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随军：我的菜地通未来超市》心心斋

7、谎称捡物种籽播

　　唐知瑾推开家门，冷风立刻钻进衣领。她没关门，只把帆布包往门后一挂，顺手抄起靠在墙角的小铁锹和一只旧竹篮。篮子里躺着几粒瘪瘪的白菜籽，还有半截卷了边的麻绳——都是从灶房角落翻出来的，权当掩人耳目的摆设。

　　她低头看了眼袖口，补丁缝得齐整，线头也没乱。这身军绿色外套穿了三年，洗得发白，但干净。她拉了拉领子，将种子袋从内衣夹层取出，牛皮纸包着，干燥完好。她用指尖轻轻压了压，确认没有破损，又迅速塞进左胸口袋，外头再盖上一块叠好的手帕。

　　自留地在家属院西头，离主路不远不近，平日有人路过，也有人蹲在田埂上抽旱烟、唠闲话。她不能急，也不能慢。脚步太匆忙像心虚，太拖沓又引人多看两眼。

　　雪刚停，地上一层薄硬壳，踩上去咯吱响。阳光照在菜畦上，泥地泛着湿气。她走到自己那块三分地前，放下竹篮，用铁锹沿边开始翻土。动作不快，一下一下，像往年春天那样。翻过的土块不大不小，堆在一边，整齐有序。

　　她眼角余光扫过四周。东边晾衣绳挂着几件棉袄，没人；北头猪圈传来哼声，是老李家的母猪在拱食，也不见人影。南面小路上有个穿灰棉裤的老头牵牛走过，背对她，走得很慢。

　　就是现在。

　　她弯腰假装整理篮子，右手悄悄探进口袋，抽出牛皮纸包。左手捏住一角，迅速撕开一道小口，抖出一小撮细小红籽，颜色比普通辣椒种深，颗粒也更匀净。她指尖一松，种子落进刚翻好的土里，位置不偏不倚，在菜畦中间靠南一点——那里背风，日照足，去年种葱长得最好。

　　她立刻用铁锹背轻轻覆土，压实，再顺手拨了几块碎土盖住痕迹。整个过程不过七八秒。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拿起竹篮，把剩下的白菜籽随意撒在北头，又翻了两下土，像是在补种。

　　“老班长说这新品种耐寒高产，试种一茬看看。”她低声说，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田埂方向，“要是真行，明年大伙都能用上。”

　　这话她说得自然，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路过的人听。她知道，有些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是说给有心人听的。

　　她正准备继续翻地，忽然听见田埂上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皮鞋底踩在冻土上，发出脆响。

　　“哟，这不是唐知瑾吗？这么早就忙上了？”声音带着笑，却没什么温度。

　　她抬头，看见王德发站在田埂上，的确良衬衫熨得笔挺，三支钢笔插在口袋，左手小指上的翡翠戒指在阳光下一闪。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头看着她，脸上挂着笑，眼睛却没笑。

　　“副连长早。”她站直身子，拍掉手上的泥，语气平静。

　　“种啥好东西呢？”王德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田埂边缘，俯视着她的菜地，“看你这阵仗，不像种白菜啊。”

　　“不是啥稀罕物。”她笑了笑，露出一点羞涩的样子，“是以前部队的老班长托人捎来的辣椒种，说是杂交新品，耐寒，产量能翻倍。我寻思着，先试一试，要是真行，也能给连里食堂省点菜钱。”

　　“哦？”王德发眉毛一挑，“杂交新品？哪儿来的？”

　　“听说是南方农科所搞的试验种，还没推广。”她语气坦然，“老班长退伍前在那边帮忙，顺手带了几粒，托战友转交给我。我也就信个七分，不敢多播，就这一小片试试水。”

　　她说得合情合理，还特意提到“部队老班长”“农科所”这些词。谁都知道，部队系统内部常有技术交流，这种事不算稀奇。再说，一个退婚的姑娘，能有什么通天门路？顶多是旧关系帮衬一把。

　　王德发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不错啊，觉悟高。科学种田，咱们团就得靠你们年轻人带头。”

　　“我也就是瞎折腾。”她低头看了看地，“还没出苗，不敢打包票。要是真行，明年大伙都能用上。”

　　“该！”王德发点头，“集体的事，就得大家想着。你这思想，比有些人强多了。”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可他又停下，回头道：“对了，这‘杂交’是咋个意思？是不是跟骡子一样，一代就不行了？”

　　唐知瑾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说是能留种，但第二代产量会降些，得年年换新种才稳当。”

　　“嗯。”王德发摸了摸下巴，“那你这种子，还有多少？”

　　“就这点。”她指了指地里，“全撒了。老班长说，这玩意金贵，一次别种太多，怕毁了苗。”

　　王德发点点头，没再问，抬脚走了。皮鞋声渐远，她却没放松。

　　直到听见他拐过路口，走进连部大院，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右手背突然一阵发痒。

　　她低头一看，手背上靠近虎口的位置，浮起一道淡红印记，形状不规则，边缘微微凸起，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又不像冻疮。她记得刚才翻土时没碰着热物，手套也没破。

　　她不动声色，左手悄悄拉下袖口，压住那片皮肤。然后弯腰假装系鞋带，趁机低头看了一眼——红痕还在，颜色没淡。

　　她心里一沉。

　　但这不是慌的时候。

　　她直起身，拍了拍裤子，拎起铁锹，走到田头把工具靠好，又把竹篮里的空纸袋揉成一团，塞进篮底。她站在田埂上，望着那片刚翻过的土地，风吹过来，脸颊有点凉。

　　“我这就回去烧水泡脚。”她大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今儿风大，手都冻僵了。”

　　她说完，转身往回走，脚步平稳，背影挺直。

　　走出十来步，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那片土地安静地躺在阳光下，泥土新翻，平整无痕。没有人知道，就在那下面，藏着来自未来的种子。

　　也没有人知道，她的手背还在隐隐发烫。

　　她把手揣进衣兜，五指收拢，遮住那抹红。

　　阳光照在菜地上，土面干燥，风轻轻吹过，卷起一缕细尘。

　　唐知瑾站在自家门口，没有进门。

　　她望着那片地，站了一会儿，又转身走回田埂。

　　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开一点点浮土，确认种子已被完全覆盖。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远处，连部办公室的窗户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