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小郎中误入天家局》点点丸子

32、原来是老熟人

　　为引蛇出洞，众人假意散布晋景禾毒入膏肓、无力回天的消息，又让温岐故作焦灼地寻到陈勤的药摊，请他出手一试。

　　药摊前，温岐递上晋景禾的生辰八字，陈勤捻着胡须端详片刻，朗声道：“虽命悬一线，老朽却有一剂良方，保准药到病除！” 这话一出，周遭围观的百姓顿时哗然，几个曾被陈勤治好的乡民纷纷附和：“陈大夫可是咱荷县的活神仙！咱这地界的蛇毒，也就他能治！” 陈勤顺势颔首，称需回家取秘制丹药，方能施救。

　　暗处的刺客果然按捺不住。一行人刚行至陈勤家门口，一道黑影便猛地蹿出，扬手便要故技重施，却被埋伏在侧的侍卫当场擒住。侍卫一把掀开刺客的面巾，陈勤与温岐皆是一愣。

　　温岐惊的是，此人竟是当年六皇子府的老御医；陈勤怔的是，这分明是与自己同朝为官的旧识。林辞源，他依稀记得，他离宫数年后升任御药房总管，后因徒弟牵连被贬，自此便销声匿迹。更令人意外的是，温岐的父亲黄远山，曾是林辞源带入宫的弟子。这层渊源浮出水面，陈勤忆起当年与黄远山仅有一面之缘，却叹他年轻有为，只可惜错投师门，此刻看向温岐的目光，便又多了几分欣赏。

　　一番盘问，林辞源的底细尽数败露。原来六皇子府罂粟事件东窗事发后，他便四处逃窜，辗转至溪县，靠着之前诓骗权贵的手段哄骗了林知县，吹嘘成了当地 “神医”，还骗得行医工令。正当他以为日子重回安稳，外出游玩数日归来，竟听闻晋景禾一行人端了他新码头，林知县被革职了。

　　旧恨新怨交织，加之林知县怀恨在心，出高价悬赏晋景禾的性命，林辞源唯恐夜长梦多，便用南方混合蛇毒暗下杀手，起初是花钱雇人行刺，怎奈他挥霍无度、嗜酒成性，钱财很快散尽。今日他本是上街沽酒，恰巧听闻药摊前的对话，生怕晋景禾被救活后，自己功亏预亏拿不到尾款，这才铤而走险亲自出手，怎料反中了圈套，又因年事已高、身手迟滞，落得这般狼狈下场。

　　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晋景禾，林辞源状若疯癫，嘶声大喊：“陈勤！为何我永远都输给你？从前在太医院，我永远是你的千年老二！哪怕你离开皇城，那些贵人依旧拿我与你比较！如今连我下的毒，你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化解！”

　　陈勤望着他，语气沉肃：“辞源，当年你我医术本就相差无几，师傅甚至更看好你。可你一心钻营，只想攀附权贵求得一席之地，早忘了医者悬壶济世的本分，才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这番话如利刃般刺中林辞源的痛处，他惨笑数声，猛地咬牙，竟当场服毒自尽。

　　尘埃落定，众人皆唏嘘不已。同为医者，善恶只在一念之间，品行终究要凌驾于医术之上。文临舟将此事一一记录在册，决意纳入日后工令改革的条例之中。

　　夜色渐深，文临舟寻到温岐，望着他轻声道：“这几日见你与陈老先生相谈甚欢，我竟从未见过这般开怀的你。”

　　温岐闻言，眼中漾起笑意：“陈大夫待我，像极了父亲。跟着他，我见识了许多南方独有的医案，还跟着学了些八字诊病的门道，这几日过得纯粹又踏实，这里远离朝堂的勾心斗角，自然快活。”

　　文临舟望着他，语气里藏着几分担忧：“我替你高兴，却也怕…… 怕你贪恋此间安稳，不愿随我们回皇城，实在怕失去你这个朋友。”

　　温岐闻言失笑，拍了拍他的肩头：“临舟，你与八殿下于我有知遇之恩，这份情谊我岂会忘？我只是想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游历时光，待归程之日，我定会与你并肩而行，一同辅佐八殿下的。”

　　心结解开，两人相视而笑，当即取来酒坛，开怀畅饮，夜色里尽是少年人的坦荡与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