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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烬火未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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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春樱已谢,残瓣随溪水漂向远方,如同那些未能说尽的誓言,缓缓沉入时光的河底。
沈蔓依旧每日在学堂讲学,沈扉也如期归来,每年春分,必在樱花树下与她对饮一坛新酒。姐妹二人,一静一动,一守一行,仿佛终于寻到了命运的平衡。
可这一夜,风不静。
沈蔓在灯下整理旧卷,忽觉心口一阵剧痛,仿佛有根无形的丝线,正从遥远之处缓缓收紧。她低头,只见锁骨处浮现出一道淡红印记——那是“双生之缚”的残痕,五年来从未消散。
“不可能……”她喃喃,“血契已破,为何还……?”
窗外,一道黑影掠过,快如鬼魅,却在经过学堂时,微微一顿。
那一瞬,沈蔓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风铃轻响,却无风。
她冲出门外,只见院中石阶上,留着一枚铁钉——钉头刻着一个“火”字,钉身缠着一缕灰烬般的布条。
她拾起,指尖触到布条的刹那,一股灼热之感直冲心脉,耳边竟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 “沈蔓……你以为,焚笼之夜,死的是我?”
> “不……那是开始。”
> “双生之缚,从未断。”
> “我,轩辕火,回来了。”
沈蔓浑身发冷,手中铁钉“当”地落地。
她望向南方天际——那里,一道赤红的光柱,正缓缓升起,如同当年幽凰阁被焚时的火光。
北境,义盟总坛。
沈扉在梦中惊醒。
她梦见自己站在缚凰阁的火海中,四周是燃烧的铜镜,镜中映出无数个自己,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正挥剑斩向沈蔓。
而最中央,轩辕火立于火焰之上,脸上戴着一张血淋淋的人皮,轻声道:“你断一臂,以为破了血契?可你忘了——双生之缚,是魂契,非血契。”
“你逃不掉的,沈扉。你和沈蔓,注定只能活一个。”
“而我,会让她亲手杀了你。”
梦醒,冷汗浸透衣衫。
她抬手,抚摸断臂处的疤痕,那里竟隐隐发烫,仿佛有火焰在皮下燃烧。
“不可能……他死了……我亲眼见他葬身火海……”
可就在此时,一名探子急报:“盟主!南方赤焰山出现异象,整座山体自燃,山中发现一具焦尸,尸身不化,手中紧握一卷血书,上书——‘双生归位,火主重临’!”
沈扉猛地站起,眼中寒光迸射:“传令下去,义盟所有分舵,即刻封锁赤焰山方圆百里。任何人,不得靠近。”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铁:“另,快马加鞭,送信至江南——他没死,轩辕火回来了。”
赤焰山深处,地底熔岩翻涌,热气蒸腾。
一座由黑铁与白骨筑成的祭坛静静矗立,中央,一具焦黑的尸体盘坐于上,周身缠绕着九道铁链,链上刻满符咒。
忽然,尸体手指微动。
“咔……”
铁链轻响。
下一瞬,尸体双眼骤然睁开——瞳孔中,竟有火焰燃烧。
嘶哑的声音从焦尸口中传出,“神矢门,不该亡。双生之缚,不该断。”
“我,轩辕火,以魂寄火,以火养魂,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缓缓起身,焦黑的皮肉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血肉——苍白,却充满力量。他抬手,撕下脸上的焦皮,露出一张与五年前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瞳已全然化作赤红,如熔岩流淌。
“沈蔓,沈扉……你们以为,分离便是破局?”
“不,分离,才是契约的真正开始。”
他伸手,从祭坛下取出一物——是一面碎裂的铜镜,镜中映出两个女子的身影:一个在学堂讲学,一个在北境点兵。
“你们的痛苦,你们的思念,你们的每一次心跳……都在为我供养‘烬火之魂’。”
“而今,魂已满,火将重燃。”
“这一回,我要你们——彼此诛心。”
江南,学堂。
沈蔓收到沈扉的信,手微微发抖。
她将信焚于灯前,却在灰烬中发现一行小字——是沈扉用特制药水所写:
> “他借双生之缚,以我断臂为引,以你守约为饵,正在收集我们的情念之力。若不破契,他将借我们的恨与爱,重铸肉身。唯一破局之法——双生共死,或双生共忘。”
沈蔓闭眼,泪水滑落。
“共死……我不怕。可共忘……我怎能忘了你?”
她起身,走入内室,取出一卷古册——是封潇临终前交给她的《烬火录》残卷。她翻至最后一页,只见上书:
> “双生之缚,源于前朝龙脉,以孪生之魂为引,可通阴阳,控生死。然,若双生者情念极深,则缚可反噬,化为‘烬火之源’,供人夺舍重生。”
> “破法唯二:一者,共死,魂散则契灭;二者,共忘,情断则缚解。”
> “然,情若入骨,忘之即死。故,此契,无解。”
沈蔓合上书,望向窗外。
樱花树下,她仿佛看见五岁的沈扉追着她跑,笑着喊:“姐!等等我!”
她笑了,笑中带泪。
“若忘你,我宁可死。”
“若杀你,我宁可疯。”
“所以,轩辕火……这一回,不是你赢。”
“是我们——一起破局。”
- 沈蔓假意投诚,以“共死”为饵,引轩辕火现身。
- 沈扉断臂植入封印刃,以“共忘”为誓,准备自毁情念。
- 姐妹重聚赤焰山,双生之缚终极对决。
- 轩辕火欲夺舍重生,却被姐妹以“情念为火,血契为引”,反炼成烬。
- 沈蔓与沈扉携手跃入熔岩,以身祭契,彻底焚灭“双生之缚”。
- 火山平息,灰烬中,一株白樱树生根——树下,两枚银簪相扣,刻着“蔓”与“扉”。
尾声:
- 江南,春樱如雪。
- 一名白发老妪坐于树下,手中握着两枚银簪。
- 孩童问:“先生,您在等谁?”
她微笑:“等两个傻姑娘……一个说要教书,一个说要行侠。”
“她们……还会回来吗?”
老妪望向远方,轻声说:
“会的。只要春樱年年开,她们便年年归。”
风起,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