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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百口莫辩 请、请陛下 ...

  •   鸣玉狸被两个小宫女扶着,穿过回廊,往后殿走去。

      她只觉得脚下软绵绵的,像踩在云里。廊下的灯笼在眼前晃成一片昏黄的光晕,影影绰绰,看不真切。耳边隐约还能听见宴席上的欢声笑语,却像是隔了很远的水,飘飘忽忽的。

      “娘娘慢些。”一个宫女轻声道,声音柔柔的,带着笑意。

      鸣玉狸想应一声,却发现舌头有些发僵,只含糊地“嗯”了句。

      她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自己素来酒量浅,可也不至于几杯桂花酿就醉成这样。那酒清甜适口,喝时不觉什么,此刻酒意却一阵阵往上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似的。

      可她来不及细想,便被扶进了一间厢房。

      “娘娘先躺着歇歇,奴婢去煮醒酒汤。”那宫女说着,替她脱了鞋袜,扶她在床榻上躺下,又盖好薄被,便退了出去。

      门轻轻阖上。

      鸣玉狸躺在榻上,只觉得浑身燥热,头昏昏沉沉的。她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浮沉,一会儿想着宴席上那些嫔妃的笑脸,一会儿又想着镜书蹙着眉的样子,最后迷迷糊糊地,竟想起南诏那些山茶花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响了。是很轻的一声,像是被人悄悄推开。

      鸣玉狸想动,身子却不听使唤。她听见有脚步声走近,在床榻前停住。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脱衣裳。

      接着,被子被掀开一角,一个人躺了进来。

      那人的身子微微发抖,呼吸急促而压抑,躺在她身边,一动不动,那人的气息就在耳畔,有种陌生的、惊慌的温热感。

      鸣玉狸的意识挣扎着浮起来一瞬,她想推,想问他来者是谁,但是酒劲上头,她抬手费劲,喉咙也发不出声,很快,意识便沉了下去。

      长乐宫正殿里,宴席正酣。沈清辞端坐于主位,面带微笑,看着席间的嫔妃们说笑。她偶尔举盏,偶尔应和几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热络,也不显得疏离。

      众人神色如常,依旧是饮酒的饮酒,谈天的谈天,只是没了刚才的热络劲儿,似乎都在等着什么。

      林美人忽然开口笑道,没由来地说,“到底是南诏来的,性子直爽,饮了酒便藏不住。”

      众人笑了一下,都知道她意有所指。只有柳知微抬起眼,往鸣玉狸的空位上看了看。

      “陛下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沈清辞也快步迎上前去。辛王大步跨进殿中,身后跟着几个内侍,为首的正是刘公公。

      “臣妾参见陛下。”沈清辞福身行礼,声音清泠中带了些缱绻温柔,“陛下万福金安。。”

      辛王伸手扶起她,笑道,“今日是你生辰,朕自然要来。”他环顾四周,见殿中嫔妃济济,点了点头,“热闹得很,倒让朕来迟了。”

      沈清辞垂眸,“陛下政务繁忙,能来已是臣妾的福分。陛下请上座。”

      辛王落了座,便有宫女奉上茶点。他看着席间那些嫔妃,目光转了一圈,忽然问,“宁嫔呢?怎么不见她?”

      沈清辞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陛下好眼力。宁嫔娘娘方才饮多了酒,有些醉了,臣妾让人扶她去后殿歇息,等酒醒了再走。”

      辛王眉头微挑,笑着道,“醉了?她酒量竟这样浅?”

      沈清辞点点头,“娘娘高兴,多饮了几杯。臣妾本想让娘娘在臣妾这儿歇会儿,待陛下走了再送她回去,免得路上吹了风。陛下若要见娘娘,臣妾这便让人去请。”

      辛王摆摆手,“不必惊动她,让她歇着便是,朕稍后去见她。”

      沈清辞应了,又亲自为辛王斟了酒。辛王饮了一口,与她说了几句话,没聊一句,便有坐立不安的意思,犹豫了一会儿,他终于站起身。

      “朕还是现在去看看她。”他说,“既然醉了,朕去瞧瞧,免得她不舒服。”

      沈清辞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陛下关心娘娘,是娘娘的福分。臣妾陪陛下去。”

      辛王点头,抬步往后殿走去。沈清辞跟在身后,脚步轻缓,看不出丝毫异样。

      鸣玉狸迷迷糊糊,酒醉的缘故,全身燥热的很。不由得动了动手脚,忽然撞上一块富有弹性的软肉。她意识迷蒙间意识到有人在她身旁,便出声唤道,“陛下……”

      话音刚落,枕边人的身体骤然僵硬了。鸣玉狸察觉到不对,头脑一下子清明过来,哪里有陛下?她不是应该在沈清辞的生日宴、她的内殿中吗?她费力地睁开眼皮,抬眼便看见一张陌生又隐隐眼熟的脸。

      宝鹰正半褪衣物,与她睡在一床被子里。

      鸣玉狸的酒意瞬间醒了。

      “你、你是?”她大惊,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竟然被褪去了贴身衣物,扯掉被子覆在身上,“你是那个宝鹰?你、你,大胆,你怎么在我这里!”

      宝鹰被她抓个正着,满脸通红,但眼睛瞪得很大。他说,“宁嫔娘娘,奴才对不住你,但、但我也没有办法。”说完,他扯开她手上的绣被,向她扑了过来。

      后殿的厢房前,一个宫女守在门口,见辛王到来,慌忙跪下。辛王见她满面惊慌,奇怪地问了一句,“宁嫔娘娘在里面吗?”

      “是、是……”

      他瞥了她一眼,“怎么这么慌张,发生什么事了?”

      那宫女面如土色,浑身颤抖得像筛糠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辛王眉头皱起,猛地推开门。

      门内,烛火昏暗。床榻上,白花花的□□猝不及防地映入辛王眼帘,两个人抱成一团,纠缠不分。鸣玉狸乌发乱散,披在那个男人肩上,此刻正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门口。

      “陛、陛下!”

      辛王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眼睛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他忽地冲将上来,一把拉住宝鹰的手腕,把他拽下床榻。宝鹰大叫,“陛下、陛下饶命!”话没说完,辛王已经勃然大怒,“大胆狗奴才!你何日跟宁嫔好上的?”几个窝心脚下去,他用足了狠劲儿,宝鹰当即吐出一口黑血,口齿不清道,“陛下,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望陛下看在宁嫔娘娘的份上饶奴才一命啊。”

      宝鹰跌下床榻时,手里还抓着绣被的角不放。一来二去,绣被险些在扭打过程中被拽到地上,鸣玉狸眼看外面已经乌泱泱围起了一大帮子人,眼神或惊或鄙,口舌议论纷纷。生怕浑身被看光,狠命揪起绣被堆到胸口。

      辛王被宝鹰说的话激得更怒,发狠怒声问她,“你、你什么时候跟他好上的,告诉朕!”

      “臣妾、臣妾是被人陷害呀,往陛下明察!”她顾不得许多,哀婉哭喊道。

      “之前就是被陷害,现在也是被陷害吗?朕已经亲眼看到你们的腌臜事了,你何须辩解?”辛王说,眼睛微微发红。

      “天哪,这……这……”沈清辞姗姗来迟,从众妃嫔中挤出来,也见着了屋中景象。她捂住嘴,发出一声惊呼,随即很快吩咐周边人说,“请各位姐妹先退下,留陛下决议此事。刘公公,屏退无关人等!叫那些宫女奴才,管好嘴巴休要在外搬弄。”

      她走入屋中,表情似痛心疾首,“宁嫔,陛下待你不薄,你为何做出此事……”她目光移向地上吐血的宝鹰,“就是为了这个奴才吗?”

      “你不必多嘴。”谁知辛王冷冷出言,叫她落了个不尴不尬。伸手拦住沈清辞,先一步抢到鸣玉狸面前,低声说,“玉藻,朕就如此不堪么?朕比他差在哪里,你说?”说着,眼里似乎要掉下眼泪。

      她张口哑然,看着眼前九五至尊豆大的眼泪一滴滴落在绣被上。辛王反手拉下床幔,把他二人和身后的沈清辞、宝鹰、刘公公隔开,也叫他们看不见自己脸上的难堪。

      “陛下,请、请陛下莫哭。”她抬手虚扶他的手臂。

      辛王以指节揩去眼角泪滴,强行抑制自己的情绪,眼睛微微发红道“玉藻,你将前因后果如实告诉朕,若事情真不是这样,朕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鸣玉狸终于开口说,“陛下,我与宝鹰并不是……您看到的那样,我喝醉酒后,一醒来就和他在这床上,其余的我……”她越说越嗓子越干涸,即便她与宝鹰并无私情,但在外人眼里看来,她酒后失仪,与内侍大被同眠,就是发生了一桩丑事,便是行凌迟处死的刑罚,也不嫌重。

      沈清辞在后面出声催促道,“陛下,您虽然珍爱宁嫔娘娘,但今天这桩事瞒不了多久,宫中上下迟早都会知道。请您快做调查、以做定夺。”

      辛王深深看了鸣玉狸一眼,“把这奸夫拖下去,严加审问!”然后他转过身,大步离开,重重摔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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