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回时》请叫我解東

17、Chapter 19 因为不想和

　　对于戒环的选择，谈聿其实是想速战速决的，毕竟在他看来，再漂亮的戒环也只是消耗品，戴个三年两载就得换，可严止的态度十分严肃认真，大有选好戴上就不摘下来的架势。
　　在空手走出第十三家店的时候，谈聿牵着严止的手，笑容里有些许无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选结婚戒指。”
　　“有什么区别吗？”严止很认真地问他，似乎还有些不理解谈聿为什么要这样说。
　　谈聿不确定了，他有些迟疑地解释：“戒环是有使用期限的。目前最精尖的医用戒环的平均使用寿命也不超过五年，一般戒环的寿命应该更短。”
　　严止确实不清楚。
　　抑制戒环作为一种信息素的控制手段，omega的穿戴使用率比alpha要高出不少。除了omega本身更容易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之外，存储在戒环中的信息素也是大部分omega的安全感来源。久而久之，抑制戒环也成为alpha宣告“主权”的一种工具，戒环本身的功能反而被忽视。
　　谈聿也不是不能理解。
　　“所以不用这么千挑万选了，”谈聿捏了捏严止厚实的掌心，简单回想了几秒，“刚刚有一对不错的，你看了很久的那一对。我喜欢那个款式，我们就买那对，好不好？”
　　严止心中仍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失落，但他同样擅长调节自我期待，他也捏捏谈聿的手回应：“好，就买那对。”
　　总算是在晚餐之前选好了戒环，谈聿独自抱着平板翻了一会儿菜单，余光里的alpha仍在不知疲倦地欣赏那枚崭新的戒环。
　　谈聿失笑道：“这位严先生，你已经盯着它看了七八分钟了，就这么喜欢吗？”
　　严止的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喜欢啊，想到你手上有一枚一样的就更喜欢了。”
　　“好长时间没戴上过戒环了，现在的心情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谈聿点好单，抬眼看向他问：“之前是什么心情？”
　　“刚分化的那几年戴过。那会儿的戒环还不防水，总是来来回回地摘了又戴，觉得太麻烦了。所以等腺体发育成熟，可以自如控制信息素之后我就再也没戴过。”
　　“以前谈恋爱也没戴过？”
　　严止露出点不自在：“谈恋爱嘛...我觉得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戴就够了。”
　　从事实上来说这也没错，可谈恋爱总要讲点仪式感，谈聿却懒得再问从前，斟满两只茶杯的同时问：“那这次为什么想戴？”
　　“因为不想和你只谈恋爱。”
　　严止总是能选到最令谈聿脸热的讲话方式。调情的时候迂回婉转，话里藏话，每一个字都缠上隐秘旖旎的欲念；表白的时候真诚直接，恨不得每说一个字都将真心掏出来一次，烫得谈聿心头发酸发痒。
　　谈聿还是不擅长应对这样的严止，很轻地笑了一下，被红红的耳尖出卖。
　　严止将这副神态尽收眼底，两边嘴角再次牵起来，他转动指根的戒环，收获一份心满意足。
　　临近圣诞，不远处的广场中心已经立起一棵被精心打扮好的圣诞树，幽深的绿色在黑夜中本来难以分辨，所幸有彩带灯串层层缠绕，裹着红白亮粉的彩球点缀其间，高耸树顶那枚闪亮硕大的银色星星格外夺人眼球，几乎照亮一片夜空。
　　街心公园挨着灯火通明的CBD，熙攘的人群伴着欢声笑语剥去夜晚的寂寥，灯柱散射出的清冷光线游弋在不同的肩头，织成一片带着二氧化碳温度的热闹。
　　“好久没有这样散过步了。”呼出的热气在灯线下显出形状，谈聿将毛衣的领子又往上拉了拉。
　　严止将吃饭时取下的围巾重新给谈聿围上，谈聿乖乖站着任他动作，从严止的表情中察觉到不对，刚低头瞥一眼，一个硕大的蝴蝶结已经被系在颈前。
　　严止又调整少许，将蝴蝶结挪到谈聿左胸上方，他满意地加固了一下，评价道：“漂亮。”
　　“...我的打结技术是职业要求，严总又是哪里来的手艺？”
　　严止看omega并不抗拒这个结，才笑着扣紧谈聿一只手，两人慢悠悠往前走。
　　他也呼出一口凝着水汽的气，说：“以前在国外读书，和老师同学互送礼物总是要包装打结。第一次送的时候不懂，包的很随意，被...被人恶意嘲笑过，那时候心气儿高，哪儿受得了这个。”
　　“然后我就高强度看视频学习，什么‘如何用低成本打造漂亮包装’‘丝带的一百种系法’之类的，”他笑着看向谈聿脖子上的蝴蝶结，“成果不错。”
　　“嗯，”谈聿点头，他的下半张脸埋在围巾和毛衣领子里，但眼睛在笑，“漂亮。”他轻轻贴了贴严止的额头，又补一句，“不愧是严止，特别厉害。”
　　街心公园不大，但两个人从入口转到入口，消食的目的已然达成，准备打道回府。不远处的广场却传来骚动，他们没有凑热闹的习惯，可擦肩而过的人说有人昏倒，说有人在叫医生，谈聿就已经拨开人群跑过去。
　　广场的一角稀稀拉拉围了一圈人，晕倒的是一位女性omega，似乎是同伴的另一位女性omega跪在一旁，一条手臂以一种严密保护的姿态环抱着晕倒的朋友，另一只手则正在举着手机，也许是在拨通急救电话。
　　“不相关的人都散开，不要围在这里！特别是alpha，离远点！”谈聿几乎喊着驱散周围的人，严止便帮着他一起驱散人群，人总算散去一些。
　　他先对严止说：“你离我们稍微远一点。”
　　严止点头应了，随后谈聿走近，很快闻到omega身上还不算太浓的信息素，同时对上一双警惕的眼睛。他半蹲下去，很轻也坚定地说：“我是Omega腺体科的医生，或许能在救护车来之前帮她做一点应急处理。”说着又划进医院内网系统，调出自己的医师证补充道：“首都第一人民医院，Omega腺体内科，谈聿。”
　　环绕拥抱着的手臂松了一些，谈聿看见昏迷omega的颈环和光裸的后颈，他收起手机问：“她的信息素浓度有些异常，你知道她现在是否在发情期吗？”
　　“...嗯，她在发情期。”
　　在发情期就这样戴着颈环出来逛，还是在这种人流密集的商圈。
　　谈聿无意在这种情况下责备，接着问：“可以告诉我她的年龄吗？以及她有alpha吗？如果有的话，你能不能联系上？”
　　眼前的女孩脸上露出几乎可以称为痛苦的表情，垂着眼帘答：“今天刚好20岁。没有，她没有alpha。”
　　原来今天出来是过生日。
　　谈聿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枚随身携带的抑制贴，转过头确认了他们和严止的距离，解开omega的颈环，迅速将那枚抑制贴在她后颈抚平，又重新扣好颈环，打开了信息素隔离模式。
　　空气中的omega信息素立刻淡了许多。
　　谈聿的两截指节轻轻停在颈环上方的小片皮肤上，却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热度，他皱起眉头问：“在她昏迷前，有没有做一些以往发情期不做的事？或者吃一些和以往不太一样的东西？”
　　女孩却迟迟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摇头，只是垂下头沉默着。
　　谈聿没有强硬地追问，平静地陈述其中的利害关系：“没有稳定伴侣的omega在发情期昏迷不是大问题，问题是你的朋友现在明显进入发情状态，腺体却没有发热。这就像润滑油流进精密器械齿轮却一直不转，再高级的零件也会在浸泡下损坏，而身体失去这部分零件，也没办法正常运转。”
　　“在最坏的情况出现之前，一切补救都来得及，但是我们得知道如何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