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随军：我的菜地通未来超市》心心斋

8、冻土惊现翡翠芽

　　唐知瑾站在自家门口，风从菜畦那边吹过来，带着冻土化开后的湿气。她没进门，也没放下手里的竹篮，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道红痕还在，颜色淡了些，但皮肤底下像是有根细针扎着，一跳一跳地疼。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指收进袖口，转身朝自留地走去。

　　天刚亮透，霜还没化尽，田埂上一层白，踩上去滑。她走得稳，脚步不快，像寻常下地干活的姑娘。三分地在西头，离主路不远，前两天翻过土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薄壳，裂了几道细缝。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浮土，眼睛盯着那一小片南向的菜畦。

　　土动了。

　　不是风吹的，是底下顶出来的动静。

　　一点嫩芽破土而出，指甲盖大小，叶片蜷着，泛着光。她屏住呼吸，又拨开旁边两处——都有芽冒头了，三株、五株、七八株……全都长在一个方向，整整齐齐，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位置。

　　最让她心口一紧的是颜色。

　　那叶子不是绿的，是翡翠色的，亮得不像土里长出来的东西，在晨光里泛着水光，像谁把玻璃片插进了泥巴。

　　她立刻直起腰，左右张望。东边晾衣绳空着，北头猪圈没人走动，南面小路静悄悄的。她松了口气，可心跳还是快。这颜色太扎眼，别说没见过，听都没听过。她记得未来超市货架上的种子包装写着“观赏椒”，背面小字提了一句“叶色变异属正常现象”——可这话不能往外说，说了就是找麻烦。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顺手把竹篮放在田埂上，装作整理工具的样子，眼角却一直扫着那几株苗。她得想个法子，万一有人看见，不能让他们往邪乎里想。

　　果然，不到半炷香工夫，隔壁院门吱呀一声，走出个穿灰棉袄的女人，手里端着簸箕，走到自家菜地边抖灰。她一抬头，看见唐知瑾的地里有动静，脚步就慢了下来。

　　“哟，这么快就出苗了？”女人站到田埂上，伸长脖子，“前两天还光秃秃的，你这土是不是换了？”

　　“没有。”唐知瑾笑了笑，声音放得轻，“就是老班长送的那批种，耐寒，发芽快。”

　　“哎哟，真出来了？”又一人从斜对面走出来，是常在井台边洗衣服的嫂子，手里还拎着桶，“我昨儿还说呢，你这地翻得比别人晚，能赶上春播就不错，没想到今早就能见绿。”

　　“运气好。”唐知瑾弯腰拿起铁锹，假装要松土，“也就这几株，别的还没动静。”

　　可话音未落，又有两人围了过来。一个蹲下身，指着那翡翠色的叶子：“这颜色咋这么怪？绿得发亮，跟抹了油似的。”

　　“是啊，咱们种的辣椒苗，哪个不是灰绿灰绿的？你这个……倒像是染过的。”

　　唐知瑾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听说是新品种，农科所特意调的基因，说是抗病性强，颜色也特别。我也不懂，反正老班长说种了准没错。”

　　“基因？”洗衣服的嫂子皱眉，“啥叫基因？”

　　“就是……根子上的东西。”唐知瑾随口应着，一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把最显眼的那株苗挡在自己身后。

　　可就在这时，有人伸手要去碰叶片。

　　她反应极快，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步，左脚“不小心”踩在那株最大的幼苗上。咔嚓一声，苗断了，只剩半截歪在土里。

　　“哎哟！”她低呼一声，赶紧弯腰去捡，“糟了糟了，这可是唯一的试验苗！”

　　她把断苗攥在手里，指尖立刻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火燎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掌心已经泛红，像是被辣油泼过，可这苗才刚出头，哪来的辣味？

　　她强忍着没松手，反而凑近鼻子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辛辣冲进鼻腔，呛得她眼角瞬间湿润。她却笑了，压低声音说：“这劲儿……比野山椒还冲！要是等它长大，一亩地能顶三亩用！”

　　围着的人愣了愣。

　　“真这么辣？”灰棉袄女人凑近看，“你没糊弄我们吧？”

　　“你闻闻就知道了。”唐知瑾把手递过去，可那人只敢伸鼻子嗅了嗅，立刻捂住脸往后退：“哎哟我的妈，这味儿能熏死耗子！”

　　“可不是。”唐知瑾把断苗小心放进竹篮，又从怀里摸出块旧布盖上，“老班长说，这种子全国才试种十亩，咱们团能分到一把，是沾了部队的光。我要是种成了，明年大伙都能用上。”

　　“那你可得好好护着。”洗衣服的嫂子语气都变了，从怀疑转成羡慕，“这要是真高产又特辣，连部食堂肯定抢着要。”

　　“我就怕护不住。”唐知瑾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点愁容，“昨儿副连长路过，还问了两句。我说是战友寄的种，他没多说，可眼神不对。这种子金贵，要是被人惦记上，我一个小姑娘，扛不住。”

　　众人一听，立刻明白了。副连长王德发的名声在外，谁不知道他眼里揉不得沙子，但凡有点好东西，总要想办法归到“集体管理”里去。

　　“那你可得藏严实点。”灰棉袄女人压低声音，“我昨儿见他带人查了仓库台账，八成是对物资上了心。”

　　唐知瑾点头，没再说话，只是蹲下身，用铁锹背轻轻把踩塌的土堆拢，又拿碎草盖了盖。她动作仔细，像在护什么宝贝。围观的人看了会儿，见再没什么新鲜事，便陆续散了。

　　直到最后一个人拐过路口，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红得发烫，辣意还没散。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辣椒。这种子能活三天就破土，能在冻土里发芽，能释放出远超常规的辛辣素——这已经不是“杂交”能解释的了。

　　但她不能想太多。

　　现在要紧的是，怎么把这异常变成优势，而不是祸根。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到田头把铁锹靠好。竹篮里那株断苗静静躺着，翡翠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她盯着看了许久，忽然弯腰，用手帕包住指尖，小心翼翼摘了两片最小的嫩叶，放进篮底夹层。

　　然后她提起篮子，转身往家走。

　　走到院门口，她又停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菜地。剩下的幼苗在风里轻轻晃，颜色依旧扎眼，可再没人盯着看了。

　　她推门进屋，把竹篮放在桌上，从柜子里取出个小竹筐，擦干净，摆在炕沿上。又从床底摸出一块蓝布，准备包东西用。

　　她站在桌边，右手还在隐隐作痛，可眼神已经定了。

　　“得早点摘些嫩叶带上。”她低声说，像是对自己讲，也像是对那片地讲。

　　说完，她拿起竹筐，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转身朝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