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扫六合》Virrtst

1、第一回 四海清史嫔撰通记，八荒平陛下觅美人 鸟儿穿云，

　　鸟儿穿云，楼阁间直插下来，稳稳悬停阙上。

　　艳阳斜下，打过漆黑的砖石照射宫道，先周的宫室现易了主。

　　她陪着那个女人南征北战了十年，如今到了动笔的好时机。

　　甘露殿里，那个女人箕坐台阶之上，赤着上身，怀里抱着刚生下的男儿。孩子正在吃奶，她一手托着，另一手得了闲，拿着简椟公文看。

　　岁月在这个三十六岁的女人脸上留下了细纹，皮肉松乏她却并不在意，只要时光还没夺走她坚实的臂膀就好。

　　“嫔孟氏昱拜见陛下。”她小行一礼，跪坐在软垫之上。

　　皇帝轻轻阖眼，反手将公文扔回案上，神色淡淡，“朕还会有女儿吗？”

　　细不可查的忧伤在皇帝的脸上一扫而过，她膝下三个孩子：长女公主英天生不足流连病榻，公子瑞和公子琪偏偏是两个男儿难当大用。若是这样到也就罢了，想从河间王膝下过继个女儿，可她却遭贼人暗害伤了身子生育不能。

　　孟昱只得低声宽慰：“陛下正值壮年，还会有孩子的。”

　　皇帝把孩子送到太娘怀里，拢拢衣襟坐回案后，正了神色道：“太史，朕听闻你有作国志之意？”

　　哪个女人没有远大的志向？孟昱这些年走南闯北去了不少地方采风，如今海晏河清，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她拱手道：“是，不过并非寻常国史，乃是记从古至今四海诸国事。上书女希女娲氏，下言本朝群英传，传颂千古，教化万民。”

　　“哈哈哈哈哈，好！卿有此志，朕心甚慰！赏帛百卷、简千车！”皇帝掌拍几案，心情大悦，见孟昱拜谢，沉吟片刻睨道：“太史此来，怕是有事要问朕？”

　　孟昱今日本不想开口，怕生祸端，但见皇帝圣心大悦，便斗胆道：“嫔欲将本朝事单列一卷，曰《扫六合》，然……”

　　“快说。”皇帝皱起眉毛。

　　“然陛下幼时全无记录，与宗室来往也无，实在无从下手。”

　　皇帝拍案而起，理理身上衣服，抱着双肩信步向御苑而去：“无妨，朕亲口说与你听，不过一些旧事，没什么可避讳的。”

　　听她如此道来，孟昱算是松一口气，亦步亦趋跟上便罢了。

　　——

　　皇帝母虞侯盛，生父乃姜国王室，后月姜。

　　如此天骄，却为宗室媵师柯卜辞所害，受虞侯冷落十数年。

　　“朕几乎没见过母亲，满打满算也只有两面之缘。远赴郑国为质一次，回国继位又一次。”

　　皇帝坐于马上，在御苑中巡兽而猎。这御苑原是周天子私人猎场，里面养满了各国供奉的奇珍异兽。如今皇帝虽嫌御苑靡费，却从未下令禁止，反而命人在四境之内大张旗鼓搜寻珍禽，以示权威。

　　她张弓，瞄准林中一处，那草丛中躲着一头白色的小鹿。箭离弦却射歪了，鹿儿受惊，飞快奔逃。孟昱在皇帝身旁十余年，从没见过她有失手之时，便张弓欲射，猎下那畜生。

　　“它命不该绝，罢了罢了，”皇帝挥手拦下她，两人驾马游于园中，“朕不信母亲心狠至此，赐我佳名——天上之人……可恨奸人作祟。”

　　孟昱问：“陛下既已将酆氏弃市，又为何召其妹进宫，除太媵、袭姊爵平清王？”

　　“酆氏老嫔，奉二朝未曾不尽心。”

　　皇帝正欲搭弓再射，只见一人纵马而来，离几步便下马步行，正是太嫱妘氏女，掌武事，金印紫绶，品秩一万石。妘女见她还在打猎，面上颇有愠色，不跪，行军礼曰：“陛下，至河梁车驾已备，胡不行？”

　　至先郑国都河梁？孟昱根本不知还有此事，心中颇多疑问。

　　皇帝抚掌大笑，“朕玩笑语，不想你竟有心去办。好！那便起驾河梁。”

　　陛下起驾，河间王荷、太史昱、太嫱女伴驾。

　　路上，孟昱还是没忍住询问此行究竟为何事，怎得她身为太史都事前不知。

　　“国无良嗣怎行？宫中侍君都不中用。前些日子陛下听一宫人云郑地美人如云，就生了心思，”妘女笑道，“身为宗室，当使陛下顺心为务。”

　　孟昱颔首，在车侧乘马随行，前不远就是河梁城。一路上虽见的都是野人，但个个都是眉清目秀，不用想便知国人该是怎样绝色。

　　她心中正美，即见一负薪男儿行于路旁。那男儿抬头瞥了一眼车驾，又飞快垂下头去，不言语。可正是这一眼，她见那男儿生了一双黄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