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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必要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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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庭深和温酒,都是大学的事情了。
温酒是同门,和温酒同一个导师,庭深则是不同师门的学弟。三个人聚在一块,纯粹是一次实验合作。
温酒毛手毛脚,试剂在他手里总容易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细菌超标、异化反应,有一次温酒配置抑制剂配成了吸入式发//情药物,活生生把自己发//情期提前一个月。
幸好当时实验室只有宣洄和庭深两个Beta,及时发现送去医院,才没有酿成大祸。
宣洄随性但心细,庭深年纪小但稳重,温酒毛毛糙糙但性子开朗,三个人就像乱七八糟的零件拼凑出的自行车,七拐八歪地骑上路了。
尽管是条分崩离析的不归路。
室内正在开机宴,落滨最好的酒店礼堂,条件只算凑合,宣洄躲在生锈的铁栏杆围成的露台,按了按几瓶酒水下肚的胃,摸出一排胶囊,慢慢地干嚼咽下。
苦得要死。
宣洄眉头都没皱一下。
落滨纬度低,在申城早早入秋的天气,这里直到晚上8点闷热依旧逡巡不去。
城镇的灯光零零散散,居民大多已经归家,唯一的购物中心已经熄灯关门,放眼望去,最为醒目的大型建筑竟然是中心医院。
血红的十字标识在深夜里,像个魔咒。
宣洄掉转方向,靠在栏杆上。
室内觥筹交错,影帝和导演身边围着最多敬酒的人。
宿白穿得简单,偏宽松的黑T,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的肩背线条。
他一手插兜,一手捧杯,无论是谁来敬酒都淡淡点头,碰杯的姿态矜贵漂亮。
并不倨傲,也不好接近。
除此之外,身边人最多的是庭深。
这年头讨好导演影帝是为了有饭吃,讨好医生则更是一本万利的好事。
谁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哪天说不定就挂上庭医生的主任号了。
庭深上学时清高气盛,上班后倒是圆滑许多,也会参加这种他以前觉得浪费时间的酒局了。
宣洄无声地笑笑。
再把注意力放回宿白身上时,他微微眯起眼。
不为人注意的礼堂角落,韩离的助理接过侍应生的酒瓶,在开盖的瞬间掌心拧着瓶盖晃了晃。
细小的假动作后,他才真正打开酒瓶,取过两杯高脚杯斟满,拿走其中一杯。
随后肖萧经过,发现酒盘里只剩一杯酒,犹豫了下,伸手取过,向宿白的位置走去。
宣洄猛地直起身,推开露台门,大步走进。
他出现得雷厉风行,前进方向目标明确,乍看像是冲着庭深去的。
前两天庭深的那句挤兑还是传进不少人耳里,就算宣洄自认再微不足道,“宿白的医生”这个头衔,还是为他带来额外的关注。
这是宣洄后知后觉的。
庭深放下酒杯,宣洄擦肩走过。
不远处,韩离面上带笑,看向这边。
还有宿白。
按住肖萧手臂时,宣洄心念电转,而后缓缓笑道。
“是不是找不到我?我刚刚在露台上呢。”
肖萧一脸懵逼,还没“啊”出声,手里的杯子被宣洄接过。
“辛苦你帮我找酒,多谢啦。”他眨眨眼,一饮而尽。
肖萧看得呆住。
宣医生这段时间一直是低调淡然的模样,方才流露出一点俏皮,整个人的五官声色瞬间鲜活起来。
肖萧想起助理们私下闲聊时,说宣洄是最帅Beta医生。
还说宣洄走错路了,要是早早进圈,赚得肯定比医生又多又轻松,不知道经纪公司那帮人干什么吃的,好苗子视而不见整天进货一些资本家的丑孩子。
眼见没什么好戏发生,众人的八卦之心熄灭了。纷纷挪开视线讲些圈内八卦。
而后肖萧的手臂被重重拉住。宣洄好哥们似的凑上来,说出的话却让肖萧一凛,“让宿白别再入口任何东西,你多注意韩离助理。”
肖萧脱口而出,“那你呢宣医生?”
宣洄轻轻吸气,“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他不能明目张胆地揭穿韩离,因为他只是个家庭医生,最好不要多事。
他不知道韩离下了什么,可能是发//情药,可能是别的什么,但总之不会是好东西。
他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把酒喝下,并庆幸自己是个免疫大部分催//情药物的Beta。
但是刚吃过药,又喝了加料的酒,早年受过罪的胃开始抗议,宣洄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刷卡走进501房间,再滑倒在地,背靠门扉。
出门前开了窗,窗帘被吹动,送进一阵阵闷热的风。
中心医院的红色标识阴魂不散地矗立在窗景正中。透过一层冷汗,边缘散发模糊的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不那么隔音的门外滚过流水似的人声。
是陈述和庭深告别工作人员,走回房间,陈述随口道,“这年头电影行业式微,指不定哪天我就失业了,还是医生舒坦,越老越吃香,昂?”
庭深冷硬的声音响起,“也未必,哪天医德有亏做下错事,职业生涯说断就断了。”
这句话似有所指,陈述犹疑道,“正好我想问你,你和宿白医生是有过节?如果影响工作,我就和宿白说说,让他换一个,家庭医生么,也没有非谁不可的。”
庭深没说话。可能是宣洄没听清他说什么。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
宣洄耳边嗡鸣,更低地埋下身。
记忆在此刻不由分说地搅乱现实,是他博士辍学走出燕大校门的那天,年轻一点的庭深追出来,嫌恶地说像他这样的渣滓败类,只会给学校蒙羞。
再久一点,是庭深还是什么人拽住他领口,怒斥杀人要偿命。
他陷在人群里,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但下一秒,宿白的声音像利刃劈开混沌。
“在我的门口讨论换我的医生,是不是不太礼貌?”
庭深:“......”
陈述:“......”
陈述“咳”了声,“你在房间啊宿白。”
宿白毫无偷听聊天的自觉:“酒店隔音这么烂,即使不在房间也够听清你们在说什么。”
陈述:“还没打算换你的医生呢,我是在想如果有什么误会,提前说开比较好,毕竟在剧组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要影响心情。”
宿白:“哦。”
隔着一层木门,模糊的声线依然可以想象宿白微抬下巴,视线居高的冷傲。
“没什么好说的,我的医生就是我的医生,即使有误会,想必也不是我的医生的问题。”
陈述噎住,半晌,“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护短呢。”
他偏头道,“庭医生别介意。”
庭深:“随便。”
“宿先生最好祈祷他可以对你的健康负责吧。”
宿白:“庭医生口口声声挤兑我的医生,难道是想取而代之?可惜,想得有点美。”
庭深:“..........”
“你!”
战况升级前,陈述连忙把庭深拉走了。
宿白倚在门边,目送烦人的庭深进了门,视线停留在501的门牌上。
许久,他迈开腿,敲响了501的门。
“宣医生?”
门很快打开了。
宣洄在门后露出身影,脸色苍白,但还是惯性地弯起嘴角。
从再见起,宣洄一直是带笑的。
温和的,没有攻击力的笑,一幅脾气很好的样子。
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宿白声音紧了紧,“......我听肖萧说你喝了有问题的酒,我送你去医院。”
宣洄仰头看宿白。
他觉得宿白这人好奇怪,刚刚还气势汹汹地为自己报仇,现在到自己面前,反而轻声细语得有点小心翼翼。
“没事的,”宣洄道,“我是Beta,药物对我不起作用。刚才因为胃药和酒冲突才有点难受,现在已经好多了。”
宿白垂着眼,低垂的眸色深得有些暗淡。
“你还有胃病?”
宣洄:“老毛病了,以前吃饭不规律,受了罪,你记得也要好好吃饭。”
因为发病无力,宣洄的尾音发软,听在宿白耳里,像一场经年的旧梦。
他突然上前一步,掩上了房门。
宣洄没有开灯。
因此能看见的,只有宿白眼底的微光。
宿白后槽牙紧了紧,声音却愈发低下去,让宣洄想起哪里看见的一则野鸡报道,说宿白不去演戏,唱歌也能养活自己。
他缓缓眨过湿漉漉的眼睫,才后知后觉宿白刚刚的说的是:“宣医生,除了医患关系,我们还是伴侣。”
“嗯,是的。”
“——虽然是假的,但是必要时候,你可以向我索取一点东西,就像我向你索要的那样。”
宣洄怀疑自己胃痛到意识不清,“你向我......索要了什么?”
“不沾染Alpha信息素,为我挡下心怀不轨的过敏源。”
宣洄下意识微笑,“那是你支付报偿的、医生的职责而已。”
“医生的职责吗......”
宿白隐约嘀咕一句。
下一瞬,他突然道,“那我现在可以抱你吗,宣医生?”
宣洄愣了愣,去闻自己的领口,“我身上又沾了Alpha信息素么.....”
话没说完,异味没闻到,香樟树的清香率先降临。
宿白矮下身,将他抱了满怀。
*
韩离看着自己手机上新鲜出炉的照片,昏暗的窗景里,两道暗淡的影子拥抱在一起。
说实话,看不出是谁,除了韩离清楚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房间现在的主人是宣洄。
宣洄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过今晚的酒里没有药,都是韩离主导的一场戏。
——韩离的直觉告诉他宣洄和宿白的关系匪浅,而现在证明他的直觉并没有出错。
有趣。
韩离弯起嘴角。
他百般勾引都不上钩的宿白,居然对那个家庭医生假以辞色。
他对宣洄的好奇心已经超过对宿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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