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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樱烬重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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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山巅,熔岩翻涌,如大地之血在沸腾。
天穹被染成赤红,云层如燃烧的锦缎,风中尽是硫磺与焦土的气息。山体中央,那座由黑铁与白骨筑成的祭坛,正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迎接它的主人归来。
轩辕火立于祭坛之巅,周身缠绕着九道符链,双瞳如熔岩流淌。他仰天长笑:“五千年等待,今日终成!双生之缚已满,烬火之魂将归我身!沈蔓!沈扉!你们的痛苦、思念、执念——都是我重生的养料!”
“可你们忘了——”他声音骤冷,“双生者,魂契相生,若一死,另一必随。你们逃不掉的,终将为我所用!”
风起,两道身影自山道疾掠而上。
沈蔓一袭月白长裙,发髻微乱,手中握着那枚封潇留下的银簪;沈扉玄衣断臂,佩剑冷光如霜,剑穗上系着褪色的红绳。
姐妹二人,并肩而立,望向祭坛上的“火主”。
“你说我们逃不掉?”沈蔓轻笑,声音如风中铃音,“可我们从未想过逃。”
“你说双生之缚是你的养料?”沈扉抬剑,剑尖直指轩辕火,“可你错了——它,是我们之间的桥。”
“桥的尽头,不是你,是——彼此。”
轩辕火怒极反笑:“痴人说梦!今日,我便让你们在彼此眼中,亲手杀死对方!”
他双手结印,祭坛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双生之缚的符文在空中浮现,化作两条血色锁链,分别缠向沈蔓与沈扉。
刹那间,姐妹二人同时感到心口剧痛,记忆如潮水倒灌——
她们看见幼时在沈家后院追逐,沈扉跌倒,沈蔓背她回房;
看见幽凰阁火起,沈蔓推她入密道,自己转身赴死;
看见江南春樱下,沈扉归来,沈蔓含泪递出酒坛;
看见五年来,一个守学堂,一个护江湖,彼此牵挂,却从不言弃。
“你们的情,你们的念,你们的痛——都是我的!”轩辕火狂笑,“现在,让我来终结你们!”
血链收紧,沈蔓与沈扉的意识开始模糊,双眼逐渐被赤红侵蚀——她们正被“烬火之魂”吞噬,即将沦为轩辕火的傀儡。
“姐……”沈扉艰难开口,声音沙哑,“还记得吗?你说过,只要春樱年年开,我们便年年归。”
沈蔓笑了,泪水滑落:“我记得。所以——这一次,我们不分开。”
她猛然咬破指尖,以血在掌心画符,正是《烬火录》最终章所载的“双生归墟咒”。
“此咒,以双生者之血为引,以情念为火,可焚尽一切执念,包括‘烬火之魂’。”她望着沈扉,眼神温柔如初,“但代价是——我们,都会死。”
沈扉点头,抬手斩断最后一丝与义盟的联络符,轻声道:“好。我愿意。”
“我沈扉,一生不婚不嫁,不归家,只为江湖公道。可我最想归的,从来不是江湖——是你的身边。”
“所以,这一次,我不走了。”
她以断臂为引,将剑插入祭坛,剑身符文亮起,与沈蔓的血咒共鸣。
“双生归墟——焚!”
刹那间,两股力量在祭坛中央交汇,化作一道纯白火焰,如莲花绽放,瞬间吞噬了轩辕火的烬火之魂。
“不——!”轩辕火嘶吼,身体开始崩解,“你们不能!你们的情念是我的!是我的——!”
“不。”沈蔓望着他,声音平静,“它从来不是你的。它属于我们自己。”
火焰蔓延,轩辕火的身躯在白焰中化为灰烬,连灵魂也未能逃脱。那九道符链寸寸断裂,祭坛崩塌,赤焰山的火光渐渐熄灭。
而沈蔓与沈扉,相视一笑,携手跃入翻涌的熔岩。
“姐,下辈子……还想做你妹妹吗?”
“不。”沈蔓握紧她的手,“下辈子,我要你做我的姐姐,换我来护你。”
“好。”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火海之中。
七日后,赤焰山奇迹般平静。
火山不再喷发,熔岩凝固,大地裂痕中,竟生出一株小树苗——通体雪白,枝干如玉,叶片泛着淡淡粉光。
江湖中人皆道:“此乃神迹。”
唯有义盟旧部与学堂学子知,那是沈蔓与沈扉的魂魄所化。
春去秋来,树苗渐长,三年后,已亭亭如盖,每逢春分,便开满粉白樱花,花瓣飘落时,如雪纷飞,却从不沾染尘埃。
人们称它为“双生樱”。
传说,每逢月圆之夜,若心怀至诚,便能在树下听见两个声音——
一个温柔如水,教人念诗;
一个清冷如风,教人持剑。
还有孩童说,曾见一白发老妪坐于树下,手中握着两枚银簪,轻声说:
“她们没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你看,春樱又开了。”
江南,春樱如雪。
一名少女立于樱花树下,手中握着一卷《义盟章程》,眼神坚定。她腰间佩剑,剑穗上系着一截红绳。
不远处,另一名女子正在教孩子们读书,声音温柔:“今日,我们讲——‘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少女抬头,望向学堂方向,忽然笑了。
她走向那女子,轻声道:“先生,我来迟了。”
女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熟悉光芒:“不迟。你来了,就好。”
少女递上一封信,信封上无字,只盖着一枚银簪印。
女子打开,只见内页写着:
“我已重开义盟,断臂者可入,孤女可栖,江湖未平,我辈不歇。——扉”
她笑了,将信收好,轻声道:“这一次,换我等你归来。”
少女转身离去,背影如风。
女子望着她的背影,低语:“姐,你看,她们又来了。”
风起,花瓣纷飞。
树下,两枚银簪静静躺在石阶上,一枚刻“蔓”,一枚刻“扉”。
仿佛在说——
情义不灭,轮回不止。
双生之约,永世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