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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傲慢之镜 鼻孔朝天真 ...

  •   暴雨终于在那天夜里落下来了,像有人在高处突然倾倒整桶水,毫无征兆。雷声在云层里翻滚,却迟迟没有劈下来,只留下闷闷的轰鸣,压在耳膜上。
      我站在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一道接一道,像被反复抹开的痕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很喜欢下雨的声音。
      我伸手碰上了眼前的窗户,指尖跟雨水淌下的痕迹重叠。
      我关了灯,只在窗台上留了个香薰蜡烛。
      苏云清帮我点的。当然,这檀香味的香薰蜡烛也是她买的。
      小火苗在我眼前跳跃,跟我我在十字路口看见的那场大火完全不一样。但也有重叠的地方。或许那场大火过后,那暴怒的火能慢慢熄灭,成为人心头上的一簇小小的火苗。
      雨肆意地下着,外面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偶尔是归家的人,象征性地撑着伞匆匆跑过。
      雨中我隐约看见一些影子。
      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依旧是生前的样子,在原地徘徊,直至放下心中的执念。
      我把自己窝在窗边的摇椅里,软乎乎的垫子一下子把我包围住。
      那种软绵绵的舒适感混着雨声,让我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但是从来不做梦的我,竟然开始做梦了。
      长得看不见尽头的走廊,在昏暗的灯光下不断左右扭曲。两边的墙在左右摆动,但永远都没有聚合在一起。
      头顶破烂的灯已经有点年代了,灯罩不是破的就是完全缺失。灯丝一闪一闪的,昏暗、闪烁不定。
      “你看那怪物,又开始说胡话了……”
      “张妈妈说没有人会收养她。”
      “我们不要跟她玩。”
      “你看她就像只掉进水里的小猫,哈哈哈……”
      “顾蔷薇,你怎么还赖在这里?”
      “顾蔷薇,你怎么那么讨人厌啊?”
      “顾蔷薇,这对夫妻想要收养你,你一会表现好一点。”
      “顾蔷薇,你怎么又搞砸了!?”
      “顾蔷薇,你怎么不去死?”
      “顾蔷薇……”
      “顾蔷薇!”
      “小怪物,没人要!”
      “去死吧!”
      所有的声音都像破旧收音机里发出的带着电流的扭曲声音,混杂在一起,一瞬间涌到我的脑海中。但我很清晰地听清楚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不是的……
      我没有故意搞砸……
      我也想有爸爸妈妈……
      我也想有朋友……
      我……
      只想活下去……
      猛地睁大眼睛,雨依旧倾泻着,空调的微风阵阵,依旧是舒适的躺椅。
      我回过神来,伸手摸一摸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冰凉的液体是什么?
      我的泪水吗?
      原来,我也会哭。

      到了七月初,盛夏的闷热彻底笼罩城市。蝉鸣嘶哑不休,柏油路面被晒得想要融化,肉眼可见的热浪。然而这么热的天,苏云清的公司要组织团建,去城郊新开的“云顶度假山庄”住一晚。
      可带家属。
      “周末团建,”她把印着山水logo的邀请函放在茶几上,叹了口气,“说是促进团队凝聚力。其实就是换个地方开会、搞无聊游戏。变相要求参加。”她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块,“不过……听说那山庄环境挺好,在山里,肯定城市里凉快。重点是包吃住。”她顿了顿,抬眼瞥我,“你去吗?”
      我看向窗外。烈日把一切照得白晃晃的,街对面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出去走走,换个环境,也许能让脑子里那些溅射的火星平息一些。
      自从那个梦之后,我的头疼跟频繁了。哪怕是没有灵体影响,也会偶尔发作。
      “嗯。”我应了一声。
      苏云清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想起什么:“但是……可能要和我的同事们一起行动,吃饭什么的……你OK不?”
      哪里都是人聚集的场合,于我而言只是噪音和气息不同。我一个人安静待着就可以了吧?山里,如果我不在,苏云清指定要被灵体抬走。
      “没事。”我回应她那热切的期待,“多带点线香。”
      她眼神中的期待得到了回应,整个人都亮了,像是会发光一般,往我心底的那片黑暗里打入了点点星光。

      团建那天,我们提早了十五分钟抵达苏云清公司楼下。快走到大门口时,看见好几位她的同事已经到了。她一边扯着我的手往那边走去,一边向他们挥手打招呼。之前见过的那位……叫什么名字来着?算了,反正就是那位同事,她正兴奋地向我们这边挥手。不知道是想着苏云清还是我。
      他们汇合后,苏云清便开始跟他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我往旁边站了站,靠近一尊守门的石狮。
      这尊石狮比我高,雄风飒飒,所有污秽都不敢靠近。
      我靠在它身上,感受到了它的能量。这是一尊受过香火的守门石狮,能量很强。
      不一会,同事们陆陆续续都到了。人齐后,便上了他们公司安排的大巴,前往目的地。
      车厢里充斥着防晒霜、香水、零食和兴奋交谈的味道。苏云清跟几个相熟的女同事坐在一起,我独自坐在靠后的位置,戴着耳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不用看都能感觉到许多目光落在我身上。好奇的、审视的、还有带着评判意味的……自从月老庙那次之后,我在苏云清的同事圈里似乎被传开了。什么说法都有,当然是苏云清回来跟我说的,说我不怕火、气质奇特、沉默寡言……我觉得应该不止这些,只是苏云清没有说完。这些目光大多没有恶意,只是人正常的反应而已。对“异类”本能的好奇。
      我闭着眼,耳机里其实也没有声音。能听见的声音够多了,不要再加一把。

      云顶度假山庄坐落在城郊一座矮山的半腰,仿古中式建筑,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掩映在茂密的竹林和香樟林中。空气确实清凉且新鲜,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潮润气息。
      两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下午团队拓展游戏,晚上烧烤晚会,第二天上午登山观景,午餐后总结大会,然后返程。
      我不属于他们公司的,所以跟其他同事带来的家属一样,不用参加他们的那些团队拓展。至于烧烤晚会和登山观景,那自然是一起参加的。我跟苏云清自然是同一个房间。对面是那位月老庙同事,我又忘了她叫什么了……
      行李放下之后,她收拾了一下自己,便有些歉意地说:“蔷薇,抱歉,我要去参加那个劳什子团建了。你自己一个人OK吗?”
      我想说,我是个成年人。
      但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淡了点头。
      她出门后没多久,我也换了一身衣服出门。白色的宽松T恤,让我不至于被热死。宽松的深灰色长裤可以把蚊子挡一挡。休闲的板鞋穿得也很舒服。他们的团队拓展在酒店后那巨大的草坪上进行。我呆在离他们不远的一棵树下,依旧是戴着没有声音的耳机。苏云清看见我时,还向我做了个鬼脸。
      幼稚。我嘴角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所谓的团队拓展无非是一些需要协作、沟通的幼稚项目,既自我感动又能增加感情。看着那些穿着统一公司文化衫的成年人在教练的指挥下,笨拙地传递气球、蒙眼走绳、声嘶力竭地喊口号。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脸上却带着亢奋的投入感。
      一种集体的、自我感动的喧嚣。
      其实,也不赖。
      我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不远处一个男人身上。
      他穿着质地精良的浅灰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腕上一只低调但价值不菲的手表。年纪大约四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面容端正,算得上英俊。他并没有参与游戏,独自站在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背着手,微微抬着下巴,看着场上嬉笑吵闹的同事。姿态很放松,可以说得上慵懒,但是,那种放松里透着一股疏离。
      怎么说呢?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仿佛他们团队在进行的那些烈日下奔跑、幼稚游戏、还有同事们淌着汗水的笑脸于他而言,是另一个次元的事情,他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观察者。
      他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掩盖不住的,该怎么形容呢?怜悯和无趣。

      傲慢。
      对,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不是贪婪的饥渴,不是虚荣的紧绷,也不是暴怒的燥热。而是一种冷冰冰的傲慢。对自身位置和价值的绝对确信。他确信自己高于眼前这一切,高于这些嬉闹的同事,高于这幼稚的游戏,还可能高于组织这次团建的公司本身。
      他的眼神告诉我,他眼前这一切,都不够资格进入他眼。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男同事小跑着过去,手里拿着两瓶冰水,脸上堆着笑:“赵总,天热,喝点水。您怎么不一起玩啊?可有意思了!”
      哦,那男人被称作“赵总”。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年轻同事汗湿的额发和殷切的脸上。他没有立刻接水,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将对方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像是在看一件物品,或者一个是否能为他所用的符号。
      “谢谢。”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没什么温度。他只是象征性地接过水,拿在手里,指尖避开瓶身上凝结的水珠。“你们玩得开心就好。我看看。”
      年轻同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对方那种壁垒分明的气场下,最终还是讪讪地挠挠头,跑回了游戏队伍。
      那位赵总重新将目光投向草坪,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把那瓶水放在了脚边的草地上,从口袋中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
      呵,挺有意思。
      我移开视线。头痛还是那样,温水煮青蛙。像是让我要适应这种感觉似的。不剧烈,但那细微的隐痛又让我不能忽视。
      这里的灵体说不上稀疏,但在烈日照射下,都显得极为浅淡。
      像那位赵总这样的人,按理说,不太容易产生强烈到足以被我感知的执念。因为傲慢保护着他,让他免于陷入大多数强烈的情感漩涡。他的世界是光滑的斜面,普通的情绪无法在上面停留。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我会这么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傲慢之念?很显然的,他又不是灵体。
      不过,这时候我耳边响起了苏云清常说的一句话——“关我屁事”。
      对,非常正确。

      傍晚的烧烤晚会设在酒店临湖的露台。长桌铺着白色桌布,摆满食物酒水。炭火燃烧,肉串滋滋作响,欢声笑语夹杂着啤酒瓶碰撞的清脆声响。
      苏云清被她的同事们拉去拍照、玩闹,我依旧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夜色渐浓,湖面吹来的风带着水汽的微凉。我拿了一碟水果,安静地吃着。
      看着苏云清跟她的同事们能玩到一起,我其实有点替她高兴。又想起了高中大学的七年,我们就像是两只被孤立的小兽,只能相互舔舐着伤口。
      用只有我们两个能懂的频率来交流。
      不过,她现在似乎找到了她的同族。
      嗯,这苹果,还挺甜。
      这种社交的场合,那位赵总自然也会在场。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正端着酒杯,和几个看起来像是中层管理的人站在一起交谈。他说话不多,但每当他开口,周围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将身体微微前倾,露出倾听的神情。他偶尔点头,微笑的弧度精准得体,谈不上热络,但也不显冷淡。
      他游刃有余,是这个小圈子里的中心。
      一贯的。
      然而,就在他侧身与人碰杯时,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他握着酒杯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但在右手食指的侧面,有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疤痕,像一条细小的蜈蚣,蜿蜒到指根。
      疤痕本身并不起眼。
      但就在我看到它的瞬间,一股尖锐无比的刺痛感,像一根冰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手指的同一个位置!
      我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指,没有任何的伤口,但是那种刺痛却如此真实。
      果然,又是情绪的残响,通过视觉的接触,直接窜进我的脑海。
      那情绪里包含——
      极致的羞辱。
      被践踏的尊严。
      坚信自己能力挽狂澜却在失败后不肯承认的狂怒。
      这股强烈情绪带来的黑暗,与他此刻温文尔雅、从容不迫的表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我仿佛看见他身后窜出来另一个黑暗的他。
      我猛地收回目光,指尖那冰针般的刺痛感迅速消退,但残留的寒意却顺着血管蔓延。
      那道疤……不是意外。
      怨念能这么直接刺进我脑海的,不可能是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晚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年轻人攒局必玩的游戏。酒意和夜色模糊了职级的界限,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开始起哄。
      游戏轮盘转动,箭头几次指向普通员工,引发阵阵哄笑。直到有一次,箭头缓缓停下,不偏不倚,指向了正在与一位副总低声交谈的赵总。
      喧闹声像是被骤然掐断。露台上出现了令人尴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兴奋,也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本来邀请这级别的领导来玩这种游戏就是个错误。
      那位副总打了个哈哈,试图解围:“哎呀,这游戏都是年轻人玩的,老赵就算了吧……”
      赵总却抬手,轻轻打断了副总的话。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得体而疏离的微笑,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目光所及之处,原本蠢蠢欲动的几个年轻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没关系。”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游戏而已。我也参加一下。我选……真心话。”
      提议玩游戏的年轻主管如蒙大赦,连忙递过装满问题的卡片箱。
      赵总随手抽出一张。旁边有人凑过去,就着灯光念出上面的字:
      “请说出您职业生涯中,最后悔的一件事。”
      问题念完,刚刚松弛一点的气氛再次凝固。
      谁准备的题卡啊?我看见苏云清的白眼都翻到天灵盖上去了。
      这问题太私人,太容易触及雷区。尤其是在这种半公开的场合,问这么一位位高权重的高管。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他,包括那几位中层领导和副总。
      那位赵总脸上的微笑,却没有丝毫变化。他将目光投向远处黑暗的湖面,仿佛在认真思考。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提问的年轻人,嘴角的弧度甚至加深了一些,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温和的笑容。
      “最后悔的事?”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轻松,像在谈论天气,“大概是……很多年前,有一次过于相信一个合作伙伴的能力,导致项目出了点小纰漏吧。”
      他顿了顿,举起酒杯,向众人示意了一下。
      “不过幸好,发现得早,及时纠正了。也算是个宝贵的教训。”
      回答无懈可击。既给出了答案,又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后果,最后还升华到了“宝贵教训”。
      果然能坐到那个位置的人,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和掌声,夹杂着“赵总真是虚怀若谷”、“不愧是领导”之类的恭维。
      赵总微笑着,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在放下酒杯、手背朝向我的那一瞬间,他右手食指侧面那道淡白色的疤痕,在露台灯光的映照下,微微泛起了红色。
      “赵文,明明就是你——”
      “你让我按照这个价格做的标书!”
      “你让我收买的人——”
      “你不是说不会有问题的吗!?不是说十拿九稳的吗!?”
      “项目失败你才是罪魁祸首——”
      “凭什么!?凭什么坐牢的不是你——”
      “赵文你不得好死——”
      刀子寒冷的光直刺我双眼,晃得我实现一片惨白。视线所及之处,鲜红的液体洒在地上。白光消退,赵文捂着的右手不断地涌出血来。
      那鲜血蔓延开来,浸染了一张报纸。无人关心的角落上刊登着“原恒力集团高管狱中身亡”的报道。
      “蔷薇——”苏云清的声音打碎了我眼前的画面。我再一次被她拉回现实。
      我看向她,眼神询问她有什么事。
      她看了我,一脸“你还好吗”的样子,然后又看向旁边。
      原来,指针指向了我,轮到我来参加游戏了。
      “如果你不想参加……”
      我摇摇头打断她。
      估计见我没有拒绝,月老庙那位同事特别兴奋,她语气上扬,问:“蔷薇,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其他同事也一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打量和好奇。
      连那位赵总,也是。
      我不知道他这种谁都不放眼里的人,怎么会对我感到好奇。
      但从他扯起的嘴角来看,他似乎在说“不用看我,你也是我的同类”。
      无视那些视线,我低声说了句“真心话吧”。
      马上就有人抽出了一张卡片,然后大声念了起来:“你最害怕的是什么?”
      有人立马就吐槽说这题卡设置得没有水平。
      但这一题真的难倒我了。
      害怕吗?
      我害怕什么?
      我不知道。
      我看向苏云清,我想我的眼神或者表情是很茫然的吧,因为我看见她眼中闪过了慌乱。
      “她……”苏云清往前挪了挪,看上去有点像把我护在身后的意味,“她害怕蜘蛛!”
      “哦?你们俩之间不会真的像传闻那样,有什么特殊关系吧?”
      “对啊,那么着急抢答呢。”
      “不行,不过关。”
      苏云清拿起酒杯,音量提高了一些,说道:“你们别闹了。那,喝酒,喝酒可以了吧?”
      她说着想一口闷掉。酒杯却被我拿走了。
      “我的题,我喝。”说着,我把杯里的酒一口喝掉。
      他们都在鼓掌起哄。我只感到那烈酒过喉的辛辣。
      那位赵总的视线穿过了人群,直勾勾地看向我。
      我也看着他。
      “其实,你也是一个傲慢的人。无视一切。你的世界,只有你自己。”
      我“听”见他“说”。
      或许吧……
      后面他们玩了什么游戏,吃了什么好吃的我再也没有关注过。第二天一早被苏云清拉着去爬山看风景,下午等他们开完会,我们便启程回去。
      正当我准备登上大巴时,一辆黑色轿车在旁边停下。车窗降下来后出现的是那位赵总的脸。
      “小苏,要我载你和你的朋友吗?”他问。
      所有人的愣了,包括苏云清。
      她一下子看向我。
      我摇一摇头。
      陌生人的车,不要上。而且那么强的怨力,会把苏云清吃掉。
      “赵、赵总,我们还是坐大巴吧。就不劳烦您了。”她的声音竟然有点颤,是因为害怕这位大领导么?
      “好吧,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工作上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赵总递了一张卡片给她。明显就是早有准备。
      苏云清双手接过来后,我看见那位赵总看了我一眼,然后驾车离去。
      那一眼,意味深长。
      虽然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人,也会有正眼看人的一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傲慢之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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