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苦菜在我手 明野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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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野之所以记得那般真切，是因为当年挖到第一株苦菜的地方，按常理本该是连片青草，可那里偏偏只剩一片，接着便都是荒芜。
也正因这份反常，他牢牢记住了那个地名——沙陀。果不其然，等巴图一行人领着他们深入腹地，眼前真就只有一片孤零零的草坪，突兀地立在戈壁之中。
尹川压低声音：“明野，你当年是在这片草原发现的吗？”
明野摇了摇头：“不对，那株苦菜生在石缝绝境，怎会长在这般平静的草原上？我们得继续往西北走，直到再次踏入黄沙漫天的戈壁，却又不出沙陀地界，才有可能寻到它。”
两人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巴图一行一路护送，寸步不离，看似周全，实则堵死了他们独自探寻的路。那株苦菜事关重大，能嘴上说说，但绝不能暴露在旁人眼前，否则，以他们的性子，估计等明野和尹川找到苦菜，就能背后捅刀子，自己私吞这唯一一株苦菜，可又因不会打理照料，白白浪费。
看似护送，实则是监视。巴图眼神里的警惕从未卸下，半点不信任都写在脸上。此刻若是说要独自离开，只会被当场拦下，甚至直接扣上逃跑的罪名。
尹川沉默片刻，先缓缓走向巴图，脸上堆起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
“巴图大哥，一路辛苦你们了。”
巴图斜睨他一眼，没说话，手指却轻轻搭在了刀柄上，摆明了随时提防。
“我们要寻的那味药，有些特殊。”尹川语气放缓，尽量显得诚恳，“天上传下的规矩，寻这味药时，不能有太多人气惊扰，不然灵气散了，就算找到也没用。”
巴图冷笑一声，语气冷硬：“你们想做什么，直说。少拿这些鬼话糊弄我。”
明野立刻上前一步，接得自然：“巴图大哥，我们不是要跑。你看这四周，都是沙陀地界，我们人生地不熟，能跑到哪里去？只是前面那片戈壁，乱石多，马匹难行，你们这么多人跟上去，不仅走不动，还会把那株药惊走。”
巴图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我只带两个人跟着，远远看着，不靠近便是。”
尹川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稳得住：“大哥，真的不行。这药极灵，别说人，便是多一匹马，它都能察觉。我们若是这次寻不到，耽误的不只是我们的事，连你们交代的差事，也一样完不成。”
明野见状，又补上一句，语气沉了几分，像是被逼到了实处：“我们两人的命，现在都在你们手上，哪里敢耍花样？只求给我们一个时辰，就在前面那片戈壁转一转，找到便立刻回来。若是申时一到没回去，你就算把沙陀翻过来，我们也绝无怨言。”
巴图盯着两人看了许久，似要把他们从里到外看穿。他看得出两人神色紧张，却看不出半点慌乱逃跑的模样，再想想这片戈壁茫茫，真要跑也没处跑。
可他依旧不肯松口，语气冷得像戈壁的风：“我凭什么信你们？”
尹川深吸了一口气，把姿态放的更低：“就凭我们此刻还在沙陀，凭我们还要靠你们离开这里。巴图大哥，你就在此地扎营等候，我们找到药，对大家都好。若是真有二心，你日后有的是法子算账。”
这番话既给了台阶，又暗藏分寸，巴图沉默了很久，握着刀柄的手指缓缓松开。
“一个时辰。”他一字一顿，不容置疑，“多一刻，我便带人搜山。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耍花样……”
“绝不敢。”明野立刻应声。
尹川也连忙拱手：“多谢巴图大哥通融。”
两人不敢多耽搁，转身便朝着西北方向走去，一步一步，踏入漫天黄沙之中。直到走出很远，才敢微微松气。
“唉，这地方这么多石头，上哪儿找去啊，我当年到底是怎么发现那株小草的。”明野张望着四处，时不时就得弯下腰来看每一处石头缝。
尹川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孤零零的草坪早已被黄沙遮得模糊，巴图的人更是连影子都看不见，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别急，你当年只说它长在石缝绝境，再仔细想想，周遭可有什么记号？比如特别大的石头，或是断壁之类的。”
明野蹲下身，手指抚过一块黑石：“好像有一块歪歪扭扭的巨石，石头底下裂了一道长缝，缝里常年不见太阳，潮乎乎的，跟这戈壁里别的地方都不一样。”
“那就往阴凉背风的地方找。”尹川环顾四周，指着前方一处凹陷的乱石堆，“那边石头密集，风也小，应该最容易藏住湿气。”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碎石小心前行，不敢发出太大动静，生怕巴图那边还有人暗中尾随。
明野每走几步便要蹲下身，细细查看每一道石缝，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不敢置信。
他明明记得那株苦菜就长在这样的绝境里，可此刻放眼望去，全是枯石黄沙，连一星半点的绿意都寻不见。
“当年它就这么孤零零长在缝里，叶子都发苦，吃起来真不好吃，看着也不起眼，却能在石头里扎下根。”明野轻声自语，像是在跟尹川说，又像是在跟记忆里的那株小草对话，“如今再找，却比登天还要难。”
尹川没打断他，只是默默跟在身后，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一个时辰本就不多，巴图那人疑心极重，若是到了时辰还没回去，必定会带人追进来，到时候前功尽弃不说，还可能直接撕破脸。
风又大了些，卷起一阵黄沙，迷得人睁不开眼。明野抬手挡了挡，正要起身，目光忽然一顿。
在两块巨石相夹的缝隙里，一点极淡极嫩的绿，正从昏暗的石缝中，悄悄探出头来。
明野一下子屏住了呼吸，慢慢凑了过去。他蹲在石缝前，伸手轻轻拨开一点土，看得清清楚楚，正是他要找的那株苦菜，叶片小小的，贴着石头生长。
“找到了……就是它！”明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激动。
尹川也快步走过来，低头一看，石缝里的小草确实与众不同，在这满是黄沙的地方，显得格外珍贵。
他立刻抬头往四周望了望，确认没有动静，才回头对明野点头：“快些取吧，时间不多了。”
明野点点头，不敢用蛮力，只用指尖一点点抠开石缝里的细土，顺着根须慢慢往下挖。
苦菜的根扎得很深，紧紧缠在石头缝里，他动作轻缓，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完整地把整株草连土挖了出来。
他小心地捧在手心，叶片上还沾着潮湿的泥土，一点都没有损坏。
“幸好没弄坏。”明野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提前准备好的软布，轻轻把苦菜包好，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两人不敢多停留，尹川看了看天色，估算着时间差不多快到一个时辰了，再耽搁下去，巴图肯定要起疑。
“走，回去吧，别让他们看出破绽。”尹川说道。
明野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石缝，跟着尹川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赶。
风沙依旧很大，两人脚步匆匆，却尽量保持着平静，不敢露出半点异常。
等远远看到那片孤零零的草坪和巴图等人的身影时，两人都放慢了脚步，装作一无所获、有些失落的样子，慢慢走了过去。
巴图立刻抬眼望来，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两人，冷冷开口：“找到了？”
明野垂着眼，装作垂头丧气的模样，摇了摇头：“没找到，戈壁里全是石头，翻了好几处石缝都不见踪影。”
尹川也跟着叹了口气，神色间满是无奈：“这药本就难寻，加上时间仓促，怕是今日无缘了。”
巴图盯着两人上下打量，目光在他们空空的手上和身上来回扫视，又抬眼望了望茫茫戈壁。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扯明野的衣襟，眼神里满是怀疑：“当真没找到？我看你们方才回来的脚步匆忙，别是藏了什么东西，故意骗我！”
明野心头一紧，却强装镇定，任由巴图拉扯，只是眉头皱起，露出被冤枉后的委屈：“巴图大哥，我们哪敢骗你。那药灵气娇贵，若是真找到了，我们也没必要藏着。”
尹川立刻上前打圆场，语气诚恳：“明野说的是实话。我们在乱石堆里找了许久，眼睛都看花了，也只看见些枯草根。若是大哥不信，大可搜我们的身，若是搜出半点东西，我们任凭处置。”
巴图的手顿在半空，看着两人坦荡的模样，又想起这沙陀戈壁四面无路，他们就算藏了药也无处可去，迟疑片刻，终究收回了手。
他冷哼一声，语气依旧不善：“算你们老实。今日暂且作罢，明日再往别处寻，若是再找不到，休怪我不客气。。”
明野和尹川赶忙点头哈腰的附和。很可惜，明天，他们就不再喽～
待到天色微凉，狂风渐停之时，二人被带到一座蒙古包中。
一位壮汉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今晚就住在这儿，别想着耍花招，听到没有！”
尹川：“听到了听到了，绝对没有花招。”
那壮汉又打量了两人片刻，才蹭的转过身走了，还很贴心的带上了木门。
等到那壮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尹川才松了口气，“说了不让耍花招，那我耍树招。”
明野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赶紧抬手捂住嘴，生怕惊动外面看守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苦菜在我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