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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赴新野上主取二姚,洗凝脂娇郎别高堂 初入河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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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河梁,皇帝就下了车驾,屏退四周,漫步街上。
孟昱原想退下去寻那眸若流火的男儿,却被皇帝留下,只好拜托妘女去寻。随行身侧寸步不离的河间王荷听着街道两侧男儿们啧啧赞叹之声,颇觉吵闹,就随着妘女一道去了。
这下皇帝身边只留下孟昱一人,她二人走过河沿喧闹的街市,一座宫城映入眼帘,此处便是先郑的国都,只可惜现六国公卿尽数迁居山阴、阳洛二地已有四载之久,惟余洒扫数奴隶,野草侵阶,满目萧然。
“郑乃东方大国,昔年质于新野就可见一斑,”皇帝提起直裾下摆,沿阶梯向上,惊起杆栏上栖息鸟雀,“现今看这宫室,喏,金漆落而玉阶犹在,可想昔年繁华。”
孟昱一怔,低声问道:“质子向来留于国都,为何偏偏陛下在新野?”
皇帝抚案而坐,大笑:“那郑公最是仗势欺人了,见强国便以礼相待,碰上朕这般乡下来的破落公主,又怎会放在眼里。”
“然虞侯乃周天子小宗,纵天子式微,礼岂可废?”
“大争之世,谁又在乎那些礼义廉耻。诸侯合两姓之好当入阳洛朝见天子,又有几人当真去做?倒是在先虞侯盛……我母亲幼时还存着这样的风俗,可叹啊。”
孟昱道:“陛下即已将天下一统,又北驱羌狄,现四境之内海晏河清,盛世指日以待。”
皇帝笑:“又是这样恭维的话,朕早就听腻了。山阴的宗室想入阳洛、六国想还于旧都、东海十三处盐场至今仍由巴氏专管,就连减免三成的赋税也收不起——复周礼离得还远着呢。”
孟昱垂手在简上书,皇帝又继续说道:“昔日我质于新野,住在一家馆舍中,郑公吝,银钱粟米又常常克扣,冻馁并不稀奇,而后我便以嘈杂之名挪出去独住。”
“举目无亲,又该住在何处?”
“新野有一屠,颇为豪富,自言田间有一陋室缺人看守,就自请去了。日日耕织,倒也痛快,反倒结交不少有识之士。”
“郑公竟不知此事吗?”
“怎么不知,朕身边御者一早就把消息递了过去,郑公忍了三载,借着贺喜初潮,叫朕取了她膝下两个男儿。”
“就是二姚?”
“是二姚,”皇帝笑道,她宫中人多,这川姚木姚一对孪生兄弟虽然位份不高,但颇得皇帝宠爱,“彼等锦衣玉食,骄纵非常。打发给朕一个粗鄙农夫,势必要下朕的威风。十五的女儿住在乡野,学的都是些钻草窠子的本事,倒叫他二人羞臊。”
孟昱是个留恋情场的浪子,府里侍儿多如云,听皇帝如此讲,来了兴致,问:“那他二人既是郑公之男,又怎会服从您呢?”
“一开始自是不服,又叫朕冬日凿冰取河心水,又嚷着要添衣加食,朕倒是也一一应下,他们便真以为朕是个好拿捏的懦夫。一日不察,得了朕好一顿教训,挨了打,又被狎弄,两个人并排伏榻将养数日,这才安分下来服侍。”
她啜了口茶,见奉茶的小臣姿容清秀,就反手将人揽进怀中把玩,“起兵回山阴之时,本想杀了他们一了百了,但门客云留之更显我主大德,就带回来了。”
孟昱收了笔,拜道:“陛下仁德。”
另一头,妘女找到了孟昱要的小男儿,左右打量,除了生出这一双与众不同的眸子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弱不禁风畏畏缩缩,陛下难道真好这一口?她叫那男儿转了几圈又走了几步,就让人带他下去梳洗,四下无人,她问河间王:“陛下宫中什么美人没有,怎会喜他?孟氏什么眼光。”
“云胡不喜?宫中烂漫者如花君有之,乖顺者如二姚、三嬴亦有之。如此怯懦小儿,阿姊说不定欢喜得很。”
妘女看她这样子,也不知该说什么。河间王只少皇帝六岁,身边却一个侍儿没有,就连取君也不肯,她这样无趣的女人怕是根本没尝过男儿的滋味,就评上宫中侍君了。臻选正君自是以家室为先,容貌平平无奇倒也罢了。可选一个侍儿,不要美姿容,不要好风趣,就连奔放热情也不要那真是白白浪费了这纳采钱。
小男儿梳洗装扮完成,披着件薄纱盈盈下拜道:“小人拜见太嫱。”
“抬头,让我们瞧瞧。”妘女说。
小男儿怯生生应了个是,抬头,却又不敢直视两位贵人。妘女细看,发现的确是个美人坯子,只是没长开罢了。
“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今年几岁了?”
“小人名华,不知何姓氏,住北郭,年十一。”
妘女啧了一声,问河间王:“是不是有点太小了,我府上侍儿最起码还是能遗精的成人。”
“可曾遗精?如今几次了?”河间王问。
华小脸通红,低声道:“遗……遗过了,有一次。”
“那就行了,可以选用。”河间王道。
华突然大拜道:“小人愿侍奉二位贵人,但还请知会家里一声,不能在母父膝下尽孝,小人,小……”
“嗯嗯,”妘女不耐烦地点点头,“这也不是难事,你要是还有什么愿望就一并说来。”
“小人……两位贵人能否许小人一个名分,不、不求多高,为小臣心甘情愿……只是,只是不愿玩过一次就被抛弃。”
“那可难说,实非易事之主,你若是想送钱粮倒是可以代劳。”
华愣住了,自己难道不是要侍奉这两位贵人吗?自己又要被送给谁?昔日诸侯大夫亵玩民男是常事,可现在天下一统,皇帝御下,竟犹有此风?
河间王叫了车将他送走,没再解释什么。待车架消失夜幕之中,她对妘女说:“那小男的家人,一并处理掉吧,这人肖似故人,陛下会宠爱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