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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以白诋青 位高权重的 ...

  •   从长宁宫出来,鸣玉狸本以为可以就此回鸣鸾殿歇息,谁知刚走出宫门,便见苏怜月站在廊下,笑盈盈地望着她。

      “宁嫔妹妹。”苏怜月迎上来,自然而然地挽住她的手臂,“方才在贤妃姐姐那儿人多嘴杂,好些话都没顾得上说。妹妹若不急着回去,不如去我那儿坐坐?我新得了些好茶,正好请妹妹品品。”

      鸣玉狸本想推辞,可苏怜月已经拉着她往昭阳殿的方向走了。她只得跟上。

      在苏怜月居住的昭阳殿内,苏怜月亲自给她斟了茶,又命人端来几碟精致的点心,殷勤得让人有些不适。

      “妹妹尝尝,这是今年新贡的君山银针,统共就那么几斤,陛下赏了我一些,我一直舍不得喝。”她笑盈盈地说。

      鸣玉狸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果然好茶。”

      苏怜月看着她,目光热切得过分,“妹妹喜欢便好。回头我让人包一些,给你送去。”鸣玉狸看着她,她确实生着一副极美的长相,比静姝阁最美艳的姐妹还有一股风流秾艳之感,跟苏怜月说话,她不由自主地受其美貌惊慑,说话反应有些慢起来。

      “这如何使得……”鸣玉狸刚要推辞,苏怜月已经摆摆手打断她。

      “使得使得,都是自家姐妹,客气什么。”

      她说着,又往鸣玉狸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妹妹,我有一事好奇,不知当问不当问。”

      鸣玉狸心头微紧,“姐姐请说。”

      苏怜月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探究,“肃南王殿下怎么忽然想起收妹妹做义女,又送妹妹入宫来?妹妹这般品貌,在南诏想必也是贵女,怎的从前没听说过?”

      鸣玉狸垂下眼,“臣妾蒲柳之姿,怎敢当贵女二字。臣妾只是南诏普通人家的女儿,因缘际会在肃南王居住的云靖山庄做事,义父怜臣妾孤苦,收为义女,已是天大的恩典。送臣妾入宫,更是臣妾的福分。”

      “孤苦?”苏怜月微挑秀眉,“妹妹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鸣玉狸面上依旧平静,“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兄长,也失散多年了。”

      苏怜月点点头,叹了口气,“可怜见的。也难怪肃南王殿下怜惜你。”顿了顿,又笑道,“只是我瞧着,妹妹这通身的气度,可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方才在贤妃姐姐那儿,妹妹那几句回话,可是把周才人几个堵得哑口无言。这机敏劲儿,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姐姐过誉了。臣妾不过是不想给义父丢脸罢了。”

      “妹妹这话说得是。”她点点头,“肃南王殿下是陛下的股肱之臣,妹妹既是他的义女,自然要处处谨慎,万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说起来,肃南王这些年镇守南诏,功劳不小。只是……唉,位高权重的人,难免招人忌惮。妹妹在宫中,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可要当心些。”

      鸣玉狸听着这些话,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苏怜月这一席话,听着像是关心,可细品起来,句句都像是在试探。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此平复心绪,“多谢姐姐提点,妹妹记下了。”

      苏怜月点点头,又换了个话题,问起南诏的风土人情,又聊了一下一路进京的见闻。不知不觉间,已经在苏怜月的昭阳殿消磨了半个时辰,鸣玉狸听见身旁镜书微微咳嗽了一下,知道不能再耽搁,便向苏怜月告别。

      她还要送她,鸣玉狸几番推辞,最后苏怜月亲自送到殿门口,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些体己话,才算放她从她宫中脱身。

      回到鸣鸾殿,鸣玉狸一眼看见内殿的门开着,镜书也看见了,锁紧了眉头抢先在她前面闯进去。叠金不知何时进了内殿,正站在妆台前。她的手还搭在妆台的抽屉上,听见动静,猛地回过头来。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随即垂下眼帘,福身行礼。

      “叠金,你在做什么?内殿不是说了由镜书负责打扫吗?”

      鸣玉狸的眼睛紧张地瞟了一眼妆台的抽屉,那里藏着她亲自绘就的公子宴雪的画像,是在陵园起就陪伴她的那个,临行前镜书嘱咐她绝不可带入宫,但鸣玉狸无论如何也无法放下这个念想,就偷偷塞入了嫁妆的木箱中。

      镜书虽然不悦,但也只是替她藏入妆台妆台最底层的暗格里,吩咐她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看到。毕竟她入了宫就成了宫妃,不可私藏男子画像,即便画中人明面上是她的兄长。

      叠金低着头,“回娘娘,奴婢看到方才有只猫窜进内殿窗户里了,怕弄脏娘娘的物件,就擅自进来撵走那畜生。”顿了顿,“惊着娘娘了,是奴婢的不是。”

      那张沉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可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镜书的面色却凝固起来,指着梳妆台的抽屉,对她说,“你是不是动过梳妆台了?”她说完,上前赶去拉开妆台抽屉,里面被叠金翻得乱糟糟,鸣玉狸偷带过来的木盒被放在嘴上一层。

      “你!”镜书大怒,抬手狠狠向叠金脸上扇去。响亮清脆的巴掌声回荡的瞬间,“陛下驾到——”,外间的通传声也格外清晰地响起,鸣玉狸一惊。

      镜书反应极快,“她动了手脚,娘娘,快找异常的地方!”

      叠金也猛地抬头,抢在镜书前面抱在梳妆台前,用背部挤着她不让她靠近。她大喊道,“陛下、陛下!”

      “何人在此处喧哗?”辛王凛然威严的声音响起,他已经大步走了进来,穿着玄色常服,身边面容忧急陪同之人正是苏怜月。

      鸣玉狸和镜书齐齐跪了下来向辛王行礼,“臣妾叩见陛下。”

      她抬眼紧张一瞟,辛王罕见地没有扶她起来,而是拧紧了眉毛,面色阴沉地看了她一眼。辛王说,“那边的宫女,何事在宁嫔殿里大呼小叫?”

      叠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举起木盒过头顶,“陛下,奴婢有事启奏。请陛下查看盒中内容。”

      苏怜月对她带来的宫女说,“快把东西拿来替陛下瞧瞧。”

      鸣玉狸忽然发觉叠金献上的木盒并非装有画像的木盒,那名宫女依言打开在盒子,竟然在里面取出一封信件,她跪着呈给辛王,辛王狠狠从她手里拽了过来,打开信件看了几眼,面色变得极差。

      “这封信是何来历?”

      叠金跪在地上,高声说,“奴婢向陛下请罪,奴婢奉宁嫔娘娘之命,往宫外送这封信件。但奴婢无意间看见信中内容,心中惶恐,不敢隐瞒,向尚宫局禀报后,就在此地等候陛下明鉴。”

      鸣玉狸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是苏怜月,她支开了她和镜书,让叠金有时间闯入内殿。

      辛王的视线转过来,向她发问,“这信件上印有你的私印,你可知这是何物?”他的声音沉下来,压得人心头发紧。

      “陛下,臣妾不知。”

      “不知?”辛王把那封信递给身旁的内侍。内侍接过,念了出来,

      “父王殿下钧鉴:妾身入宫以来,幸得圣眷,然不敢忘本。殿下所托之事,妾身时刻在心。今圣上对妾身深信不疑,宫中动静,妾身自当留心。但凡有碍殿下大计者,妾身必当设法除之。殿下所需之物,妾身已托人暗中寻觅,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呈上。妾身身在虎穴,步步惊心,然为殿下大业,虽死无憾。伏惟殿下珍重,静候佳音。”

      那不是她写的,她从未写过这样的信。鸣玉狸猛地看向叠金。

      叠金依旧伏在地上,眼睛里只有平静。

      “玉藻。”辛王的声音响起,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有沉沉的压迫,“这是在你宫里搜出来的,你有什么要说的?”

      后宫妃嫔与前朝官员私自联系本就是大忌,何况是有雄踞势力的藩王?无论是面前是多心爱的女人,只要是帝王,遇到这样敏感的事都会掂起来思量再思量。伪造这信件的人,即便最后没有置她于死地,也足够让辛王忌惮她的贡女身份,从此失宠了。

      “陛下,臣妾冤枉。”她说,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清晰,“这封信,不是臣妾写的。”

      “不是你的笔迹?”

      “臣妾从未写过这样的信。”

      “那这印呢?”他把信扔到她面前,那纸上,鲜红的私印刺得人眼睛发痛,“这也是假的?”

      “定是叠金私自拿走我的印章……”

      “妹妹,”苏怜月打断了她的话,“叠金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拿走你的印章伪造信件嫁祸于你呢?你不也是她的主子吗,想清楚了再回话吧。毕竟这信件白纸黑字是从你宫中搜出来的,证据确凿。”

      言下之意,便是说她没有证据。

      苏怜月的美目里闪过一丝笑意。

      “陛下。”她抬起头,看着辛王,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清凌凌的光,“这信,不是臣妾写的。臣妾从未存有背叛陛下的心思,请陛下明察啊。”

      辛王定定地看着她,忽然说,“来人。宁嫔暂居鸣鸾殿,不得出入。此事,朕自会查清。”

      “请陛下暂留贵足!”一道清亮的声音在鸣鸾殿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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