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生》小砖

18、游乐园

　　游乐园的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腻香气，尖叫声此起彼伏。林知夏牵着阿雅的手，努力想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
　　“知夏姐姐，我们去坐那个旋转木马好不好？”阿雅指着不远处五彩斑斓的设施，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好。”林知夏微笑着点头。
　　当她们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旋转木马时，林知夏的脚步突然顿住了。她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死死地定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对人身上。
　　那个背影她再熟悉不过，是苏怡然，还有……姐？她们怎么一起来这里玩，早知道就答应了。
　　昨天晚上
　　「小妹妹~出不出来玩啊，姐姐带你玩刺激的项目，好不好啊~行不行呀~小妹妹~」
　　林知夏看着这欠欠的语音条，一听声音果然，林知夏无语又无奈的打出了个问号「？」并且又发了个「不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林知夏感到一股尴尬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姐姐，你怎么了？”阿雅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两人。
　　她的小脸瞬间变高兴，她看了看林知夏就跑去找林知秋姐姐了，林知夏才反应过来连忙想去拦着，但是好像拦不住了，因为已经看见阿雅抱住了林知秋。
　　林知秋一把将阿雅抱了起来，在她肉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语气夸张：“哎呀，这不是我们家阿雅嘛！想死姐姐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瞥向林知夏，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死定了”。
　　苏怡然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色淡淡的，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昨天的事情没有一样，她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姐，你也来玩？”林知夏硬着头皮开口，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僵局。
　　“是啊，难得有空。”林知秋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某人不肯陪我，我只好找怡然咯。”她把“怡然”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阿雅从林知秋肩头探出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从林知秋身上下来，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小声嘀咕：“姐姐们，好像在吵架……”
　　“我们没有吵架。”林知夏和林知秋异口同声地否认，说完又互相瞪了一眼。
　　苏怡然轻笑一声，终于开口：“既然遇上了，就一起吧，你好，你是叫阿雅吧，名字真好听，不是想坐旋转木马吗？正好。”
　　苏怡然自然地牵起林知夏的另一只手，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林知夏心头一跳，想缩回手，却被对方轻轻捏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知秋看了她们一眼没觉得奇怪，再一次抱起了阿雅，走在了前面。
　　林知夏脸颊微热，低着头跟在后面。游乐园的广播播放着欢快的音乐，周围是孩子们的嬉闹声，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人沉稳的呼吸声。
　　“昨天……”苏怡然的声音很低，混在风里，几乎要听不清，“算了，不想说那就不说。”
　　林知夏脚步一顿，猛地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那里面没有昨日的情绪，也没有疏离，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温柔。
　　林知夏耳根都红透了，说了个好，就不在说话。
　　苏怡然轻笑，侧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那今天我们不要吵架，好好的玩，当昨天没发生。”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前方姐姐和阿雅打闹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的人，发现什么事情都不用想太多，这样就挺好的，对，就当昨天什么都没发生，就这样好好的，一直下去。
　　“旋转木马要开始了！”阿雅兴奋的叫声传来。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大步跟了上去：“走吧，别让阿雅等急了。”
　　阳光正好，风里有甜味，而她的手，还被那个人稳稳地牵着。
　　旋转木马在欢快的音乐中缓缓停驻，彩灯渐次熄灭，像是退潮的浪花，留下一圈圈静默的木质坐骑。阿雅从木马上蹦下来，蹦蹦跳跳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的小花。
　　“姐姐！姐姐！我们再去坐小飞象嘛！”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一手拉着林知秋，一手下意识地去够林知夏。
　　林知夏正想弯腰牵她，却忽然察觉到指尖的温热——她和苏怡然的手，不知从何时起，竟一直交缠着，十指相扣，仿佛早已习惯。
　　她心头一震，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苏怡然轻轻一握，力道轻柔却坚定。
　　“别急呗”苏怡然侧头看她，镜片后的眸子映着午后的阳光，温柔而深邃，“让她先玩会儿，我们……歇会儿。”
　　林知夏耳尖微红，低低“嗯”了一声，没再挣扎。
　　林知秋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嘴角翘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她蹲下身，故意对阿雅说：“阿雅，你发现了吗？知夏姐姐和怡然姐姐，手一直牵着呢，为什么呀？好奇怪哦~”
　　阿雅歪着头，认真看了看，然后天真地问：“为什么呀？是怕走丢吗？可是游乐园有工作人员，不会走丢的。”
　　林知夏一僵，连忙松开苏怡然的手，慌乱地解释：“没、没有的事，刚才人多，怕她……走散了，哈哈。”
　　“是吗？”阿雅眨眨眼，忽然又问，“可姐姐你脸好红哦，是太阳晒的吗？可是怡然姐姐为什么没红啊。”
　　苏怡然轻轻抬手，指尖掠过耳侧碎发，遮住微微泛红的耳垂，幸好没发现，语气依旧平稳：“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小心我把你举高高扔进垃圾桶。”
　　“不要！”阿雅咯咯笑着躲到林知秋身后，探出脑袋继续问，“可是，姐姐们以前也这样牵手吗？像动画片里的情侣一样？”
　　空气瞬间凝滞。
　　林知夏心跳如鼓，指尖冰凉又发烫，她不敢看苏怡然，也不敢看姐姐，她知道林知秋在看戏，知道她这位姐只是在开玩笑，没有真的往这方面想。
　　苏怡然却轻轻叹了口气，忽然上前一步，蹲下身与阿雅平视，语气认真又温柔：“阿雅，如果我说，是因为知夏姐姐的手很暖，我不想放开，所以一直牵着，这样可以吗？”
　　阿雅歪着头想了想，认真点头：“可以呀！妈妈说，喜欢一个人，就想一直牵着她的手。”
　　林知夏怔住，眼底泛起微澜。
　　林知秋轻咳两声，故作正经：“哎呀，太阳真大，我们去吃冰淇淋吧！我请客！”
　　“好呀好呀！”阿雅立刻被转移注意力，蹦跳着往前跑。
　　林知秋起身，经过林知夏身边时，低声笑道：“哦哟，还会害羞哦”不等她反驳，又补了一句，“不过……怡然看着你的时候，眼神可真温柔，不会想泡你吧，哈哈哈。”
　　林知夏站在原地，望着苏怡然的背影——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围巾，侧脸在阳光下轮廓柔和，仿佛镀了一层金边。
　　“小朋友”苏怡然忽然回头，朝她伸出手，“走了，阿雅说要我们四个一起坐小火车。”
　　林知夏望着那只手，微微一笑，走过去，轻轻握住。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游乐园的喧嚣仍在继续，旋转木马的余音渐渐远去，而某种更柔软、更绵长的情绪，却在四人之间悄然滋长，像棉花糖的丝线，缠绕不绝，甜而不腻。
　　夕阳西下时，林知夏悄悄拍下一张照片——阿雅趴在林知秋背上睡着了，苏怡然撑着伞走在旁边，而她们交握的手，在落日余晖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备注名悄悄从“苏姐姐”改成了：“那个说我手很暖的人。”
　　夕阳将游乐园的影子拉得细长，空气里甜腻的香气愈发浓郁，像是被晚风酿过的蜜。
　　阿雅手里攥着一团粉红色的棉花糖，像捧着一朵会融化的云，蹦蹦跳跳地在前头跑着，嘴里还含糊地哼着刚学会的儿歌。
　　“慢点跑！别摔了！”林知秋在后面喊，可阿雅根本不停，一溜烟就钻进了人群里。
　　“她的棉花糖要化了！”林知夏话音未落，就见那团粉红已经开始在阿雅指尖软塌塌地垂下来，糖丝被风吹得零散飘飞，像一场微型的雪。
　　“我去追她！”林知夏说着便追了上去，苏怡然几乎同时迈步，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摩肩接踵的游客，身影在彩灯与人影间穿梭。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林知夏在拐角处差点跟丢阿雅的身影，心猛地一紧。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侧后方伸来，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坚定地将她拉回安全的路径。
　　她回头，苏怡然近在咫尺，发丝被风吹得微乱，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小朋友，慢点，别走散了。”她低声说，声音混在喧闹里，却清晰得像落在耳膜上。
　　林知夏点头，心跳比刚才追人时还快。她没挣开，任由那只手从手腕滑下，指尖轻轻勾住她的，像之前那样，再度交缠。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尴尬，只有一种默契的安心，仿佛她们的手本就该如此相贴。
　　前方，阿雅正站在一个气球摊前，仰头看着一串五颜六色的气球在风中轻轻摇晃。
　　棉花糖早已化了一半，黏在她的小脸上，像撒了糖霜的点心。
　　“阿雅！”林知夏走近，蹲下身，用纸巾轻轻擦她脸上的糖丝，“你差点吓死我们。”
　　“可是棉花糖在融化呀。”阿雅眨眨眼，举着剩下的半团糖，“它跑得好快，我追不上。”
　　苏怡然也蹲下来，从包里掏出湿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清理手指：“所以你要慢慢吃，不然，甜味还没尝到，就没了。”
　　“就像……雪糕在太阳下化掉那样吗？”阿雅问。
　　“嗯。”苏怡然笑了，“有些东西，太快了，反而留不住。”
　　林知夏听着，忽然抬头看她。苏怡然也正看着她，目光温和，像在说棉花糖，又像在说别的什么。
　　林知秋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赶上来，扶着膝盖：“你们……你们俩是去追人，还是去约会了？我追得差点断气，你们倒好，手牵得挺稳啊。”
　　林知夏立刻想松手，却被苏怡然反手一握，扣得更紧。
　　“知秋”苏怡然笑得坦然，“人是我追到的，手也是我牵的。你要批评，先批评阿雅乱跑。”
　　“哦——”林知秋拖长音调，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现在倒学会甩锅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有担当？”
　　阿雅忽然举起黏糊糊的小手，认真地说：“我知道！棉花糖融化得很快，但是牵着手的话，就可以一起吃！我和小美在幼儿园就是这样！”
　　三个大人都静了一瞬。
　　然后，林知夏先笑了，眼角微湿。她低头看着自己和苏怡然交握的手，指尖的温度真实而坚定。
　　“是啊，”她轻声说，“可以一起吃。”
　　苏怡然转头看她，眸色温柔如暮色
　　晚风拂过，吹起她们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像那团早已融化的棉花糖，甜味散在空气里，看不见，却无处不在。
　　远处，旋转木马的音乐又响了起来，仿佛在为某个未完的故事轻轻伴奏。
　　而她们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夜幕彻底垂落，游乐园的灯火如星河倾泻，一盏盏霓虹灯在树梢与屋檐间亮起，将白日的喧嚣悄然酿成温柔的梦境。
　　阿雅终于累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林知秋肩上，手里还攥着一根空木棍，那是棉花糖最后的遗骸。
　　“该回去了。”林知秋轻声说，替她拉了拉外套。
　　林知夏点点头，正要接过阿雅，却见妹妹忽然睁开眼，迷迷糊糊地伸手：“我要看照片……知夏姐姐，你手机里有小动物吗？”
　　“有、有啊。”林知夏连忙掏出手机，解锁后点开相册，想找个白天拍的卡通雕塑给她看。
　　可还没等她找到，阿雅的小手已经自己滑动起来，眼睛半睁半闭，却精准地点进了一个相册文件夹—— “游乐园·今日”*。
　　然后，她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苏怡然站在旋转木马旁，侧身低头整理围巾，金丝眼镜滑落鼻梁，夕阳的光落在她眉梢，温柔得像一幅画。而拍摄角度，明显是偷偷拍的。
　　林知夏心跳骤停，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阿雅却歪着头，认真点评：“姐姐……好漂亮。像月亮。”
　　林知夏的脸“轰”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想抢回手机，可林知秋已经凑了过来，目光一扫，嘴角慢慢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哦——”她拖长音调，眼神在林知夏和苏怡然之间来回扫，“原来你今天不陪我，是忙着当‘偷拍狂魔’？”
　　“不是！我……”林知夏语塞，手指僵在半空，“我只是……怕她走丢，拍下来确认位置……”
　　“是吗？一个快30的人……你确定？”林知秋笑得更深，忽然把手机拿过去，翻到下一张——又是苏怡然，这次是她蹲着帮阿雅系鞋带，发丝垂落，侧脸柔和。
　　再下一张，是她抬头笑的瞬间，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睫毛上。
　　三张，全是苏怡然。
　　而且，全是偷拍。
　　林知秋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把手机递还给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行了，别解释了，我懂的。”
　　“你懂什么？”林知夏声音都虚了。
　　“我懂你……爱偷拍美女啊！”林知秋看着她，忽然认真起来，“你从小到大，连作业本都不肯借人，可今天，却愿意为一个人停下脚步，偷拍她，啧啧啧，不得了。”
　　她顿了顿，轻声说：“怎么跟私生饭有得一拼？”
　　林知夏怔住，眼底无奈的情绪都藏不住了，但是也幸好这位姐没往这方面想，但是话又说回来……
　　苏怡然一直站在不远处，假装看夜灯，其实余光始终落在她们身上。
　　此刻听见对话，她缓缓走来，伸手轻轻接过林知夏的手机，屏幕还停在那张她低头的照片上。
　　她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轻笑：“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拍的不错，可以当站姐，拍出来的我跟明星一样。”
　　林知夏紧张得手指发凉：“谢谢夸奖。”
　　“你……”苏怡然抬眼，目光温柔得像晚风，“觉得我好看？还是……”
　　她靠近一步，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难道是……喜欢我吗？”
　　林知夏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苏怡然看她这样连忙说:“姐姐开玩笑的，小朋友不要当了真。”
　　阿雅这时忽然从林知秋肩上抬起头，迷迷糊糊地说：“姐姐们……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呀？是不是在说……要一起吃棉花糖？”
　　三人一静，随即同时笑了。
　　苏怡然把手机还给林知夏，指尖轻轻擦过她手背：“下次，别偷拍了。”
　　林知夏刚松口气，就听她又补了一句：“想拍，光明正大地拍，我配合你。”
　　夜风拂过，林知夏站在原地，心跳如鼓，仿佛整个游乐园的灯光，都落进了她眼底。
　　而她的手机相册里，那张偷拍的照片，被她悄悄改了名字：
　　《棉花糖没化完，她也没走远》
　　夜色如墨，缓缓浸染城市天际，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像被风吹散的星火，落在每个人沉默的眼底。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归途上，广播里放着轻柔的钢琴曲，旋律如溪水般流淌，却洗不净车内那层若有若无的、心照不宣的静默。
　　阿雅早已蜷在林知秋怀里睡熟，小脸贴在姐姐的肩头，呼吸均匀而轻柔，手里还攥着那根空了的棉花糖木棍，仿佛攥着一天未尽的梦。
　　她的发丝被晚风拂乱，林知秋轻轻替她拨开，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知夏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相册里那张照片仍停留在屏幕上——苏怡然低头系围巾的侧影，光与影的交界处，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的梦。
　　后视镜里，苏怡然的目光轻轻扫过她，又迅速收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她没说话，只是将空调调低了一档，怕风太大，吹着了“她”们。
　　车内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静得能听见心跳在胸腔里轻轻碰撞。
　　“今天……玩得开心吗？”林知秋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打破这层静谧的膜。
　　“嗯。”苏怡然低应一声，嘴角微扬。
　　林知秋笑了，扫了眼后视镜：“你呢？”
　　林知夏耳尖一热，低声嘟囔：“开心啊，不开心干什么。”她悄悄侧头，透过反光的车窗，偷看苏怡然的侧脸——那道熟悉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金丝眼镜已摘下，收在口袋里，眉眼间少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倦意与温柔。
　　她忽然想起那句“想拍，光明正大地拍，我配合你。”
　　心跳又乱了。
　　“说实话，我本来还想坐摩天轮的”苏怡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谁听。
　　车内一静。
　　林知夏缓缓转过头，看着她。
　　苏怡然没看她，只是望着前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以前我觉得，游乐园是小孩的地方，喧闹、浮夸、不真实。可今天……好像明白了。”
　　林知夏轻声问：“那……有时间要不要一起？”
　　苏怡然终于侧过脸，透过昏暗的光线，与她对视，眸子里映着远处闪烁的霓虹，像藏了整片星河。
　　“好啊”她轻笑，“我很期待。”
　　林知夏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林知秋看着她们，没再调侃，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难得地温柔：“你们啊……怎么不早说啊，早知道早点去坐了，其实我也想去坐，不知道上面的风景怎么样呢。”
　　车继续向前行驶，夜色如纱，将四人轻轻裹住。阿雅在梦中轻轻动了动，呢喃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林知夏悄悄将手伸进外套口袋，指尖触到手机冰凉的边缘。
　　她没打开相册，只是静静握着它，像握着一颗尚未启封的心。
　　回家的路很长，可这一次，两个人谁都不想太快到站。
　　车行在夜色里，载着四颗尚未靠岸的心，缓缓驶向灯火阑珊的归处。
　　阿雅在林知秋怀里睡得香甜，呼吸轻匀，像一朵被晚风抚慰过的花。
　　林知秋也微微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搭在阿雅背上，仿佛守护着一场纯净的梦。
　　林知夏仍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流泻的光影，城市在玻璃上碎成一片片流动的星河。
　　她没再看手机，也没再翻相册，可那些画面却在心底反复回放——旋转木马的彩灯、棉花糖的糖丝、还有苏怡然低头时，金丝眼镜滑落鼻梁的瞬间。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在追阿雅，而是在追那个总走在她前方、背影从容却偶尔回头等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