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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7 我对稀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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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聿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将一切隔绝在视野外,叫人分不清昼夜。他闭着眼睛将胳膊来回抡了几次都没能碰到想碰的人,慢吞吞掀开上眼皮,发现身边真的没有人。
他攥着被子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似乎大脑终于运转起来,环视一圈,想起手机几天前就被自己扔在了客厅。身上的睡衣清新干爽,失去意识前的满地狼藉早已消失,谈聿想,应该是严止收拾过了,他的易感期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未及思考出什么答案,他习惯性地给自己测了腺温,下床准备洗漱,刚拉开卧室门就和严止打了个照面。
“醒了?”严止的手探至谈聿颈后,贴了一会儿,“温度稳定了,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谈聿实事求是:“腿酸,腰也有点酸。”
严止牵起他的手,另一只手轻扶在谈聿腰后往餐厅走,一边说:“吃完饭给你按按。”
见识过严止张罗大餐手艺,谈聿此刻面对桌上的清粥小菜胃口全无,眼神幽幽飘向严止,说:“我对稀粥过敏。”
严止赔了个笑,带着谈聿在桌前坐下,哄道:“你这几天都没有吃东西,第一顿只能吃点流动性好的。”说着盛好一碗粥放在谈聿面前,夹了一筷子酱渍笋丝放上去,“先吃清淡的适应一下,晚上给你做你不过敏的。”
小别扭闹一闹算情趣,谈聿也没多不高兴,舀起一勺粥吹凉了送进嘴里。严止见他吃了,转身去了客厅,折回来时拿着谈聿的手机,他挨着谈聿坐下,手机放在谈聿手边,说:“手机充好电了,有不少消息,你吃完再看。”
谈聿点了点头,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问:“你易感期结束了?”
“还没有,”严止给谈聿剥好水煮蛋放在一边的碟子里,“但是腺温已经降到38.3℃了,快结束了。”
说到这里,严止又下意识瞧了一眼谈聿的后颈,他说:“你的发情期好像比一般的omega要短。”
谈聿起床时就意识到这次发情期不同寻常,他耸了耸肩:“其实没有。我的发情期一直都很准时稳定,这次不仅提前开始,连持续时间都短了......引发这种情况的原因也有很多,不过我大概率是受到你易感期的影响。”
“会对身体有影响吗?”严止骤然有些紧张。
“放心,没事儿。”谈聿又咽下一口白粥,舌头贴着上颚在没什么味道的嘴里卷了两圈,“alpha和omega本来就容易互相影响,这是正常的。”
“严先生,我怎么觉得你的生理课基础有些松散啊。”
“是谈医生的生理课基础太牢固。”
两人闲扯老半天,一碗白粥才下去不到一半,严止见谈聿实在不爱吃,也不再勉强,捧起碗三下五除二地将剩下的粥扫进肚子里,随即起身收拾碗筷。
这会儿谈聿也不和他抢了,什么“做饭的人不洗碗”的原则都被抛至九霄云外。吃过饭,才消失不久的困倦懒意再次席卷上来,谈聿连屁股都懒得挪一下,他透过玻璃移门追着严止的背看了一会儿,将将闭上眼时想起堆积成山的未读消息,只好拿起手机回复。
严止走出来就看见谈聿没骨头似的瘫在餐桌前,他走近,用手轻轻去贴谈聿朝向天花板的脸颊。他不说话,谈聿也不开口,自顾自地回复消息,一根食指慢吞吞地在明亮的屏幕上移动,更不在意严止在旁边能将聊天内容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静默地贴靠在一起,直至手机屏幕上的最后一个红点消失,谈聿转了个头仰起脸,眼睛半睁着,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半举起一边手臂,严止会意地托着他抱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惦记着谈聿这几天都没吃东西的原因,严止总觉得怀里的人轻了不少,他像颠小孩儿那样抱着谈聿颠了一下,手掌按在谈聿后心:“你好像瘦了。”
谈聿幅度很小地牵起嘴角,没有力度支撑的气声小小一缕:“可能吧。”
“严止。”
“嗯?”
“已经十二月了。”
严止的手臂收紧一些,他笑着说:“可我总觉得我们才刚认识。”
谈聿跟着笑,唇角的弧度更高一些,他想起已经远逝的青春期的某些时刻:“高中那会儿,有一次上文言拓展课,讲‘有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嗯,怎么?”严止还抱着人,如同过去几天里无数次那样,一起窝进那个皱巴巴的懒人沙发里。
严止喜欢听谈聿讲以前的事,他总能在那些没有自己参与的回忆里找寻到与现在有些许不同,却又同样吸引着他的谈聿。
“青春期嘛,大部分人又刚结束分化期,班里的同学几乎都有心上人,我同桌也是。他当时问我能不能陪他去饭堂偶遇那个alpha,说不定对方也能对他一见倾心,相见恨晚。”
“你呢?陪他去了?”
“去了啊。”谈聿踏上医学道路后再无暇参与这样的闲事,现在想起来不免怀念,他往严止的怀里蹭了蹭,“他俩还真看对眼了,轰轰烈烈死去活来地谈了半年多,之后那个alpha举家移民,就分开了。”
“那你同桌岂不是很伤心?”
“我那时觉得他还好,不算伤心,非要说的话,气愤更多一点。骂骂咧咧地上了两天课,把前任送的手绳剪得七零八落,决定再也不相信什么倾盖如故,一见钟情。”
“嗯,人之常情。”严止也不是第一次听这样的故事,却仍然捧场地追问,“后来呢?”
“后来他真的没有再谈过,现在做博主环球旅行,身边的alpha换了好几茬,可我再也没听他说喜欢谁,我才后知后觉,他当年就已经被伤透了。”
年少时的感情太纯粹,如同过分完美的玉石籽料经不起磕碰,细小的裂痕长成汉界楚河,隔开即便你死我活,今生也再难相近的两颗心。
“所以你也和你那位同桌一样,不相信一见钟情?”
“不完全是因为他,”谈聿轻轻呼出一口气,“但我见证全程,确实很难不受影响。”
天雷勾地火自有激情妙处,可没人能保证自己的感情源源不断,取之不竭,烧光烧尽了,只剩茫茫一片灰烬荒原,剩下的路又要往哪里走呢。
严止稍稍犹豫:“那为什么......”
“因为我学习了呀,认识到感情的事没有绝对,也没有‘应该是什么样子’。”谈聿坐起来一些,双手环上严止的脖颈,“我其实不喜欢在医院外与病人或病人家属有接触,不相信缘分之类的外交辞令,更不会在明知对方动机不纯的情况下赴约。”
“可我总会想起那晚第一次见你,明明拉着张全世界欠你八百万的臭脸,我脑子里却想‘大晚上的,他的领带是不是系得太紧了’,”或许是过去几天里两人的亲密无间给足了谈聿底气,他的心意倾泻而出,“在天林湖边再见时你又是另一副松弛的样子,你也知道我喜欢看你穿大衣吧?那天的太阳和风恰到好处,你站在我身边,我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
“我那晚考虑了很久。我已经紧跟自己的原则走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这样心动,我也想跟着直觉顺其自然地走一次。”
没有方向有什么关系呢,再清晰的目标也防不住迷雾荆棘横生。人的感情没有固定公式,不成体系,无法用评分衡量,只有当下的是与否,要与不要,双眼不是遥视仪,能看见的只有眼前人。
此刻牵住他的人是严止,那么谈聿愿意说y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