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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有事商量 “姑奶奶, ...

  •   “姑奶奶,就没有办法了么?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
      花银看着她,眼里含着泪水,问她。
      “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
      花铜拧着眉头,在花银满含期待的目光下,轻声:“赎刑。”见花银不解,她轻声解释,说依大盛律法,允许符合条件的犯人允用钱财或劳役折抵刑罚。
      “但这是正常的刑犯,凡谋反大逆,一律不可赎。”
      花铜继续,花银一惊:“那花家是......大逆吗?”
      谋反应该不是,那大逆......圣旨上怎么说的?她记不起来了。
      花铜说这个不好说,如果真是谋反和大逆的话,不应该留下活口,怎么也得见血,圣上如今只是判流放,没有杀人,好像也没有按照大逆的惯例办。所以,这个或许有点希望?
      “总比一点希望都没有好。”
      花铜最后说道:“我们想法子凑钱。”她抬头看着花铜:“既然有了口子,就有希望。”
      “按律,允妇人,七十以上老人和十五以下孩童。”花铜缓慢地:“按流放一千里需赎银3000银计算,每人需九千两银,花家除去壮年男子,大约有十六七个符合的,都要赎买的话,需银十五六万。”
      花银吸了一下鼻子,眼里的泪也迅速干了,十五六万的银子,堆起来,都要一座小山那么多了吧?她又要到哪里去拿?莫说是现在的她,就是之前的花家,恐怕也是一时难以拿出这么多的现银吧。
      “我想哭。”
      她一脸灰败,把脸埋在腿弯间,呜咽了一声,然后就嚎了起来,哭声凄厉,吓得屋棱上的麻雀扑簌簌地飞起,又落到对面的墙头上去。
      “别嚎了,叫人听见。”
      花铜皱眉,大声制止她,奈何她不听,只是放开了嗓子哭。
      “哭又哭不出银子来。你听我说。”
      花铜大声。
      “你说,”花银依旧闷头。
      “先赎一二个。”
      花铜大声。
      花银立刻抬头,盯着花铜,脸上尚挂着泪水。
      “那么多的银子自然是没有办法的。可是,如果赎买一二个的话,银子少一些,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花铜慢吞吞地说。
      “那也要九千两银子,还是凑不起来。”
      花银抹了一把脸,抽泣了一声,依旧等于没有说,九千两,又不是九百两,不,九百两也凑不起来。
      “有是有,不过不确定。”
      见花铜一脸平静地吐出这几个字,花银忽然浮出一线希望,莫非她有办法?难道花家还有什么私下她不知道的产业?
      花铜在她的注视下,迟疑了一会,然后:“得进宫去。”
      “啊?”
      花铜这才告诉她,说她在宫内曾私下在外头置办了些产业,只如今这些铺子不知道还在不在?
      “您有多少铺子?大概能折多少银钱?”
      花银急切地,花铜说反正赎买一二个人,大约是可以的。花银喜,花大太太曾说给她备了六十八抬嫁妆,那姑奶奶花金当年的嫁妆据说折算成了金银带进宫,这些年,钱生钱,应该赚了不少。
      “成,那我先把我娘赎出来,她有病,拖不得,九千两。还有你爹,哦,不行,你爹不成,那就花钱,这样俩人加起来,一万八。”
      花铜没有多说,只是加了一句:“东西不知还不在玉宸宫里。”
      玉宸宫是花太妃的住处,事情出了后,关于玉宸宫消息无人知道。
      花银听完,脸就灰了一半下去:“那些东西,会不会被人给弄走了?”花家出事,早传得沸沸扬扬,玉宸宫也成了无主的宫殿,恐怕早被有心人给昧了去也不尽然。
      “我这些东西,除了彩云,其它人并不知道,彩云谨慎,地契什么的也是假托了旁人的名字去办理。名字也是虚名。除非,他们翻了出来。”
      花银盯着花铜,见她一脸笃定,瞬间明白了,眼睛里一下子兴奋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再次确定,就是说,谁拿到这些产业的地契,谁就是主人。
      彩云当日也死在了湖里,所以这些东西,只有鬼知道了,不,眼下的花铜就知道。只要东西没有丢,就没有问题。
      “好。”
      花银的声音有些颤抖,脑子当中已经快速地在计算了。这真是天上掉下一笔横财,花家祖宗保佑,姑奶奶这是未雨绸缪么?呸呸,不能这么说,这话不吉利。不管怎么说,有了这笔银钱,可以把花家人给赎回来。
      想到这里,她巴巴地盯着花铜:“可是,我们要进宫,才能拿到这笔银钱,是么?”
      “进宫!”她目光灼灼,盯着花铜,焦急地:“怎么进?您说说看。”
      进宫可不是等闲人等能进去的,且不说出入凭证,只有皇室宗亲,高级命妇才能进去,就是侥幸得以进去,也是层层把关,繁琐得很,根本不可能混进去。花铜说之前花大太太进宫去探花太妃,也得事先递了牌子,准了,她再谴人在宫门外候着,交接明白,一路都得有宫人领着才能进去,这会,她们是什么都不占,就是普通一女子,想要进那里头去,可是比登天都难......
      迎着花银满怀希望的目光,花铜的眉毛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结,说别急,让她再好好想想......
      “再想想,总会有法子的。”
      花银反过来安慰花铜:“先吃饭。”
      花银问有没有吃的?饿着肚子奔忙了半日,都忘了,这会子松下来,肚子开始翻江倒海地搅弄起来了,烧得慌。
      花铜说在暖窠里温着,花银揭开盖子,见里头二碗小米粥,熬出了米油,一碟子肉包子,外加一小盘酱黄瓜清炒小菜。她一一端了出来,摆在供桌上,把勺子轻轻按在花铜手里,温声:“怎不先吃?”
      这东西原封未动,花铜竟也未吃。
      “谁知道你去那么久?”花铜用勺子舀了一勺米粥,颤颤伸到她面前,花银熟练地夹了一根酱黄瓜条小心摆在上面,谄媚地:“下回不用等,你先吃。小孩子,不能饿肚子,不然长不高。”
      “真哆嗦。你大还是我大?”
      花铜翻了一个白眼,她的眼睛大,一轮上去,全是眼白,花银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那没有办法,当下,论辈分,咱俩是平辈,论年龄,我就是你姐。”花银提醒她,然后话一转:“这个包子给你掰开?”她讨好地:“这里头一包油,待会烫你一嘴。其实我说,还是妹妹好,姑奶奶可没有这个待遇,长辈,论理应该要照顾小辈......”
      ……
      前院客值房里,派去打探的人陆续回来了,都空着手,说药店里,通脱木倒是有,可是切成了小薄片,并不能用,问哪里有现成的通脱木,都说在山里头,具体的也不知道哪里有,都是人现成砍了晒干了送来的。
      王管事正支着肘子靠在大圈椅上歇息,身后春凳上,趴着哼哼唧唧的胡瘸子,他挨了二十板子,让人给他上了伤药,歇息个半日,再叫人送出去。
      “再去寻,多寻几家。”
      管事喝斥,有些烦,不管少奶奶的话是真是假,老太太既发了话,东西肯定是要给她找齐的,可不能让她赖到自己头上,回头一推二六五,说都是他办事不力的缘故。原本就担心老太太因胡瘸子对他不满,可万不能再让人抓了错处。不就是找草木吗?又不是上天摘星星,他还不信找不到了。
      “那个,我说。”
      胡瘸子沙哑着嗓子唤他,大约是牵动了伤处,大声呻吟了一下,惹得管事直皱眉,这人太会叫唤,板子他亲自督着,已经是叫手下留了情了,并没有打得多实,可他偏偏一直叫唤,就像是被打了嘴巴似地,叫得人心烦。
      胡瘸子呻吟着说这东西,他知道,茎秆中间是白色的,跟灯笼芯似的,能入药,也能做玩意……”
      “说重点。”
      管事烦躁,尽说些没用的。
      胡瘸子就不敢再啰嗦,说谢家园子里,似乎有这种树,他之前见过。
      管事立刻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就要去谢家。胡瘸子说他也去,怕别人不认得。当下,在管事疑惑的目光下,顾不得屁股疼,立刻就从春凳伤爬了起来,挺着身子就往外拐。
      管事见他拐得挺顺的,知道那板子真没有伤到他的筋骨,当下就带着人,跟了上去。
      管事套了车,没有直接去谢府,他先去了雅芳阁。
      雅芳阁二楼雅间,日光透过窗棂上糊的蝉翼纱,落在那张紫檀束腰展腿大方几上。上头一列排着四个黑木方盘。李鹭端坐,刘掌柜的立在斜后方约莫三步远的地方,垂手,一脸笑容地指着一尊白玉如意:“用的是和田籽料,您瞧这油性,养了至少三代人了。”如意温润,如意头雕作灵芝云头状,蜿蜒的柄身上浮雕五只蝙蝠,翩然环绕,寓着“五福捧寿”之意。
      见李鹭不吭声,又目光转向第二个方盘,是个紫檀嵌螺钿的方匣,上前打开,匣内绒衬底上,卧着一挂奇楠十八子手串,珠粒颜色是深沉的褐金。“南海沉水奇楠,”掌柜小心地托起手串,“结香有百年了,老王妃礼佛,这个最是相宜。”
      李鹭依旧摇头。
      第三个盘子,是幅画,卷着,掌柜的正要上前解开那系着的红丝绦。
      “公子!”
      管事立在门外,恭敬地喊了一声,他上楼来先在门外小待了一会,眼见这掌柜介绍起来一时完不了,只得出声打断。
      李鹭见是他,就说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掌掌眼,哪样合适些?他指着桌上的几样,一旁地上还堆了一排子盒子,看来这雅芳阁是把库里的宝贝都抱了上来,只为不错过眼前这个大主顾。这里的东西都是死贵死贵的,他们家做的都是大主顾的生意,掌柜的会做生意,大都是回头客,来了,总要想方设法地叫你带些东西回去的,看来,李鹭这一坐下来,是一时走不了的。管事想着自己的事,敷衍地瞧了一眼,说都是好东西,公子看上的,必错不了。然后,话题一转,就说要去谢家找通脱木,烦请公子带着去一趟。
      李鹭目光依旧落在那几上的画卷上,说祖母也就那么一说,你还真巴巴地去找?一幅并不想挪窝的样子。
      管家就陪笑,说也是没有法子了,谢家如今不是不开门么?只能求公子您了。公子您之前不是叫老奴给谢小公子做一幅弹弓吗?老奴带来了。说着他从怀里熟练地摸出一幅弹弓来递上。弹弓是枣木削的,浸了桐油,亮汪汪地,牛筋弦上缀着块乌黑的熟牛皮。
      李鹭拿在手上轻抛了一下,看看一脸期盼的管事,扭头对掌柜的说,可还有好的,一并寻出来,他回头一起来看。然后起身,同管家一起赶往谢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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