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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偶遇 温故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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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来纽约大半个月,除了陪父母、遛狗、和季焰离窝在家里,几乎没怎么出过门。那天下午,沈筠说想吃唐人街的桂花糕,温故便换了衣服,一个人出了门。
季焰离本来要跟来,被一个临时的工作电话绊住了。他站在门口,看着温故系围巾,表情写满了不情愿。
“温叔叔,你一个人去?”
“嗯。你忙你的。”
“买完就回来?”
温故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买完就回来。”
季焰离这才勉强满意,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路上小心。”
温故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走了。
唐人街的桂花糕店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排队的人却不少。温故站在队伍里,低头看手机。季焰离发来一条消息,说电话会议延后了,问他在哪。
温故回复了地址,然后收起手机,慢慢往前挪。
“温故?”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故转过身,愣了一下。
眼前的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是墨绿色的,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沉稳而从容。
他的眉眼和记忆里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线条更加分明了一些,下颌的轮廓比年轻时更利落。
顾衍之。
温故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好久不见。”顾衍之说。
温故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好久不见。”
顾衍之笑了。那个笑容和多年前一样,温和,克制
“你也来买桂花糕?”
温故点了点头:“我妈想吃。”
“阿姨还在纽约?”
“嗯。”
顾衍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两条平行线。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温故跟上去,顾衍之走在他旁边。
“你什么时候来的纽约?”顾衍之问。
“上个月。工作结束了,过来陪陪父母。”
“英国那边的工作呢?”
“暂时搁着。”
顾衍之点了点头:“你看起来不错。”
温故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顾衍之笑了笑,没有接话。
买完桂花糕,两个人走出巷子,站在街边。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两个人的肩头。
“方便一起吃个饭吗?”顾衍之问,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一个老朋友。
温故犹豫了一下:“下次吧,家里人还在等我。”
顾衍之点了点头,没有勉强:“那下次。”
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温故。”
温故看着他。
“你还是老样子。”顾衍之说,“什么话都憋在心里。”
温故没说话。
顾衍之笑了笑,转身走了。温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里的桂花糕还热着,烫着掌心。他低头看了看,深吸一口气,往地铁站走去。
那天晚上,温故把桂花糕递给沈筠,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季焰离从书房出来,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温叔叔,你怎么了?”
温故回过神。
“没什么。”
季焰离盯着他看了一会:“你买完桂花糕就回来了?”
“嗯。”
“没去别的地方?那就是碰见什么人了?”
温故看着他。
季焰离眨了眨眼,抱住他撒娇:“我这不是怕你被人拐跑了嘛。”
温故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谁能拐跑我?”
季焰离蹭了蹭他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也是。我的温叔叔,谁也拐不走。”
两天后,温故又接到了顾衍之的消息。
是一封邮件,内容很简单——他在纽约有一个临时的办公室,想请温故去看看,顺便吃顿便饭。邮件末尾附了一句话:“有些事想请教你,关于一批当代艺术品的收藏规划。”
温故看着这封邮件,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好”。
他没有告诉季焰离。
不是因为心虚,而是他觉得没必要。吃一顿饭而已,和旧日 acquaintance 叙叙旧,不是什么大事。
季焰离最近在忙季氏集团的事,每天电话会议不断,温故不想拿这些小事去打扰他。
第二天中午,温故到了顾衍之在切尔西的办公室。
办公室在一栋改造过的工业大楼里,空间很大,墙上挂着几幅当代艺术作品。落地窗外是哈德逊河的景色,灰蓝色的河面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顾衍之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看见温故进来,递给他一杯。
“温度刚好。”他说。
温故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你找我什么事?”
顾衍之靠在窗边,看着他:“不能单纯请你吃顿饭?”
温故看着他,没说话。
“好吧,确实有点事。我最近在接触一批当代艺术品,想听听你的意见。你知道的,这方面你是专家。”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递给温故。
温故接过来,翻开,里面是几件艺术品的资料——一幅抽象表现主义的油画,一件装置艺术,还有几件当代雕塑。品相不错,作者也都是近年来市场关注度较高的艺术家。
温故看了一遍,指出了几件作品的市场前景和潜在风险。顾衍之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偶尔点头。
工作的事谈了一个小时,顾衍之合上文件夹。
“谢谢。走吧,吃饭去。”
餐厅在切尔西附近,是一家法国小馆,门面低调,里面却很温馨。顾衍之显然常来,老板看见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带他们去了靠窗的位置。
两个人坐下,点完菜,面对面坐着。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这家店还开着”
温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好的东西总归是会一直流传的。”
顾衍之点了点头:“当年你当年去非洲,一去就是两年。”
温故的手指在水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嗯。”
“现在的变化好大。”
温故抬头看着他:“随着年龄的增长,在所难免的”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比以前更加成熟稳重也更加赋有人格魅力,引人靠近”
温故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原本和前任吃饭这件事就让他有种莫名心虚的感觉,虽然谈的是公事,此刻扯到私人上面他开始有些束手无策
菜上来了,两个人慢慢吃着,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纽约的天气,他们分开的这些年分别做了什么
话题像两条平行线,礼貌地保持着距离,谁都没有往深处走。
两个人走出餐厅,站在街边。雪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温故。”顾衍之忽然开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
温故转头看他。
顾衍之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没什么。路上小心。”
温故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听见顾衍之在身后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他没有回头。
两天后,温故又见了顾衍之一面。
这次是顾衍之说想请他吃顿饭,还上次的人情。温故本来想推掉,但顾衍之说有几位藏家想介绍给他认识,对宝瑞德在纽约的业务可能有帮助。温故想了想,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