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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双生之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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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凰殿残烬未冷,新殿“缚凰阁”已在废墟之上拔地而起。白玉为墙,铁链为栏,整座楼阁如一张巨网,只待猎物自投。
轩辕火立于高台,手中执一卷血书,轻声道:“沈蔓已入我网,沈扉亦陷情牢。双生之缚,今日终成。”
秋曲江跪于阶下,低声道:“门主,真要以姐妹相残为局?沈扉若知真相,恐生变故。”
“正因她会知,才要设此局。”轩辕火冷笑,眸中寒光闪动,“情之一字,最是蚀骨。若她们连彼此都能杀,那才是真正的无情刀;若不能杀……那便让我,亲手焚了这双生之缚。”
他挥袖,血书飘落案上,上书八字:“姐妹相残,方为真刃。”
沈扉被锁于缚凰阁地牢,铁链缠身,腕间烙印浮现——那是神矢门“双生印”,唯有血脉至亲或命格相契者,方能共鸣。
“你被选中,非因容貌。”轩辕火走入地牢,声音低沉,“而是因你与沈蔓,命格双生,魂魄相缚。你们之中,只能活一个。这是神矢门千年铁律。”
沈扉冷笑:“你们的铁律,关我何事?我非你刀,更非你笼中雀。”
“可你姐姐是。”轩辕火缓缓展开一卷画像,正是沈蔓被火焚身那一夜的景象,“她已入我局,此刻正藏于西厢密道,只等你一声令下,便放火引她出。”
“你骗我!”沈扉怒极,“她若来救我,你便杀她!你根本不想让我见她!”
“若你不愿见她……”轩辕火逼近,声音如毒蛇吐信,“那我便让你们,永生永世,不得相见。”
他转身离去,留下一句:“明日子时,若你不说出她的藏身之处,我便以烙铁灼你双目——让你从此,再不见她。”
夜半,地牢烛火摇曳。
沈扉被铁链锁于墙,忽觉指尖微痒。她低头,见铁链缝隙中,夹着一卷极细的银丝,丝上缠着一张字条:
“扉儿,莫信他言。我未入密道,我在等你。明日子时,听风铃三响,铁链自解。——蔓”
沈扉心头一震,抬头望向牢顶。
那铜铃,不知何时,竟被换了一枚——铃身刻着一株藤蔓,正是沈蔓幼时绣在帕子上的标记。
她笑了。
泪却落。
“姐……你终究,还是来了。”
她将字条焚于烛火,轻声道:“我信你。一如你信我。”
子时将至,地牢寂静如死。
忽然——
“叮、叮、叮。”
三声风铃,自塔顶传来,清越如昔。
铁链“咔”地一声,竟真自行松动。沈扉挣脱束缚,拾起藏于稻草下的短剑,悄然潜行。
她未走正门,而是沿排水暗道而上,直通缚凰阁顶层。
轩辕火立于殿中,背对而立:“你来了。”
“我来了。”沈扉举剑,“可我不是来杀她。我是来杀你。”
轩辕火大笑:“你可知,我为何选你为影女?非因你像她,而是因你与她,命格双生。你们的血,能激活前朝龙脉图。而今日,我便要以你们的血,祭我神矢门千年大业!”
他猛地挥手,殿门轰然关闭,四面铜镜升起,镜中映出无数个沈扉的身影,真假难辨。
“来吧。”轩辕火冷笑,“让我看看,双生之缚,谁先断?”
火光骤起。
不是轩辕火所设的机关火,而是自外而入的烈焰——赤红如蔷薇,焚尽长廊。
“姐——!”沈扉惊呼。
火光中,一道身影缓步而入,黑袍染血,短匕在手,正是沈蔓。
“我来晚了。”她望着沈扉,眼中温柔如水,“可我答应过你,要一起看江南的春樱。”
轩辕火怒极反笑:“好!好一对姐妹!既然如此,今日便让你们——同葬此火!”
他拍手,四面铜镜骤然爆裂,无数暗箭射出,直取二人。
沈蔓一把将沈扉扑倒,匕首翻飞,格挡箭雨。沈扉趁机跃起,剑光如电,直刺轩辕火心口。
“当——!”
轩辕火以铁扇挡下,冷笑道:“你们以为,我真不知你们会联手?我等的,就是此刻!”
他猛地咬破指尖,血滴落于地,地面浮现血阵,竟与沈蔓、沈扉脚下印记共鸣。
“双生之缚,血契已启!”
刹那间,姐妹二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痛,仿佛有无形之绳,将她们的经脉、心脉、魂魄,生生缠绕、拉扯!
“不——!”沈蔓嘶吼,眼中泛起血丝,“他要用我们的血,激活龙脉图!”
“那便让他——亲眼看着,他的局,如何崩塌!”沈扉咬牙,猛然挥剑,竟不是刺向轩辕火,而是斩向自己的左臂!
“嗤——!”
血溅三尺。
她自断一臂,以血破契!
“扉——!”沈蔓目眦欲裂。
可就在此时,沈扉断臂处血光大盛,竟化作一道血符,直冲轩辕火面门!
“这是……神矢门禁忌之术——‘血祭反噬’!”秋曲江惊恐后退,“她以自身精血为引,反噬血契!”
轩辕火大惊,欲退已晚。
血符击中其面,他惨叫一声,铁扇落地,脸上竟开始溃烂、脱落,露出另一张脸——
那是一张与沈蔓极为相似的女子面容,却苍白如鬼,眼窝深陷。
“你……你是……”沈蔓震惊。
“我是谁?”那女子冷笑,声音竟与轩辕火不同,带着凄厉与怨毒,“我是被轩辕火囚禁十五年的真正门主之妻!他夺我权位,杀我满门,将我面容剥下,日日看着你们这些替身,演着可笑的戏!”
她抬手,撕下整张人皮,露出底下布满疤痕的真容:“而今日,我借沈扉之血,终于——归来!”
“原来如此。”沈蔓望向沈扉,眼中了然,“他设局让我们相残,实则怕我们识破他并非真门主。”
“那便让他,为他的局,陪葬。”沈扉冷笑,虽失一臂,却战意更盛。
姐妹二人背靠背而立,一持短匕,一执断剑,如藤蔓缠绕,共御强敌。
轩辕火(假门主)怒吼:“你们以为能赢?我掌控神矢门十五年,岂是你们能撼动!”
他挥扇,唤出最后死士,百人持刀围上。
沈蔓低喝:“三岁,引火。”
沈扉会意,断臂一挥,血符再起,引动殿内火油。
“轰——!”
烈焰冲天,缚凰阁化作火海。
姐妹二人在火中穿梭,如双生之影,匕首与剑光交错,所过之处,血溅三尺。她们不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对方所想。
她们是沈蔓,是沈扉。
是双生之缚,更是双生之刃。
缚凰阁塌陷,轩辕火葬身火海。
那真门主女子立于火光前,望着姐妹二人:“你们赢了。神矢门,该换了。”
沈扉摇头:“我不做门主。我要毁了它。”
“那便由我来毁。”女子冷笑,“你们走吧。江湖路远,莫再回头。”
沈蔓望向沈扉:“我们……回家?”
沈扉笑了:“好。回家。”
风起,火灭,灰烬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