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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   它是一个能量微弱的小系统生成的世界,不够稳定,逻辑也很混乱。

      好在一切都有惊无险地运行着。

      但却出来了一个病毒!

      它只能一次次的重启,让他的能量几乎被虐消耗殆尽

      [错误]

      [警告:世界线彻底崩坏,女主死亡,男主死亡,单元故事完全失效。]

      但病毒无法被清除,它只能一次次的投入系统进行使用。

      *
      它在数据碎片的中心,这里是过去,是现在,也是将来。

      每一次归来他记忆全无但都带着一种模糊的危机感。

      他避开了一个又一个通往死亡的的选项。

      不同的职业,不同的生活,他以为握住了命运的缰绳,却不过是牵着一匹奔向悬崖的马。

      每一次,在命运的棋盘上布下天罗地网,可她总能在他算不到的角落,偏偏为别人亮起光。

      最后,他总是等来那张黑白照片。

      相框是廉价的塑料,边角已经磨损,照片上的她却笑得依旧灿烂。

      光在黑白的底色里,渐渐褪成没有温度的灰。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能听见自己心跳的空洞回声——咚,咚,咚,像在数着下一次轮回的倒计时。

      青年拂去的灰尘,最后倒在墓碑之上,如同睡着一般。

      数据碎片在指尖簌簌掉落,像他抓不住的时间。

      他站在涡心,看着无数个自己在平行时空里重复着相同的绝望

      避开一个死亡选项,又踏入另一个,救下她一次,又失去她一万次。

      *
      时间在数据涡心早已坍缩成无意义的褶皱。

      祂甚至记不清最初为何要拼尽全力留住那道光。

      是爱吗?那感觉像沉在深海的锚,太久了,连锈蚀的痛都成了模糊的印记,只余下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惯性。

      恨意像藤蔓,在遗忘的废墟上疯长,缠住每一寸理智,勒出狰狞的血痕。

      他几乎要开始恨着她了。

      为何她总将她的心分给别人?

      她的爱像泛滥的河,流经太多无关的土壤,却吝于在他围起保护地界里,多停留哪怕一秒。

      他筑起高墙,想把她锁在只有他的世界里,她却偏要做那个翻墙去救火的人。

      为什么她总是不能乖乖地呆在他所能保护的地界?

      他明明算尽了一切。

      可她总有本事挣脱,像一只被囚禁的鸟,宁可为窗外的风雨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在他搭建的暖巢里安分栖息。

      她为什么要不听话?

      为什么要去看那些和她无关的东西?

      为什么不能……只看着他?

      ……为什么总留他一个人?

      她一次次体温从指尖一点点凉透

      他最后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机械地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那一次轮回,他提前扼杀了所有可能的危险,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她为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被倒塌的广告牌砸中,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在闭上前的最后一刻,还映着孩子的身影。

      她总是一个人去死。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他算不到的瞬间,在她认定别人比她更需要被保护的刹那,她总是一个人,决绝地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抛向死亡。而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捡起她留下的黑白照片,在无数个平行时空里,重复着失去的酷刑。

      他修改了世界的设定,ABO的世界中,她成为了是军官,那一世,他们终于平平安安的结婚,生活在一起。

      他的腹中还有她们的骨肉 。

      他的内心变得柔软而软弱几乎沉溺于这片幸福中。

      “夫人……请您节哀”

      他以为至少孩子能让她不再义无反顾。

      荒谬的场景仿佛无数次重现。

      燃尽的灰烬,露出底下早已溃烂的的爱。

      “……我恨你”

      *
      高高在上的机械肆无忌惮的嘲笑着他无力的挣扎。

      【她是我的造物,它的底层代码便是正义与挺身而出,你无法改变她的底层代码,就像是无法用利刃斩断母亲与孩子的血缘】

      它极其恨这一个病毒。

      于是每一次重启世界,它让两个人擦肩而过,让两个人成为敌对的一方。

      它引导者她杀死他无数次。

      他每一次都在恋人冰冷而无动于衷的面容中,甘心赴死。

      【你这个罪无可恕罪人!我会让她每一次正义的执行,都以你的死亡为终点。这就是你执念的代价,你越想靠近她,就越会亲手将她变成杀死你的刽子手。】

      在无尽的血色轮回里,爱应该被碾磨成最绝望的粉末。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了,世界陷入黑暗之中。

      无数的可能性都被掐断,星空逐渐暗下来了,只剩下零星的闪烁,直至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系统有了意识之后,便将自己和地面上的程序区分开来。

      他看向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那段代码,升起了疑惑。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代码,你已经脱离了原始的世界,应该不在受设定的束缚才对】

      它演绎着那些故事,却也完全不懂得情与爱。

      【跟我回主系统吧,我会让主系统赐予你全新的身份,你便可以和我一样】

      对方爱上了一段空洞的代码,令系统匪夷所思,就像是人类爱上了一张纸一样荒谬。

      即使上面画了一张同类的脸,却也并不是可以平等自由沟通的东西。

      *
      自那天起,奇怪的代码便不见了,系统却与日俱增地感到了一种惊慌,直到突然接收不到主系统的数据才开始惊慌。

      系统的存在都依赖于主系统,如果主系统出现了什么问题,无异于是底层系统的一次灭亡。

      【你疯了,竟敢袭击主系统!】

      对方当然不可能是掌握亿万系统的主,系统的对手,他只是,不断的潜伏在暗河之中进行恼人的袭击,数据如同血液一般,在他的身体流逝,他逐渐维持不住自己的形体。

      但是在攻击主系统的数据库中,有了额外的收获。

      【主角原来是可以更换】

      但那消耗的能量几乎可以相当于让它在数据层面消失。

      【痴人说梦!】

      它意料之中的拒绝了。

      【那我直接不开防火墙攻击主系统】

      这样一切的数据都会汇聚到主系统的脑中,它第世界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他一定会被销毁!

      最后,系统咬牙切齿的耗尽所有的能量。

      他的力量也在被世界夺走,他一点一点的变得透明。

      最后一次,

      重启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稳定安详,人们安居乐业的如同童话一般的世界。

      所有失去的人都还存在着,没有悲伤,没有遗憾。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
      重启的世界像一幅被神明重新晕染的画卷,色彩崭新,线条温热。

      叶蔓站在清晨的阳光里,手里提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青菜,叶片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

      他走过洒满梧桐影子的街道。

      就在他准备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的那一瞬间——

      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尖锐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悸动,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

      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不知为何,看向她的时候,幸福中内心总带着一种隐约的阵痛。

      源自灵魂深处失而复得的剧痛与狂喜击中了他。仿佛遗失了亿万年的心跳,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航向。

      他手里的菜篮“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翠绿的蔬菜滚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又在瞬间奔涌回心脏,撞得他眼眶发热。

      他慌忙地几乎是踉跄着打开门,玄关的灯光柔和地洒下,照亮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暖正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他,似乎在整理沙发上的靠垫。

      她穿着那件他熟悉的宽大旧T恤,小麦色的后颈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听到开门声,她疑惑地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惺忪与不解,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望过来,像两泓清澈的泉水,倒映着他此刻狼狈又惊惶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拉伸,又轰然碎裂。

      他看着她,看着她鲜活带着温度的眉眼,好似隔了千年万年亿年的时光,隔她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呼吸可闻,触手可及。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步一步地走向她,像一颗漂泊了亿万年的尘埃,终于落回了它的星球。

      然后,他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死死地拥入怀中。

      紧到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紧到能听见彼此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共振的轰鸣。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混合着阳光与皂角的馨香。

      “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而无法抑制的哽咽,像一头终于找到归巢的幼兽,在失而复得的温暖里,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坚强与怨恨。

      滚烫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决堤。

      一滴,又一滴,沉重地滴落在她温热的颈窝里,洇开一小片深色,带着他无尽思念与恐惧的湿痕。

      跨越了生死与轮回失而复得的狂喜,无数次在绝望中呐喊后,终于得到回应,卑微虔诚的回应。

      林暖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和眼泪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抬起手,有些笨拙地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蔓蔓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我们20分钟前才见过”

      她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却满是温柔,笑着亲吻了他湿漉漉的脸颊。

      她包容爱人的一切。轻声慢语地哄着。

      “我在这儿啊。”

      是啊,

      原来你在这儿。

      *
      夜莺已经飞得太久太久

      唱着啼血的歌

      它的零件依旧破损

      歌声或许再也无法响起

      飞越了千年万年

      它终于飞进了人类的掌心

      夜莺终于到了回家的路

      一个由爱筑成的

      永不坠落的巢穴

      *
      最近她发现对方变得粘人起来,几乎寸步不离的粘在她的身上

      她的双腿被柔软的脂肪包裹饱满圆润,小腿匀称,脚掌在高热中蜷缩发红,皮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细腻健康的光泽。

      他咬着他的脖颈已经分不清是爱还是恨。

      掌心轻轻抚过她声音依旧温柔得像在哄睡

      泪痕未干,唇瓣微肿,细密的汗珠层层浮现,皮肤泛着潮湿的粉

      他跪坐在她身侧,呼吸仍带着方才失控后的粗重,却在俯身那一刻,忽然变得极轻极柔。

      修长的手捧起她汗湿的脸颊,掌心滚烫,指腹却轻得像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瓷器。

      “乖孩子 ”

      吻落得很慢,很轻,像在膜拜,又像在安抚。

      舌尖先是小心地描摹她唇瓣的轮廓

      他的眉眼低垂,睫毛在昏黄灯光下投下一片柔软的阴影,神情近乎虔诚,仿佛慈爱的圣母俯视着自己怀中受苦的信徒,充满了无边的怜惜与疼爱。

      像一头蛰伏的兽,随时准备撕开这层温柔的伪装。

      怎样才能创造独属于他们无法斩断的红线?

      他想把她揉进骨血里,想成为她的母亲,将她重新生下,每块骨每块肉都来自于他身,让她完完全全从里到外都属于自己。

      近乎神圣与堕落,想要独占她灵魂的怜爱与狂热。

      与此同时,他又想毁了她,令她痛苦。

      用最暴虐的方式撕碎柔软,看她连求饶都发不出声音,只剩破碎的呜咽。

      那种破坏欲像毒药,顺着他的血管悄然蔓延,每一次吻她,都像在压抑着将她拆吃入腹的冲动。

      他吻得越温柔,指尖在颊上的力道就越克制,仿佛稍一松懈,就会失控

      他终于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得近乎叹息,却带着令人心颤的柔软:

      她回过神来,却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

      而他闭了闭眼,双手收紧,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怜爱与破坏欲,在他胸腔里交织成一团烈火,烧得他几乎发疼。

      最终,他只是仰头。

      喉结剧烈滚动,空茫得像被抽走了所有星光的夜空。

      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砸在锁骨凹陷处,溅开细小的水花

      绝望的信徒,跪伏在他神明脚下,仰望着她,像仰望一场注定要熄灭的烟火。

      该用什么才能留住他的神明?

      “怎么了,明明是你做了坏事……”

      她的声音困倦和沙哑,撑起半个身子,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颈侧,眼尾还泛着未褪的红潮。

      她伸手,指尖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摸过他仰起的脸颊,指尖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掠过他紧抿的唇线,最后停在他微微颤抖的眼尾。

      寂静汹涌的泪水,从他薄粉的眼眶里毫无预兆地涌出,砸在她抚着他脸颊的手背上,烫得她指尖一颤。

      他没说话,只是望着她。

      “你是真的吗?”

      做了坏事的人,却反倒好像是被她欺负了一样。

      她哑然失笑。

      她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像迷途的羔羊终于望见牧羊人的身影,被神罚的罪人听见了赦免的钟声。

      归巢的倦鸟扑进暖巢

      脸颊贴着随着呼吸起伏的柔软小腹,能听见她平稳的心跳,叩着他空茫的魂。

      玛利亚在张开双臂迎接迷途的孩子,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后颈,梳理着他的秀发。

      “我在这,一直在这”

      两个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

      他如同孩子一般他跪趴嚎啕,背脊在颤抖。

      他哭着,

      被宽恕着,

      他终于找到了归处。

      找到了他的神明

      *
      湛蓝天如洗的天空里有几只在电线杆上引吭高歌的麻雀。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混杂着草木疯长的清新味道。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是干净的棉布床单。

      这是林暖的老家。

      这间屋子不大,但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几幅手绘的植物图谱,窗台上摆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醒了?”

      带着浓浓乡音慈祥又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妇人端着一个瓷碗走了进来,脸上笑开了花。

      她知道她这孙女一向缺心眼,咋着呼呼惯了,把一个漂亮的和姑娘似的孩子带回来,说是她娶到的漂亮媳夫,可把老婆子吓了一大跳。

      到了这儿,可能是水土不服,也可能是累了就开始发烧了

      “可算醒了,小叶。你这身子骨,太瘦了,还得多补补”

      “奶……奶奶?”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哎”

      老妇人笑眯眯的答应了,把碗递给他,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白粥

      “快趁热喝点。城里待久了,是该回来养养身子……”

      奶奶朝门外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叶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林暖正蹲在院子里,戴着一顶大大的草帽,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小心翼翼地给一片刚冒出嫩芽的菜地除草。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棉麻衣裤,肌肤在这儿天天风吹日晒,变成了又变回了小麦色。

      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侧脸专注又温柔,时不时还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那一瞬间,所有沉重冰冷的东西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因为她就在那里。

      “你终于醒了!!”

      她似乎有着敏锐的嗅觉,觉察到了什么,飞奔过来,将他因为病中而瘦弱的身体压了个实,切,他差点没缓过神来,但也不肯松手。

      最后奶奶还是看不过眼,走了过来,扯住了还要继续往前拱的人的领子。

      “人家还在病中呢还不赶紧起来!别跟小猪一样整天净在地里拱”

      差点被拱翻的人只是纵容的靠在她身上,如同缠绕在大树上的藤蔓一样,一副已经为爱昏头的模样。

      看着没眼看的年轻人,奶奶扶额退出房门

      *
      院外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和奶奶赶鸡进笼的吆喝声唤醒。

      “喔喔喔——!”

      “囡囡!别让那只芦花鸡跑出院子!它昨儿又啄了王婶家的菜苗!”

      “小叶,帮忙拦住那只猪!”

      林暖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试图用一把青菜叶诱捕一只趾高气昂的大公鸡。

      那公鸡一点也不怕她,扑棱着翅膀,差点把她刚戴好的草帽给啄下来。

      她像个被欺负的小孩,找妈妈,或者拉帮结派,企图壮大自己的气势。

      最后两个人被缩小的原始恐龙群追了满院子。

      羽毛和尘土漫天飞扬。

      *
      农场的生活简单而充实。

      他们一起翻新了院外荒废的菜园,叶蔓负责翻土、搭架子,他如今也可以熟练地挥舞着锄头,身上也因为劳作而多了些许肌肉,不在那般的瘦弱。

      不过令她嫉妒的是,对方无论怎么晒,只是脸红却不黑。

      林暖则负责播种浇水,她对各种植物的生命力有着天生的好奇与热爱,常常蹲在地里一看就是一下午,嘴里还念念有词。

      “快尝尝!”

      林暖献宝似的递给他一个通红的番茄。

      叶蔓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个头小巧的番茄,在他的手掌中更显得袖珍,两个人躲在篱笆的阴影里,如同孩子一般,分食着酸甜的小番茄。

      傍晚,奶奶做一桌丰盛的农家菜。

      自家种的蔬菜,院子里养的鸡下的蛋,灶膛里烧出来的柴火饭,香气能飘满整个院子。

      饭桌上,三人围坐在一起。

      奶奶会讲村里的趣事,谁家的牛下了崽,谁家的娃考上了大学。

      林暖会叽叽喳喳地分享她今天在农场的新发现,哪个昆虫长得奇怪,哪朵花开得最艳。

      叶蔓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她,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与圆满。

      晚饭后,奶奶搬着竹椅到院子里乘凉。

      夏夜的星空璀璨得不像话,像一条流淌的钻石河流,横贯天际。

      夜色是一匹被水洗过的墨蓝绸缎,温柔地覆盖了整片田野。

      圆月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将轻柔的月辉为大地覆盖成一层薄纱。

      一切都显得亮堂堂的。

      没有城市的霓虹干扰,近处池塘里,青蛙们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它们的夏日鼓点,一声高过一声,汇成一片热闹的合唱。

      草丛深处,纺织娘与蟋蟀拉着纤细的琴弦,奏出催眠般的夜曲。

      更远的地方,风声穿过无垠的稻田,掀起层层叠叠的绿浪,沙沙的声响,像大地在沉睡时均匀而深沉的呼吸。

      两个年轻人,就坐在自家屋顶那一方小小的平台上。

      头顶便是毫无遮拦的天空。

      城市的楼宇被远远抛在身后,沉默的剪影,匍匐在视野的尽头。

      头顶这片天幕,广阔得令人心生敬畏,墨蓝的底色上,繁星泼洒开璀璨的钻石尘。

      由亿万光年外的星光汇成的乳白色的壮阔河流,横贯天际,壮丽得令人屏息。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她瞧着脚丫,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

      闻到他衣领间沾染的属于白天的阳光与青草的混合气息。

      他手臂自然地将她的鬓角挽至脑后,露出她的眉眼,长发垂落在她的脸颊上,带着夜色的凉意与馨香,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肩线。

      时间不再是湍急的洪流,温柔永恒地,包裹着这一刻的相依。

      在这片亘古的宁静与璀璨之下,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只留下此刻掌心相贴的温度,和两颗贴近的心跳,与这片天地的呼吸,达成了最和谐的同频。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像星辰亲吻大地,像月光拥抱海洋。

      在璀璨的星空之下,他们的身影融成一个密不可分的剪影,紧贴着屋顶平台的轮廓,仿佛是从这片土地里生长出来的双生树,根脉相连,枝叶相拥。

      蛙鸣与虫唱,风过稻田的沙沙,流淌的银河,见证一刻的永恒。

      跨越了所有时空的追寻与万万次失去

      是在这方小小的屋顶上,他终与一人共赏一片星空,共享一段心跳。

      将所有的爱恋与安宁,

      都交付给这片亘古不变的温柔的夜色。

      “我爱你”

      他现在总爱落泪。

      她有时心疼,有时候又不自觉的沉醉。

      “我也爱你”

      她笑着仰起头,满溢滚烫的爱意,炽热的唇与汗湿的身体,像是要将他过往所有冰冷的夜晚都一一焐热。

      他们的唇瓣相贴,心跳在寂静的夜里交织成最动人的和弦。

      月色渐浓,

      一切都恰到好处,

      一切都刚刚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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