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之外》嘉树友

6、第六章 真心要留给值得的人

　　第六章 真心要留给值得的人
　　周六的展会场地一派忙碌景象，工人来回搬运着展板与画作，电钻声、敲击声交织成嘈杂的乐章。吴所谓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正蹲在地上核对展品编号，额角渗出的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领口一小块布料。
　　“所谓，你过来看看这个布局，我觉得这里的灯光太暗了，会影响画作的展示效果。”苏婉婉站在不远处的展区中央，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妆容一丝不苟，对着吴所谓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指挥意味。

　　吴所谓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快步走过去。刚要俯身查看灯光位置，身后就传来审景丙温和的声音：“婉婉，站了这么久累不累？我让人在旁边搭了休息区，还备了你爱喝的蜂蜜柠檬水。”

　　吴所谓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去。审景丙依旧是一身质感上乘的休闲装，袖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腕间价值不菲的手表。他走到苏婉婉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设计图，目光在图纸上扫过，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灯光的问题交给专业团队就好，你不用亲自盯着，累坏了可不好。”

　　苏婉婉脸颊微红，羞涩地低下头：“景丙哥，谢谢你，还是你最关心我。”

　　“跟我还客气什么。”审景丙轻笑一声，眼尾微扬，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足以让任何异性心动。可吴所谓却敏锐地察觉到，审景丙在说出这句话时，目光掠过自己，眼底那抹温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接下来的大半天里，审景丙始终陪在苏婉婉身边，扮演着完美追求者的角色。苏婉婉随口说一句展厅温度太高，他立刻让人调整空调温度；说口渴，热饮立马送到手边；甚至在苏婉婉抱怨脚酸时，直接让人搬来一张柔软的沙发放在休息区。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在眼里，都忍不住低声议论，羡慕苏婉婉能同时得到两个优秀男人的青睐。只有审景丙的助理陈默，清楚地知道自家老板的心思——那些看似落在苏婉婉身上的温柔目光，大多时候都在无人注意的间隙，悄悄飘向了忙碌的吴所谓。

　　审景丙靠在休息区的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未动的咖啡，目光像黏腻的藤蔓，牢牢缠绕在吴所谓的身上。他看着吴所谓爬上爬下调整展板高度，看着他耐心地和工人沟通搭建细节，看着他接过苏婉婉随手递来的文件，毫无怨言地仔细核对。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落在吴所谓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额角的汗越来越多，却只是随意地用手背擦了擦，便继续投入工作。那副认真又隐忍的模样，像一根细针，不断刺穿着审景丙的理智。

　　尤其是看到苏婉婉对吴所谓颐指气使的样子，审景丙的心底就燃起一股无名火。苏婉婉坐在沙发上，喝着他让人准备的柠檬水，时不时对着吴所谓指手画脚：“吴所谓，你把那幅画挂得再高一点，要让进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那个展架的颜色太丑了，赶紧让人换掉。”“我饿了，你去对面的甜品店给我买份提拉米苏。”

　　每一次指挥，吴所谓都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照做。他的隐忍，在审景丙眼里，却成了让人心疼的卑微。审景丙攥紧了手里的咖啡杯，指节泛白，眼底的偏执与怒火几乎要溢出来。他想冲上去把吴所谓护在身后，告诉苏婉婉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想质问苏婉婉，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地使唤吴所谓。

　　“婉婉，”审景丙终于按捺不住，走上前，语气依旧温柔，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吴总毕竟是星途科技的CEO，不是你的专属助理。”

　　苏婉婉愣了一下，有些不满地撅起嘴：“景丙哥，我不是故意使唤他的，只是这些事情他比较熟悉……”

　　“再熟悉，也不是他的义务。”审景丙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吴所谓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吴总放下自己公司的大项目，来帮你筹备展会，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这样呼来喝去，未免太不懂珍惜了。”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苏婉婉脸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眶微微泛红：“景丙哥，你怎么帮他说话？我才是你要追求的人啊……”

　　“正因为我想追求你，才要提醒你。”审景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真正值得珍惜的人，是愿意为你付出却不求回报的人。而不是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一味索取。”

　　他的话意有所指，苏婉婉却没听出来，只觉得审景丙是在责备自己，委屈地红了眼眶：“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使唤他就是了。”

　　而一旁的吴所谓，在听到审景丙的话时，身体瞬间僵硬。他抬起头，看向审景丙，眼底满是惊讶与困惑。他不明白，审景丙为什么要帮自己说话？这个一直把自己当成情敌，处处针对自己的男人，怎么会突然替自己打抱不平？

　　审景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审景丙眼底的怒火与心疼还未完全褪去，被吴所谓撞破后，瞬间收敛，重新换上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对着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吴所谓立刻收回目光，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他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文件，可耳边却不断回响着审景丙刚才的话，脑海里全是审景丙刚才看向自己的眼神。

　　审景丙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底那股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秘的满足感。至少，吴所谓注意到他了。哪怕只是惊讶与困惑，也比被彻底忽视要好。

　　他转头看向还在委屈的苏婉婉，语气重新变得温柔，却带着一丝疏离：“好了，别委屈了。你在这里休息，我去看看展会筹备的进度。”

　　说完，他径直走向吴所谓所在的方向。走到吴所谓身边时，他刻意放慢脚步，微微俯身凑近，眉梢微挑，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嘴角却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道：“有人天天做饭，一次不做就被指责。从不做饭的人做一次就被夸赞。踏实干活的人，默默付出。苏婉婉就是人性的凉薄，就是对你这种长期付出的人，习以为常。对我这种偶尔示好的人，感恩戴德。所以吴所谓做事不必实施周全，真心要留给值得的人。”说罢，他直起身，眼底的嘲讽悄然隐去，只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静静看着吴所谓的反应。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将他眼底那份只属于吴所谓的偏执与守护，悄悄藏在了光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