把你卖了?”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谢舒窈哼了一声,重新转回去看窗外,“指不定是想找机会报复我,比如把我丢在半路。”
靳言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声音传过来,有点麻。
“报复你?”他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戏谑,“我用得着这么麻烦?高中那次,你把我作业本藏在讲台底下,害得我被老师罚站,我不也没把你上数学课却看琴谱的事告诉老师?”
谢舒窈的脸瞬间有点热。
她不喜欢上数学课,那些什么xy各种公式看得她头疼,于是在数学课上偷偷看琴谱,却被靳言发现,还以为他会告诉老师,结果他愣是没提过一个字。
当然,这笔账,他也没少拿来拿捏她。
“那是你怕我揭发你上课偷偷打游戏。”谢舒窈嘴硬,“彼此彼此。”
“哦?”靳言来了兴致,“这么记仇?看来我在你心里,地位不低啊。”
“不要脸。”谢舒窈咬牙。
靳言目光看向前方,声音却低了点:“你那古筝,练多久了?”
谢舒窈手指无意识地点着车窗:“还是小时候学的,荒废了好几年。”
“难怪。”靳言低声说,“你今天弹得有点生涩,但……挺好听的。”
这话轻得像一阵风,飘进谢舒窈耳朵里,让她猛地愣住。
她转头看他,撞进他线条利落的侧脸。路灯的光掠过他扎眼的头发,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耳垂的银钉闪着细碎的光。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平时的戏谑,也没有嘲讽,谢舒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算你有眼光”,或者“那是当然”,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不好听,比专业的差远了。”
靳言失笑,侧过头看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那是别人弹的,你弹的,不一样。”
不一样。
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谢舒窈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别过脸,假装看窗外,却感觉脸颊在发烫,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沉默。空调风轻轻吹着,薄荷味和和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调交织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车停在学校门口,谢舒窈推开车门,顿了顿,还是转过身:“谢了。”
靳言靠在座椅上,看着她,嘴角噙着笑:“不客气。”
谢舒窈没再说话,转身往校门里走,脚步放得很慢,却没回头。
靳言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慢慢融进昏黄的路灯里,直到看不见为止。
他发动车子,掉头,心里想着游戏里的谢舒窈温柔乖巧,现实里的谢舒窈炸毛又嘴硬。
可不管是哪一个,都让他觉得,有意思极了。
靳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感觉……
还挺带劲。
不知道为啥,感觉有点刺激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