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听说在意大利非法占据空置房产基本等于免费住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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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勒斯的旧公寓隔音差得要命，阿帕基显然同她料想的一样，穷鬼一个，没钱租更好的住处。
窗外一整夜都时不时传来汽车与摩托呼啸而过的声音。幸好奥利维娅是个睡眠质量不错的人。
阿帕基起得很早，或者说是压根一晚上没睡着。
凌晨五点，他小心翼翼打开了卧室门，看见奥利维娅正窝在客厅那张并不大的沙发上睡得很沉。
他松了一口气，又立刻意识到自己松气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于是他逃似得关上卧室门重新躺回床上，瞪着天花板上的一块污渍发呆，直到门外传来动静。
刚推开门，奥利维娅的声音就从厨房方向飘过来，轻快得不像寄人篱下：“你醒啦？我用你家的咖啡机了哦。”
语气自然得仿佛这里本来就是她的地盘。
阿帕基僵在原地半晌，没有回答，只是迅速一头扎进卫生间。
等他洗漱完出来，她已经坐在小桌旁，双腿交叠，手里捧着杯子，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身上。
“警察先生。”她打量他两秒，“制服很好看。”
那直白的凝视让阿帕基凭空生出些，自己仿佛正赤身裸体站在她面前的羞耻感。
“你别乱说话。”他一边整理衬衫，一边低声警告。
“我哪有乱说。”她笑，“夸你也不行？”
他说不出话。这女人从昨晚起就违反了不知多少条列，但他又没法真的逮捕她。
“我送你去上班。”她站起身，动作干脆。
“不用。”他立刻拒绝。
“要的。”她已经拿起外套，“顺路。”
“你根本不知道警局在哪。”
“跟着你我就知道了。”
“……”
阿帕基开始后悔，自己显然在某些关键节点上做出了致命的错误选择。
比如——让她进门。
警局门口比阿帕基想象中要热闹，同事们三三两两聚着，见他出现，视线自然地落在他身边的陌生女人身上。
亚洲人，漂亮，看起来就很聪明。
“哟，雷欧。”有人揶揄地朝阿帕基挤眼睛，“这位是？”
他刚要开口，奥利维娅已经先一步笑着回答：“女朋友。”
“不是！”阿帕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否认，“她——”
“啊？”奥利维娅侧头看他，语气无辜且委屈，“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
“昨晚明明什么也没——”
“那就当默认好了。”她打断他，语气轻快得不讲理，“反正你现在反驳也来不及了。”
同事们已经开始起哄。阿帕基只觉得帽子下面的耳朵烧得厉害，他不敢看任何人，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奥利维娅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神情愉快得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等人群散了，她才靠近一步。
“你紧张的样子也很可爱。”她笑着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压低声音，“你这样会给我添麻烦。”
“放心。”她眨了眨眼，随口道，“我不会缠着你很久。”
像是怕阿帕基没听明白，她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你太穷了，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这句话来得毫无预兆。阿帕基愣住了：“……什么？”
“字面意思。”她耸肩，“不用担心我影响你的未来或是什么，我很快会离开，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她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听懂了。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黏你，我只是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年轻又干净，对世界充满善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恶意，甚至没有歉疚，只有对自身欲望的高度诚实。
这反而让阿帕基更加无措。
“你这样……”他皱眉，“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我从来没对你说过谎。”她笑了，“也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好人。”
奥利维娅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却仍然牢牢占据着他的注意力。
“我喜欢什么，就会去争取。”她看着他，目光明亮而尖锐，“你是其中之一。”
说罢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帕基站在原地，心跳乱得不像话。
奥利维娅是个超出他认知范围的女人。
她明明把一切都摊开了，虚荣、狡猾、薄情、算计。
他却没法真正地讨厌她。
从这天起，奥利维娅便正式闯入了阿帕基的生活。
严格意义上，她并没有“搬进”阿帕基家里，她没有行李，没有正式宣告，也没有征求许可。 她只是第二天也没走，然后在第三天清晨用阿帕基的平底锅给自己煎了个漂亮的溏心蛋。
那天早上，阿帕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把鸡蛋翻面，动作娴熟得像在这儿生活了很久。
“你打算赖在这里多久。”他问。
“看你什么时候受不了要赶我走。”她头也不回。
他想反驳说我根本没同意过你搬进来，但最后只是张了张嘴，没接话。
于是这件事就被搁置了。
她很快摸清了这间屋子的全部边界。
冰箱里有什么、哪个杯子是他常用的、哪块地板会在夜里踩响、窗帘什么时候拉开阳光最好。
她并不刻意占据他的空间，但总是在恰好能被看见的地方。沙发一角、餐桌对面、浴室门口。存在得恰到好处。
阿帕基一开始极度不适应。他下班回家会下意识放轻脚步，像是怕打扰谁，换衣服前会确认门有没有关紧，甚至开始在回家路上绕去便利店，只为了给自己一点缓冲时间。
奥利维娅对此一清二楚却也毫不在意。
“你不用这么紧张。”某天晚上她窝在沙发上看书，头也不抬地说，“我又不会偷看你换衣服。”
“你现在说这个只会让我更紧张。”他嘟囔着低声回嘴。
她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们的相处方式很奇怪，不像情侣，也不像室友。
奥利维娅会在他值夜班回来时把灯留一盏，在洗完澡后把她的衣服连带阿帕基的警服一同顺手丢进洗衣机，在他情绪明显不对的时候什么都不问，只是把咖啡推到他手边。
“你这样做会让人误会。”他有一次终于忍不住说。
“误会什么？”她反问。
“误会你——”他卡住了。
她抬头看他，眼神坦然：“误会我会爱上你，对你有长期打算？”
他没回答。
“放心。”她合上书，“我没有。”
这句话理应让他松一口气，可不知为何，他反而觉得心口有点发紧。
变化发生在一些极其微小的瞬间。
阿帕基早上倒咖啡时开始下意识准备两个马克杯。从橱柜里拿出第二个杯子时他迟疑了一秒，像是诧异于自己的举动，但还是将杯子推给了奥利维娅。
有天值夜班，他正系鞋带准备出门，不远处传来她的声音。“注意安全，早点回来。”语气随意，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他当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在前往警局的路上，后知后觉这句话已经被他的大脑自动归类为“正常的日常关怀”。
奥利维娅住进来的第五天，他终于再次提起这个话题：“你不能一直这样。”
“哪样？”她懒洋洋地问。
“住在我这儿。”他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我知道。”她答得很快。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没赶我走。”她打断他。
阿帕基一愣。
她终于抬头看向他，神情平静：“你如果真的不想要我在这儿，有无数种办法。你可以锁门甚至是逮捕我，但你一个都没选。”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她说的是事实。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阿帕基后退了一步，没能反驳。
那天晚上，他们依旧什么都没发生。她照旧睡沙发，他照旧关上卧室门。
但在灯熄灭前，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她真的离开了，这间屋子会变得非常冷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听说在意大利非法占据空置房产基本等于免费住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