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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现在他听着 ...

  •     自打下药失败后,韩离安稳许多,每日按时上戏认真背台词,除却对手戏之外和宿白没有任何交集,倒是时不时找上宿白那位风波不小的医生宣洄。

      宣洄秉持“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的道理,时时刻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韩离,谁料韩离好似真的信息素有异,剧组的妆造无限接近素颜,露出苍白的唇色和凹陷的两颊。
      宣洄看着看着,忍不住道,“韩先生多吃点,节食会影响激素紊乱。”

      韩离掐了把手臂上的软肉,“没办法,演员不瘦不上镜,我前两天还被营销号骂胖得像猪,再不减肥粉丝都要骂我。”

      “宣医生,现在我都抽不出时间看医生,只有你能帮我了。”韩离软着声音,撒娇似的补充一句,“求你。”

      宣洄叹了口气,“可以吃点补剂,饮食上再注意......”

      韩离打开手机备忘录,认真记好,突然问道,“那心因性信息素紊乱呢?我听说Alpha得了这种病,和养胃没什么区别,是真的吗?”

      宣洄心下一凛,答得不动声色,“那我就不清楚了,术业有专攻,无论是哪种类型的信息素紊乱,都应该去医院。”

      韩离托着腮,“哦,上次我爬宿白床他没反应,还以为他不行呢。”
      见宣洄瞳孔微张,他嬉笑道,“宣医生没谈过恋爱吗,反应这么大。”

      宣洄:“......”
      宣洄:“谈过。”

      韩离好奇道,“现在还谈着吗,多久呀。”

      宣洄捏了捏眉心,没想通自己为什么和韩离聊起私事,“早分了,不到一个月吧。”

      韩离若有所思,视线往下瞟,“难道是因为......”

      “韩、离!”

      楚青刚刚结束和宿白的对手戏,听见动静怼了下宿白,“宣医生性格真是好,和韩离都能聊得有来有回。”

      宿白将将收回目光,从肖萧手里接过拧开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
      刚才的戏是剧情高潮,楚青饰演的发小没经受诱惑受赂,被沈周发现,两人大吵了一架。
      落滨的太阳毒,吵得人肝火旺盛,宿白勉强静心,回道,“现在不觉得宣医生有问题了?”

      楚青一呆。
      反应后他猛然指向宿白,“听陈述说你现在特护短,还真是!我不就是当时没帮宣医生说话吗,都过去多久了,记到现在!宣医生是你什么人啊!都没见你这么护过宛姐和肖助理啊!”

      “离我远点,臭。”宿白站远了点,他是冷白皮,越强的光线下整个人反而电灯泡似的过曝,往阳光下一站,如同一棵浑然天成的香樟。

      “臭什么臭,我的抑制贴好好的,是你的信息素在外溢,格外闻不了我的信息素,易感期要到了吧。”楚青忍不住八卦道,“前段时间盛今说你有情况,但不肯细说,真的假的?这次易感期难道不用孤家寡人地过了?”

      宿白明显心不在焉:“你猜。”

      “什么啊,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让我猜是什么意思。”楚青正要追问,便见宿白迈开脚步,直直往宣洄的方向去。

      难道韩离又要耍什么阴招!楚青凛然,射出两道探照灯般的视线。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宿白一走近,韩离便受惊似的猛地站起,悄声留下句“宣医生回头再聊”就匆匆走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宿白欺负他了。

      宣洄一头雾水。
      “宿先生怎么了?”

      宿白脚步一顿。
      想起刚刚听见韩离撒娇卖痴,要宣洄叫他阿离。

      人总是贪心不足。
      一开始,他觉得宣洄在身边就好了,哪怕一天,哪怕半年。
      后来宣洄真的到他身边,他又不满足,想要更近一点,想要骗一个、两个拥抱。
      现在他听着“宿先生”这个称呼,私心再次膨胀,得寸进尺地要求更多。

      “我们现在这个关系,可以不用叫宿先生这么生分。”

      这句话几分钟前才在韩离口中听过,宣洄纳闷一个两个都是怎么了,随口问,“那叫你什么,白哥?但我比你大吧。”
      “总不能叫你小白,”宣洄眉眼弯弯,“和我以前的小狗撞名了。”

      宿白冷着脸,向来锐利的口舌却一顿。
      “随你。”他匆匆偏过脸去。耳垂泛起点红。

      落滨的太阳果然厉害。宣洄仰头看看毒辣的太阳,起身给宿白打了把伞。
      宿白几乎恼羞成怒,“......去吃饭!”

      自从上回被宿白知道自己的胃病,宣洄的一日三餐便多了人监督。
      有时是宿白,有时是宿白拍戏,肖萧跑来送饭。

      宿白对手下人十分大方,额外订的餐食,原因是嫌弃剧组盒饭多油多盐不健康,陈述知道了气得鼻孔朝天,勒令他们饭点严禁出现在剧组内部影响士气。

      宣洄和肖萧只好把宿白的保姆车当餐车,一边吃一边隔着车窗看宿白的戏,就像看实时直播的电视剧。

      在乡野卫生所的戏份很快拍完。
      下一阶段,要去中心医院取景。

      中心医院的戏份是沈周的觉醒。

      缘于曾经医学生的身份,宣洄看得格外津津有味,特别是沈周无所事事地和村民拉呱,和发小斗嘴时,偶遇来问填报子女大学志愿的村民,笑嘻嘻地说“医学狗都不读”。

      发小:“那你寒窗苦读十来年,算什么?”
      沈周蹲在田埂上,叼着草叶子,“算我是条老狗。”

      “那我也是条老狗。”宣洄情不自禁附和。

      几米外,代表剧组和医院交接的庭深似是瞥过来一眼,随后不能理解堕落老狗般移开目光。

      楚青和韩离同时大惊失色,“宣医生怎么能这样说自己?”

      为自己之前的失态道过歉的楚青笑嘻嘻,“我曾经本科还学的会计,现在不也转行当演员了?”
      “这叫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韩离:“我本科辍学,宣医生比我强多了。”

      宣洄:“......”

      远远的,庭深似乎骂了句“蛇鼠一窝”。

      虽然自嘲得轻松随意,但真正跟随剧组进入中心医院、在门口看见人群中的温酒时,宣洄还是绷紧了神经。

      一别经年,温酒比大学时候消瘦许多,罩在宽松的白大褂里,轻飘飘得像是风一吹就要散开的蒲公英。

      他代表院方和导演握手。
      陈述道:“未来一段时间多有打扰,我们会尽力不干扰医疗秩序,谢谢各位医生了。”

      温酒轻声说:“不妨事,借给剧组的B栋大楼去年才完工,现在只有行政在办公,影响不到病人和门诊,只要注意别进底层的库房就好。”
      他挑起嘴角,“最近医院资金短缺,剧组是给我们雪中送炭了,是我们应该感谢。”

      两人客套完毕。温酒抬起头,和庭深打了个招呼,随后漫不经心地扫过剧组众人,包括宣洄。

      他的视线如同笼着层散不开的雾气,在宣洄身上一触即放。
      就像并不相识。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宿白如有所感,侧头瞥向宣洄。
      宣洄脊背绷直,没什么表情。

      温酒别过头,“我们走吧,岑医生。”
      他身边个子高出一些的男人微微点头,一同转身离开。

      也许是老天看不惯老狗当道,非要出题考验沈周。一日大雨倾盆,刚刚关门下班的沈周在卫生所门口捡到一个omega,浑身是血。

      出血最严重的是□□。肚子很大。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个omega要生了,现在血流了满地一声不吭,只怕是难产!

      卫生所哪有条件救治难产,沈周抱起omega,随手拦下路过的三轮车,劈着嗓子喊,“快去医院!”

      他大学读的生殖健康,修的就是信息素和难产相关方向,常年埋头写论文,又在卫生所流放大半年,这是第一次滚烫的血从掌心灼烧淌过,而他大脑空空,读过的书写过的论文都化为飞烟融在雨雾里。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喊着omega,说别睡别睡,马上要到医院了,求你别睡。
      求你别死。

      落滨很小,卫生所和中心医院不过几公里,嘎吱嘎吱的三轮车却像是骑了一年那么久。
      沈周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身体能有那么多的血,目送omega进入icu,他颓唐地坐在墙角。
      匆匆赶来的发小递过纸巾,他没有接。

      半晌,血迹干涸的掌心捂住眼,流出沈周哽咽的声音。
      “读了这么多书,有什么用呢。”

      发小讷讷,“读书总是有用的。”

      “小时候老师问我梦想是什么,我说当医生治病救人,老师夸我小小年纪就有社会责任感。
      “长大了才发现,当一个医生,治病救人是最简单的事情。
      “在此之前要先在实验室全年无休地连轴转八年,再在医院里当最底层、保洁都可以使唤两句的规培医生,领最少的钱干最多的活,最后争分夺秒地写自己的论文,还要提防着论文别被导师和同门抢走。”

      “他们说做完这些事情,你就是合格的医生了。”
      “我做完这些事情了,但我不会治病救人了。”

      “你说,学医是为什么呢。”

      宿白的原声台词颇有感染力,一时之间全剧组都安静了。

      众人静静地看着影帝飙戏,宣洄站在人群外,看着宿白,又不像看着宿白。

      “宣医生,你说,学医是为了什么呢。”

      宣洄没有回头。他比谁都记得温酒的声音。

      “为了治病救人。”宣洄平静道。

      “可你现在读完书,却不算是医生了,怎么治病救人?”

      宣洄沉默。

      “我没想过你会辍学,我想过自己辍学都没想过辍学的是你。在我认识的人里,你是最聪明、最勤奋、最有天赋的,连你都不当医生了,我当医生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混口饭吃,能有什么意义。”宣洄摆摆手,温酒的目光凝在手心那道险些斩断五指的伤疤上,半晌,眼里的雾气便更浓了。

      温酒闭了闭眼。
      突然他深吸一口气,两步迈到宣洄面前,狠狠抓起宣洄的领口。

      “你跟我过来。”

      宣洄站的地方偏僻,剧组注意力都在主角身上,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的纠纷。
      宣洄踉踉跄跄地被温酒带到楼梯间,推拉门嘎吱嘎吱地震响,地面尘土飞扬。

      温酒不断地咳嗽,眼泪都快要咳出来,他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发抖的手指点了好几下才解锁屏幕、打开某项app,屏幕逼向宣洄。
      是一张图片。

      图片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插着呼吸机的植物人。

      “你看看她!你敢对她说你从此不当医生了吗!”

      宣洄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连呼吸都放轻了。

      “为什么不敢。”这种时候,他的声音反而平静到极致,“如果可以从头再来,我相信敏慧师姐也不会再重蹈覆辙的。”

      这显然不是温酒想要的答案。
      他定定看着宣洄,怒极反笑,猛一抬手,掌风直直朝宣洄袭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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