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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家庭医生只 ...

  •   在场众人齐齐愣住。

      来人是剧组特聘顾问庭深,燕大的高材生、申城医院最年轻的传染病科主任医师。

      Beta助理率先反应过来,讶异目光直直扫向宣洄。

      肩膀上Alpha的手掌慢慢僵住了,楚青惊疑不定地啊了一声,看看宣洄,再看看导演身边的庭深。

      扶惠蹭地起身讪笑道,“哎这不是庭医生…....你认识宣医生啊。”
      “哦你们都是燕大毕业的,认识是应该的,哈哈。”想起庭深刚刚讥讽的那句“博士辍学”,扶惠的舌头顿时打了结,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庭深哼笑一声,偏头跟导演丢下一句“走了,晦气”就扭头离开了。

      场面应该很尴尬。
      所有的声音都凝固了,肩膀上的手离开了,宣洄坐在原地,眼睫低垂,没有表情,没吭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靴子。
      粘着泥点,刻意做旧的妆造。

      被惊动似的,宣洄眼睫轻微一颤,他从漫长的寂静中抬起头,耳边的喧嚣一下重新钻进耳道。

      宿白插兜站在面前。垂眼看他。
      其他人都散了,导演举着大喇叭到处喊演员就位。

      宣洄以为宿白会问刚刚是怎么回事,和庭深有什么过节。
      但宿白只是道,“你还会看面相?”

      宣洄呆了呆,“不是面相。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有些病症是写在脸上的。”
      “Alpha在易感期前容易眼睛发炎,Omega容易浮肿,常年偏头痛会有点大小脸......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宿白“哦”了声,忽然矮身凑近,“那你看看我有什么毛病?”

      这张俊美到人人夸耀、高奢竞争的脸倏地放大了。
      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被化妆师精心妆点了伤痕疤纹,非但没有破坏宿白的长相,反而流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野性魅力。

      宣洄瞳孔微缩。
      反应都慢了片刻。

      半晌,他道,“你的信息素确实很乱......”
      结合刚刚楚青说的,“精力旺盛是件好事,但也说明心火很旺,我不确定是你的体质如此还是其他,需要医疗证据进一步确认。”

      宿白笑了。
      像是早有预料。

      导演的大喇叭精准转向这边,“宿白!!过来!你在磨蹭什么!!”

      “来了。”他懒洋洋答道。
      “走了。”又对宣洄说。

      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
      一个明星的医生,哪怕是宿白的,到底也只是个医生,过往来历还比不上韩离出现在宿白剧组来得劲爆。

      刻意安排在离宿白最远地方化妆的房间大开着门,瓜田主角韩离倚在门边,饶有兴味地看完了来龙去脉。
      包括宿白接近宣洄,凑近脸颊这样罕见亲昵的举措。

      韩离摸了摸下巴,懒洋洋地掏出手机,给备注“闺蜜13”发送消息。

      hanli:你哥有点意思。

      这边被李幸安排圈内闺蜜的南箬等了半天等到这样一句话,两眼一黑,暗骂宣洄那个杂种能有什么意思,一边小心翼翼地催促道,“我什么时候能来剧组探班?”

      又等了半天,韩离的回复姗姗来迟。
      hanli:下周吧,等我勾引会人。

      *

      《降此生》讲的是一位乡村医生的故事,取景地大多是落滨城镇里的田间地头、烂尾楼房,怎么破败怎么来。

      陈述导演偏好荒诞主义,和宿白的上回合作《等待》里,宿白饰演的主角生活在升学-升职-生孩的人生主线里,最后在孩子十八岁成年的日子选择自杀,一开始让许多观众摸不着头脑票房惨淡,口碑却在日积月累后发酵大爆。

      这一回,陈述导演依旧不走寻常路,他拍乡村医生,不拍他怎么治病怎么救人,却拍他从大城市医学院“流放”家乡,和乡里巫医斗智斗勇,以及救人过程中的爱恨情仇。

      宣洄没看过陈述的片子,上述都是肖萧助理担心他心情不好特地跑来东拉西扯的内容。
      宣洄朝肖萧一笑,“我没事的,你忙你的去吧。”

      肖萧连忙摆手,“我也没事,我现在的任务就是等白哥安稳下戏。”
      他小声道,“同时警惕韩离那边的小动作,宣医生也帮忙留意下吧。”

      不知道陈述是存心膈应还是帮忙消气,“爱恨情仇”的“仇”这部分,宿白的对手戏就是和韩离展开的。

      自从剧组敬香开机起,宿白就没对韩离有什么好脸色,韩离倒是言笑晏晏,仿佛没有任何隔阂一般,安分地站在配角的位置。

      而陈述一贯不懂得读空气,上来第一幕戏就是宿白和韩离的冲突。
      宿白饰演的医生沈周下放家乡卫生所,入职的第一天就碰到曾经的同乡师弟、现在省会顶级医院任职的曾祺祺莅临视察。

      曾祺祺恶声恶语,“师兄,真是好久不见,没想到你混成这样了。”

      沈周脑回路异于常人,“我觉得我混得还行,钱多事少离家近,好歹占着两个。倒是你,省会医院不好混吧,记得你爸妈身体不好,有什么顾不过来的,多和师兄说。”

      曾祺祺面容扭曲,“再怎么不好混,我也拿到了入场券,以后总有熬出头的一天,师兄难道甘心寒窗苦读十多年,最后回到这个破地方再当几十年的废物?”

      沈周叼着没牌子的便宜烟,没舍得点,陶醉地干吸一口,含糊道,“废物怎么啦,废物就没活路了吗,师弟你当年背书背不下来,实验做不出来,论文写不出来,不还是毕业了吗,就是不知道我的论文你用得还得心应手么,前段时间我恰巧发现数据有点问题......你可当点心吧。”

      沈周被曾祺祺偷发论文,因此错失更好的工作机会。曾祺祺刻意耀武扬威,没想到沈周埋了个定时炸弹在等他。

      如果被举报学术不端论文撤稿,他现在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曾祺祺面色铁青地离开了。

      发小躲在隔间听完全程,兴致冲冲出来吃瓜,“真假?他偷走的数据真有问题?”
      沈周叼着烟摇头晃脑,“假就是真,真就是假,发论文是这么发,做人也是这么做。”

      这段戏说复杂不复杂,但也算不上多简单。陈述对人物的情绪演绎要求很高,爱要爱得百转千回,恨也要恨得九曲回肠。

      演技盆地的韩离自然不能消化这种堪比五彩斑斓的黑的变态要求,在这一幕咔了很久,拖累宿白嚼完好几根烂烟,脸色隐隐发黑。

      肖萧紧张地来回踱步,宣洄被他传染,也站起身,安慰道,“通风环境,信息素浓度有限。”

      “希望没事。”肖萧道,“有一回白哥和柑橘味的Omega离得近了些,脖子直接起红疹,挺吓人的。”

      “柑橘味?他的过敏还分信息素味道吗?”宣洄问。

      “对,柑橘味最严重,其次是其他花果香。韩离信息素是西柚,上次他,咳,进白哥房间的时候,白哥生了好大的气,过敏发作直接进医院了。”

      宣洄多看了韩离一眼,“他的抑制贴还完好,应该没事。”

      好不容易导演喊过,肖萧立刻上前递水递毛巾,不动声色地隔开了韩离和宿白。

      宣洄打开电子监测仪,数据平稳,没有警告,放下心来。刚转身,却见严防死守的韩离堵在了自己面前。

      “宣医生。”
      韩离笑容灿烂,声音亲热。
      “听说宣医生治疗信息素紊乱很厉害,我最近信息素也有点问题,能不能请宣医生看看?”

      这个“也”字意味深长,目光似有探究。

      宣洄清楚,自己没什么履历可言,所谓“治疗信息素紊乱”,经手的病患也只有宿白一人。
      联系到宿白曾经因为韩离过敏,宣洄不是很确定韩离是不是知道什么。

      宣洄抿了下嘴。余光里,肖萧带着宿白走去了休息区,一时看不到人影。

      正要答应下来,熟悉的声音又是单刀直入。
      “让他看你的病?你不要命了?”

      不用看,又是庭深。

      没人会嫌弃台阶难用,宣洄耸了耸肩,“是啊韩先生,我没有什么治疗信息素的丰富经验,只会配配营养餐准备常用药而已,落滨气候湿热,容易水土不服,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还是建议看医生——或者找这位庭医生,都比我专业多了。”

      韩离眉心微蹙,正欲再说什么,看完摄影回放的导演喊他,“韩离,过来我和你说两句。”
      便不情不愿地走了。

      宣洄转身也要走。
      身□□深道,“站住。”

      宣洄停下脚步,但没回头,“庭医生有事?”

      庭深环抱手臂,“你怎么混进来的?你没有行医资格证吧?”

      这年头,一位具备问诊开药资格的医生需要读完博士学位,规培两年,挂靠医院编制,再考下行医资格证。

      宣洄道,“是啊,但家庭医生只需要嘘寒问暖,门槛很低,我‘混’进来很正常。”

      庭深面相森冷,嘴角下垂,常年是幅挂相样。
      他冷冷“哦”了一声,仿佛还在盘算下一句讥讽。

      就听宣洄道,“学弟,好久不见。你是不是也要问我一句怎么混成这样了?”
      宣洄笑容温和,直截了当,“你是这部剧的特聘顾问,这段剧情真是眼熟,是不是?”

      庭深眉心皱起纹路。
      “高不成低不就的废物,都是差不多的,有什么好奇怪。”

      宣洄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
      “可惜合同在身,我想走也没办法,师弟对我这么大意见,建议和我雇主说。”

      庭深眉头皱得更深。
      宣洄不等他下一句话,径直走开,肩膀擦过时,庭深突然道,“温师兄就在落滨工作,下个月就要去他的医院取景。”

      “你还有脸见他么。”

      宣洄无声良久,道,“当然有。”
      “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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