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纸页与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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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纸页与暗涌
于柚柚是被手机连续震动的嗡鸣吵醒的。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导师周雨的消息，简短，却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严肃：
【上午十点，到考古系办公楼302会议室，你的毕业论文开题报告和前期田野笔记，我要整体看一遍。】
于柚柚脑子懵了两秒，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床头电子钟显示——九点整。
她只剩一个小时。
“卧槽——”
一声低低的惨叫打破407清晨的宁静。
苏甜从被子里露出一颗乱糟糟的头，声音含糊：“柚柚……你一大早诈尸啊……”
南乔已经醒了，正安安静静翻着书，抬眼淡淡扫过来一眼。
向屿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哼哼两声，又要睡过去。
于柚柚手忙脚乱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一阵兵荒马乱。
“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周导要我毕业论文开题报告和田野笔记！我完全忘了这茬！”
宿舍里安静一瞬。
下一秒，三个人齐刷刷坐起来。
苏甜眼睛瞬间睁大：“就是那个你写了快三个月、改了七八版、天天熬夜的开题报告？”
向屿也清醒了：“不是说下星期才交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南乔合上书本，语气冷静：“现在九点，你电脑里文件打印出来还来得及。先别慌。”
于柚柚手指都在发抖，一边套衣服一边乱点头：“对对对，我电脑里有，我现在就去打印……”
她扑到书桌前，一把掀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输入密码，桌面加载出来。
于柚柚深吸一口气，点开那个命名为【考古—阳城早期植物遗存—于柚柚—终版9.0】的文件夹。
点开。
空白。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点错了。
退回去，再点。
还是空的。
于柚柚指尖僵在鼠标上，心脏猛地一沉。
“不、不会吧……”
她开始在电脑里疯狂翻找。
文档、硬盘、回收站、历史记录、云同步文件夹。
一遍，两遍，三遍。
每多找一次，脸色就白一分。
苏甜几人也看出不对劲，纷纷围过来。
“怎么了柚柚？找不到吗？”
“云盘呢？你不是一直有存云盘的习惯吗？”
“U盘呢？你那个银色小U盘呢？”
于柚柚嘴唇都在发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云盘……没同步。
U盘……昨天我带去图书馆，好像落在座位上了。
电脑里的文件……不见了。”
最后几个字落下，407宿舍一片死寂。
毕业论文开题报告，附带一整个暑假的田野笔记、整理数据、地层记录、文物拍照备注、初步分析逻辑……
那不是随便敲几行字就能凑出来的东西。
是她顶着烈日跑工地，蹲在土里一点点刷出来的；
是她熬了一个又一个深夜，对着文献一行一行核对出来的；
是她被周导骂了无数次、改了一遍又一遍，才终于成型的东西。
那是她大学四年，最沉、最重、最不能丢的一份东西。
现在，没了。
于柚柚僵在原地，眼睛一点点红了。
不是想哭，是慌，是怕，是那种辛辛苦苦攒了很久的东西，一瞬间被抽空的无力。
苏甜一看她这表情，心瞬间揪紧，立刻扶住她肩膀：“柚柚你别急，你好好想想，最后一次用电脑是什么时候？除了图书馆还去过哪儿？”
南乔走到她电脑旁，冷静地操作：“我帮你看系统日志、最近打开的文件、有没有被复制、剪切、删除的痕迹。”
向屿也急了：“是不是谁借过你电脑？还是宿舍进来过人？”
于柚柚用力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
她脑子飞速转动，把最近二十四小时的画面一一过一遍。
昨天下午，她从实验室回来，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顾蕨，晚饭也没吃好，晚上抱着手机翻来覆去，连微信消息都没敢回。
后来觉得烦躁，就背着电脑去了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写到晚上九点多，有点困，就去了一趟洗手间。
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回来之后，她收拾东西，迷迷糊糊回了宿舍。
路上接到苏甜的电话，说带了奶茶，她一开心，就把U盘随手放在图书馆桌面，忘了拿。
回到宿舍，她也没再打开电脑。
满脑子都是顾蕨那句“我不想只跟你吃这一顿”，翻来覆去心跳到半夜才睡过去。
也就是说——
从昨天晚上九点到现在，她根本没开过电脑。
文件消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在图书馆被人动过；
要么，在宿舍被人动过。
于柚柚脸色一点点发白。
她们407宿舍，四个人关系好到没话说，彼此信任，根本不可能出现内鬼。
苏甜、南乔、向屿，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那……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她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楼道里安安静静，大部分宿舍都熄灯了。
她走在走廊上，看见隔壁408的门虚掩着。
里面亮着灯，有人影在晃动。
她当时没在意，只当是隔壁室友忘记关门。
但现在回想起来——
407的林小满，昨天下午，好像来敲过她们宿舍的门。
于柚柚对林小满的印象，一直不算坏，甚至有点心疼。
408就在隔壁，抬头不见低头见。
林小满是外市考过来的，家境普通，性格安静，甚至有点怯懦。
平时在楼道里遇见，都会低着头小声打招呼。
不抢不闹，不惹是非，存在感很弱，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于柚柚听过一点零星的消息。
林小满家里条件不好，学费是贷款，生活费靠自己兼职，每天要去食堂打工、发传单、做家教，常常忙到深夜才回宿舍。
她成绩不算顶尖，一直很努力，却总在中游徘徊。
压力大，自卑，敏感，不敢跟人起冲突。
有一次下雨，林小满没带伞，抱着书在楼道口站着，是于柚柚顺手把伞借给了她。
还有一次，林小满兼职回来太晚，食堂没饭，于柚柚把自己的面包分了她一半。
林小满当时低着头，小声说了好几句谢谢，耳朵都红了。
在所有人眼里，林小满都是那种——
老实、可怜、没什么底气、不敢害人的女生。
于柚柚从来没有，哪怕一秒钟，把“偷文件”这三个字，和林小满联系在一起。
可是——
昨天下午，林小满确实来过407。
当时于柚柚正好去洗手间，苏甜她们在打闹，宿舍门没锁。
林小满敲了敲门，探进头来，小声问：“请问……你们有多余的U盘吗？我急用一下，我的坏了。”
苏甜当时随口回：“我们好像也没有多余的哎，柚柚有一个，但是她人不在。”
林小满“哦”了一声，有点失落，又小声问：“那我能不能……借一下你们的插座充个电？我手机关机了。”
苏甜心大，没多想，就让她进来充了。
林小满在她们宿舍待了大概十几分钟。
全程安安静静站在插座旁边，没碰任何人的东西，也没乱看。
走的时候还很有礼貌地说了谢谢。
于柚柚回来的时候，苏甜还跟她随口提了一句：“刚刚隔壁小满来借插座，人还挺乖的。”
她当时“嗯”了一声，完全没放在心上。
现在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
林小满借U盘不成，在她宿舍待过十几分钟；
她的电脑当时就开着，放在桌面上，屏幕没有锁屏；
她的U盘昨天在图书馆丢失；
电脑里的文件，一夜之间凭空消失。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于柚柚脑子里缓缓成型。
她脸色瞬间惨白。
苏甜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声音一下子压低：“柚柚，你别吓自己……小满那个人，看着不像会做这种事的。”
向屿也不敢相信：“对啊，她平时那么胆小，连跟人说话都不敢大声……怎么敢偷毕业论文啊？”
南乔抬眼，语气冷静得近乎锋利：
“像不像，和会不会，是两回事。
急了，逼到绝路，再老实的人，也会做平时不敢做的事。”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所有人自欺欺人的泡沫。
于柚柚手指冰凉，浑身都在轻微发抖。
她不是生气，是难以置信，是心酸，是一种被最不应该背叛的人，轻轻捅了一刀的茫然。
“我……我去问问她。”
她声音发飘，脚步都有些虚。
苏甜立刻扶住她：“我跟你一起去！”
向屿也立刻下床：“我也去！”
南乔合上电脑，淡淡一句：“一起。”
四个人，一起走到隔壁408门口。
于柚柚抬手，轻轻敲门。
里面传来林小满细小的声音：“……谁？”
“小满，是我，于柚柚。”
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林小满站在门后，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点红，像是一夜没睡，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和心虚。
看见于柚柚四个人一起站在门口，她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柚柚……你们找我有事吗？”
于柚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又是一沉。
她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不想一上来就逼问，不想把人逼得太死：
“小满，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跟我说，好不好？”
林小满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发白，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
“……你问。”
“我的毕业论文开题报告，还有田野笔记，不见了。”
于柚柚声音很轻，“电脑里的文件没了，U盘也丢了。
昨天下午，你在我们宿舍待过。
你有没有……见过？”
最后几个字落下，空气像是凝固了。
林小满整个人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沉默，就是答案。
苏甜当场就忍不住了，压着声音，又急又气：“林小满！真的是你？！
你知不知道那篇开题报告柚柚写了多久？！
她暑假晒得脱层皮，天天熬夜，改了一遍又一遍！
那是她要毕业的东西！你怎么敢动啊！”
向屿也急红了眼：“我们平时对你不好吗？你没伞柚柚借你伞，你没饭吃柚柚给你面包，你有事我们都帮你……你怎么能偷她的论文啊！”
林小满肩膀抖得更厉害，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砸在衣角上。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我只是……我只是没办法了……”
“没办法就能偷别人的东西吗？”
苏甜气得胸口起伏，“那是别人的命啊！柚柚要是拿不出来，开题不过，延期毕业，她这四年就白读了！”
“我知道……我知道……”
林小满哭得浑身发抖，“我导师也在催我……我开题报告一点都没写，我不会写，我查不到资料，我兼职太忙，我没时间……
我家里人说，我要是再跟不上，就不让我读了，让我出去打工……
我不想辍学……我真的不想……”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她说她压力大到整夜睡不着，她说她看着身边人都顺顺利利，只有她一团糟，她说她害怕被放弃，害怕被看不起，害怕一辈子都困在原来的地方。
她说，昨天下午在于柚柚宿舍，看见电脑屏幕上开着论文文档，那一刻，脑子一热，像鬼迷心窍一样。
她复制了全部文件，拷进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备用U盘。
她想，只要稍微改一改，换个名字，就能蒙混过关。
她想，于柚柚成绩好，就算丢了，也能很快再写一份。
她想，反正不会有人发现是她拿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小满哭得几乎站不住，“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我害怕，我后悔，我不敢还给你们……我知道我很坏，我对不起你们……”
她这副样子，哭得可怜，说得委屈，像是被逼到绝路的弱者。
换做平时，于柚柚可能会心软。
可能会觉得，她也不容易，她也是没办法。
可是这一次不行。
那不是一张纸，不是一份作业。
那是她三个月的日夜，是她整个暑假的汗水，是她大学四年最重要的一份成果。
是她一想到就觉得骄傲、觉得值得的东西。
于柚柚看着林小满，眼睛也红了，却不是委屈，是难过。
“小满，我可以帮你。
你不会写，我可以教你；你没时间，我可以陪你挤时间；你缺资料，我可以把我的文献分享给你。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林小满哭声一顿，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她。
“我不敢……”她哽咽，“我怕你看不起我，怕你觉得我笨，怕你不愿意帮我……
我看你那么优秀，什么都好，有人疼，有人帮，成绩也好，还有人……”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眼神下意识飘了一下，没敢往下说。
于柚柚微微一怔。
她后面没说出口的话是——
还有人喜欢。
林小满都看在眼里。
看于柚柚被室友护着，看她被朋友疼着，看她轻轻松松就能拥有别人努力很久都得不到的东西，看她最近因为一个男生，眼底都带着光。
嫉妒，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自卑和压力的土壤里，悄悄发了芽。
她不是被逼到绝路那么简单。
她是羡慕，是不平，是凭什么。
只是她不敢承认，只能用“我没办法”来掩盖一切。
于柚柚看懂了。
她心里一阵发酸，却没有再指责。
“文件，你还给我，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于柚柚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告诉老师，不告诉别人，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但是你要记住——
以后不管多难，都不能再拿别人的东西。
靠偷来的成绩，永远不是你自己的。”
林小满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相信：
“你……你不举报我？”
“我不想毁了你。”
于柚柚低声说，“但是你也要记住，今天我放过你，不是因为你没错，是因为我不想把人逼到绝路。”
苏甜急了：“柚柚！她都偷你论文了！你还——”
南乔轻轻拉了一下苏甜的胳膊，摇了摇头。
南乔懂于柚柚。
她不是软，是善良，是底线清晰——
可以原谅，但不会忘记。
林小满眼泪掉得更凶，哽咽着，转身从自己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的杂牌U盘。
双手颤抖着，递过来。
“都在这里面……我没敢动……我没改……”
于柚柚接过U盘，指尖冰凉。
小小的一个U盘，却重得压手。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苏甜三人，回了407。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甜立刻炸了：
“柚柚！你就这么放过她了？！她偷你毕业论文啊！这是原则问题！万一她下次还敢呢？！”
向屿也心疼：“就是啊，你太心软了！你差点就被她害惨了！”
于柚柚把U盘插在电脑上。
屏幕上，跳出熟悉的文件夹。
点开，里面完整的开题报告、田野笔记、数据、图片，一字不差，全都在。
悬在半空的心，终于重重落回原处。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床沿滑坐下去，捂住脸，长长喘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生气，我也生气。”
她声音闷闷的，“可是……她也挺可怜的。
逼死她，我的文件也回不来。
不如就这样吧。
以后离她远一点就好了。”
南乔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一句：
“你没错。
但记住，善良要带锋芒。”
苏甜叹了口气，也蹲下来，抱住她：“算了算了，你人好，我们不骂你了。
文件找回来就好，吓死我了。”
向屿也凑过来：“就是就是！人没事就行！柚柚最棒了！”
三个室友，一左一右一后面，把她团团围住。
像一堵小小的、结实的墙。
于柚柚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庆幸，是踏实，是被人稳稳护着的温暖。
就在这时，于柚柚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顾蕨。
于柚柚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忘了哭。
她手忙脚乱擦干净眼泪，点开屏幕。
顾蕨：【醒了吗？】
顾蕨：【上午有没有课？】
于柚柚指尖都在发抖，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昨天晚上激动到失眠，一直想给他发消息，又不敢，怕太主动，怕打扰他，怕他觉得自己烦。
没想到，他先发来了。
苏甜几人一看她表情，立刻凑过来围观。
“谁啊谁啊？！”
“看这脸红的！肯定是顾蕨！”
“快快快！回他回他！”
于柚柚又羞又急，把手机捂在胸口，压低声音：“你们别看！”
三个室友一脸“我懂我懂”的坏笑，却还是乖乖没再抢手机。
于柚柚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打字：
【刚醒，没课，但是……有点事。】
顾蕨几乎是秒回：
【在哪？】
于柚柚：【宿舍。】
顾蕨：【我在你们楼下。】
于柚柚：“！！！”
她整个人猛地弹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敢相信。
“他、他他他在我们楼下？！”
苏甜当场尖叫：“我靠！突袭啊！”
向屿激动：“快快快！柚柚你快去！打扮一下！”
南乔冷静递过梳子：“头发梳一下，眼泪擦干净，别让他看出来你哭过。”
于柚柚手忙脚乱整理自己，心跳快得快要冲出喉咙。
她昨天才跟他约好下次见面，今天他就来了。
他怎么会来？
他怎么知道她有事？
她来不及多想，抓过手机和U盘，慌慌张张往外跑。
宿舍楼楼下。
顾蕨就站在那棵香樟树下。
还是简单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起，身姿清瘦挺拔。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柔和得不像话。
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安安静静站着，引来来来往往不少女生偷偷侧目。
于柚柚一出现，他目光立刻落过来，轻轻弯了一下。
“过来。”
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于柚柚一步步走过去，耳朵尖一路红到底。
“你、你怎么来了……”
“刚好在附近。”顾蕨语气平淡，把手里的咖啡递过来，“生椰拿铁，少冰。”
于柚柚一愣，伸手接过。
杯子还带着刚刚好的温度，不是冰的，是温的。
“你不是喜欢少冰吗？”她小声问。
顾蕨看着她眼底还没完全褪去的红，淡淡一句：
“今天不适合喝冰的。”
于柚柚心脏轻轻一撞。
他看出来了。
他看出来她哭过，看出来她心情不好。
她鼻子一酸，差点又掉眼泪。
明明刚才已经忍住了，可是一看见他，一被他这样温柔对待，所有委屈和慌乱，全都涌了上来。
顾蕨看着她眼圈又开始发红，眉峰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
于柚柚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瞒他。
她不想在他面前装坚强，也不想把所有事都憋在心里。
“我的毕业论文……被人偷了。”
她声音轻轻的，“电脑里的文件没了，U盘也丢了。
不过……刚刚找回来了。”
顾蕨眼神瞬间沉了一下。
“谁？”
语气很淡，却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冷意。
于柚柚连忙摇头：“别、你别生气，就是隔壁一个同学，她也是压力太大了，我已经把文件拿回来了，我不追究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纸页与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