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确定关系 回国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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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的日子，比想象中更忙，也更充实。
吴姐每天变着花样做饭，把陆景琛养得气色一天比一天好。护工早上准时上门，帮他洗漱、做基础护理。康复师下午来，带着他做训练，一练就是两个小时。
最开始的时候，他连从床上挪到轮椅上都要费半天劲。上肢没什么力气，全靠手臂撑着，每次转移完都是一身汗。
林晚星周末过来的时候，会陪他一起练。
康复师让做的那些动作，她跟着他一起做。他撑不起来的，她就在旁边给他加油。他累得想放弃的时候，她就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再坚持一下。”
他就真的再坚持一下。
一个月后，他能自己从床上挪到轮椅上了。
两个月后，他能自己从轮椅挪到车上了。
三个月后，他第一次自己开车出门。
那天阳光很好。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手心有点出汗。林晚星坐在副驾驶，看着他。
“紧张吗？”她问。
他点点头。
“有一点。”
她笑了。
“没事。”她说，“我刚开始开车的时候也紧张。考了两次才过。”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走吧，”她说，“我陪着你。”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他开得很慢，很稳。转弯，等红灯，变道，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她坐在旁边，没有指手画脚，只是安静地看着。
开了二十分钟，他把车停在路边。
看着她。
“我做到了。”他说。
她笑了。
“嗯，你做到了。”
他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光。
四个月后，他开始回公司上班。
刚开始只是每周去两三天，处理一些必须他亲自过问的事。后来慢慢变成三四天，再后来变成五天。
周明哲每次见他都说同一句话：“陆总，你气色好多了。”
他不说话，只是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
每天早起训练，晚上睡前还要按摩。康复师定的计划，他一分钟都没偷懒。因为有人每周都会问：“今天练得怎么样？”
他不想让她失望。
林晚星还是老样子，忙。
C市的工作越来越顺手，出差越来越多。欧洲、东南亚、北美，她飞遍了大半个地球。
但不管飞到哪儿，只要有两天休息时间，她都会出现在A市。
有时候是周五晚上到，周日下午走。有时候是周六一早到，周一早上走。她的行李箱永远半开着，随时准备出发。
陆景琛问她累不累，她摇摇头。
“不累。”她说，“见到你就不累。”
他不信。
但他不说。
只是每次她来的时候，他都会提前把家里收拾好。她喜欢吃的零食，他买好放在茶几上。她喜欢看的书，他摆在床头。她喜欢用的洗发水，他备了两瓶。
她有一次发现了，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他笑了笑。
“你说的。”
她想了想，不记得自己说过。
但他记得。
他一直都记得。
半年后，陆景琛的身体有了质的改变。
上肢力量明显增强，他已经能自己熟练地上下车，不需要任何人帮忙。开车也成了日常，他每天自己开车去公司，自己开车回家。
腰和双腿依然无力，走不了路，但坐在轮椅上的时候，他比以前稳了很多。转移的时候，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康复师说，他已经恢复到了预期的最好状态。
陆景琛听了，点点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还没满意。
他还想更好。
因为有人还在等他。
七月，陆景琛去C市接林晚星。
他们一起回她的老家，见她的父母。
这是陆景琛第二次见他们。第一次是三年前，在医院里，他跑前跑后帮忙找专家、联系医生。那时候他还只是“小陆”，一个热心帮忙的大学同学。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是以“男朋友”的身份上门的。
车子开进那个熟悉的小县城，停在一栋老房子门口。
林晚星父母已经等在门口了。
陆景琛从车上下来，坐在轮椅上，慢慢滑过去。
他在他们面前停下，抬起头。
“叔叔，阿姨。”他说，“我来看看您们。”
林父点点头，没说话。林母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进来吧。”林父说，“外头热。”
屋里还是老式的陈设。沙发，茶几，电视，墙上挂着林晚星小时候的照片。
林母忙着倒茶、端水果。林父坐在沙发上，看着陆景琛。
“身体怎么样？”他问。
“好多了。”陆景琛说，“现在能自己开车了。”
林父点点头。
“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林父又开口。
“你们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陆景琛看着他。
林父叹了口气。
“这孩子，”他看了一眼林晚星，“这三年怎么过的，我们都看在眼里。”
林晚星低下头。
林父看着陆景琛。
“你呢？这三年的苦，我们也听说了。”
陆景琛没说话。
林父沉默了一会儿。
“都不容易。”他说，“以后好好过。”
陆景琛的眼眶有点热。
“谢谢叔叔。”
林父摆摆手。
“谢什么。”他顿了顿，“就是有一件事，我们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林晚星抬起头。
林母在旁边接过话。
“晚星现在在C市工作，你在A市，”她看着陆景琛，“这么两头跑，不是长久之计。”
陆景琛点点头。
“我知道。”
林母看了看林父，又看了看林晚星。
“我们的意思是，”她说，“晚星能不能把C市的工作辞了，去A市跟你一起生活？”
她顿了顿。
“你们也不小了。你今年三十一，晚星也二十九了。该安定下来了。”
林晚星愣住了。
她看向陆景琛。
陆景琛没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
林晚星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话，但没说出口。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想让她自己决定。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父母。
“好。”她说。
林母愣了一下。
“你……同意了？”
林晚星点点头。
“嗯。”
林母的眼眶红了。
林父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那天晚上，他们在林晚星家住了一晚。
林母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林父话不多，但一直在给陆景琛夹菜。
吃完饭，林晚星推着陆景琛在院子里散步。
乡下的夜很安静，能听见远处的蛙鸣。
“晚星。”他叫她。
“嗯？”
“你真的想好了？”
她低头看他。
他抬起头，看着她。
“辞掉工作，去A市，”他说，“这是大事。”
她笑了。
“怎么，不想让我去？”
“不是。”他摇摇头，“我是怕你后悔。”
她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陆景琛。”
他看着她。
“你知道我这三年最怕什么吗？”
他没说话。
“最怕你回不来。”她说，“最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
她的眼睛亮亮的。
“现在你回来了。在我身边。还有什么好后悔的？”
他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好。”他说。
她笑了。
站起来，继续推着他走。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忽然开口。
“陆景琛。”
“嗯？”
“以后，天天都能见到你了。”
他笑了。
“嗯。”
她也笑。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稻香。
前面，是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