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回时》请叫我解東

16、Chapter 18 谈医生的打

　　“你今天真的要去上班吗？”两人面对面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谈聿灵活地摆弄着手中的布料，不多时在严止颈前打好一个漂亮的普雷特结。
　　“去吧，刚刚打过抑制剂了。再说，你今天回医院，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是不是太可怜了？”领带打好，两人不约而同转身，在镜子里并肩而立，一个穿着休闲毛衫，一个系着板正领带。严止卖惨卖得也很潦草，嘴角翘的能挂起两件呢绒大衣，干脆不演了，“谈医生的打结技巧果然出神入化。”
　　“严先生过奖。”谈聿也对这个领带结很满意，手指从上到下拂过平整光滑的结和巾，又很快移上领口，抚平最后那一点点因为系领带而产生的细小褶皱。
　　“那你一定不要勉强，留意自己的腺温，一旦有发热就及时吃药回家。”
　　“明白，了解，谨遵医嘱。”严止抓住身前的手，牵到嘴边重重吻了两下，“下班之后去医院接你，晚上想吃什么？”
　　谈聿想到这儿轻轻叹一口气，下巴抵在严止肩头：“别了，我得值班，明天才回来。”
　　严止不免惊讶：“二十四小时？”
　　“说不定不止二十四小时，得看情况。总之你别等我了，公司没什么要紧事就早点下班，乖乖回家休息，嗯？”
　　“好——都听谈医生的。”严止贴着谈聿侧颈狠狠吸了一口，才放开怀里的人，“那你要记得按点吃饭，要不然我就提着饭杀到你们医院去。”
　　“知道啦，每一顿都拍照给你，打卡。”
　　“说定了。”
　　谈聿踮脚吻在严止额头：“一言为定。走吧，送我上班。”
　　医院与寻常经营的企业不同，分分钟人命关天，没有病情经得起拖延，更不存在什么能够被积压的工作，紧凑的忙碌是日复一日的。
　　谈聿再回到病房，原本计划由他亲自通知出院的病人早已不见，病床上是紧跟而来的全新面孔。医院就是这样，形形色色的人聚了又散，流水一般的缘分拢不住，生命与健康才是这里不倒的铁律。
　　午饭时间，魏时远难得出现在餐厅，谈聿端着盘子在他对面坐下：“正点在这儿看见你不容易啊。”
　　“长途开久了也得加油吧。”魏时远没嚼两口把饭咽下去，“好几天不见你人，陪家属去了？”
　　谈聿笑得温柔：“是啊，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吧。”
　　夹了一筷子菜正预备往嘴里送，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给严止发过去，附文：食堂标准两荤一素午餐一份。
　　严止几乎秒回：[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谈聿不免想象了一下严止一本正经对着他竖大拇指的样子，笑容愈发灿烂。
　　魏时远都用不着猜他在给谁发消息，叼着半根青菜调侃：“吃饭都要报备啊。家属管这么严？”
　　谈聿也损他：“时远，你都单身二十几年了，不会懂的。”
　　嘴里的青菜寡淡无味，魏时远觉得自己真是好可怜。
　　玩笑归玩笑，他放下筷子对谈聿说：“后天一起吃个饭吧。你不是要介绍给我认识？我到现在连他叫什么名儿都不知道。”
　　“我倒是没问题，不过还得问问他的时间。”
　　比摆谱，魏时远没输过：“我未来一个月就这么一天空闲啊，过了这村没这店。”
　　谈聿也知道魏时远的时间像海绵一般时时刻刻被挤压着，笑着应了：“行。就后天，绑我也把他绑过去。”
　　“得了，具体的之后再约。我先走了啊，一会儿又到处找我。”魏时远晃晃手机，端着盘子走了。
　　纵然有约，魏时远还是提前见到了谈聿神秘的新男友。
　　饭点的餐厅熙熙攘攘，可坐在角落的两个人仍然无比打眼，黑西装和白大褂泾渭分明，合在一起看又相融相生，很是和谐。
　　魏时远许久没做过电灯泡，更不在乎打扰别人的二人世界，走近了啧啧两声：“谈医生，公共场合，注意一下影响吧。”
　　谈聿看见他，也笑了：“和家属吃个饭就是不注意影响了？魏医生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啊。”
　　“拉倒吧，还不介绍一下。”
　　魏时远在他们对面坐下，谈聿按吩咐照办，一只手煞有介事地在两人之间移动：“严止，我男朋友。魏时远，刚刚和你提过的，我的多年同窗好友兼同事。”
　　严止伸出手与对方轻轻握了，甚至还递了名片，近乎商务的正式一时令魏时远反应不过来，哈哈干笑了两声冒出一句“久仰久仰”，把谈聿乐得不行。
　　三个人没能聊太久，魏时远草草扒了几口饭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最后强调了一次饭局约定，留下一个匆忙的背影。
　　严止将最后一块排骨夹给谈聿，呼出一口气评了一句：“魏医生就很像胃肠疾病的潜在患者。”
　　谈聿对此未置可否，淡淡地笑了：“老魏确实是一个很拼命，很有使命感的医生。不论是作为同学还是同事，我都很佩服他。”
　　隔行如隔山，严止自知不能完全理解他们身为医生每天可能需要面对的挣扎抉择，但他愿意竭尽全力给予尊重和支持。
　　“医疗工作者都辛苦，我们谈医生也很值得敬佩。”
　　谈聿的双眼弯成两枚小小月亮，他喜欢严止这样哄他，谈聿从前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喜欢被人哄着，就像他从前也不知道自己原来很享受这种有人管着一日三餐的感觉。
　　餐厅窗户外的停车场被停得满满当当，浅淡的夜色中车灯交替闪烁，在这个不能轻易停止运转的巨大机器中穿行。
　　严止将纸巾递给谈聿，径自收拾起食盒，又问：“明早想吃什么？我提前做好，你到家热一热就能吃。”
　　谈聿实在是很难控制住自己的笑容，一只手掌托着半张脸看向严止，眼里的着迷不止一点，他叫他的名字：“严止。”
　　“嗯？”
　　“我们明天就去选戒环吧。”
　　严止手上的动作一顿，撞上谈聿笑意盈盈的眼睛，他也对着谈聿笑：“好，明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