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之外》嘉树友

7、第七章 摔倒

　　第七章 摔倒
　　审景丙的话音落下，吴所谓整理文件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眼底的困惑早已被冰冷的愤怒取代。阳光透过玻璃穹顶落在他脸上，将他紧抿的薄唇与锐利的眉眼衬得愈发冷硬。在他看来，审景丙这番话哪里是提醒，分明是借苏婉婉来讽刺自己——讽刺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心甘情愿地付出，最后却落得个被忽视、被嫌弃的下场。

　　“审景丙，你到底想干什么？”吴所谓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停下了手里的活，悄悄侧目，“你以为你是谁？用得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暗讽我识人不清？”

　　审景丙脸上的认真瞬间僵住，随即被一丝错愕取代。他没想到自己的隐晦提醒，竟然会被吴所谓解读成这样。心底刚平息的怒火又重新燃起，混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他明明是心疼吴所谓的付出，不想看到他再被苏婉婉消耗，可这个人，偏偏要把自己的好意往最坏的方向想。

　　“我暗讽你？”审景丙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原本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冷意，“吴所谓，你是不是太自我感觉良好了？我只是在说苏婉婉，什么时候轮到你对号入座了？”

　　“说苏婉婉？”吴所谓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审总别装了，你不就是想看我笑话吗？看我为了苏婉婉卑微到尘埃里，看我被她呼来喝去，你心里是不是特别痛快？”

　　这些日子积压的情绪，被审景丙这番话彻底点燃。从生日那天的被抛弃，到行业峰会上的商业挑衅，再到如今被强行拉来一起筹备展会，审景丙的每一次出现，都在不断地挑战他的底线。吴所谓甚至觉得，审景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看他的笑话，都是为了向他炫耀——炫耀苏婉婉选择了他，炫耀他比自己更有能力、更有魅力。

　　“痛快？”审景丙的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死死盯着吴所谓，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吴所谓，你告诉我，我看你这样，哪里痛快了？”

　　他想告诉吴所谓，看到他额角的汗珠，看到他被苏婉婉随意使唤，看到他明明委屈却还要强撑着隐忍，自己心里只有心疼和愤怒。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吴所谓充满敌意的目光堵了回去。他太骄傲，骄傲到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不然呢？”吴所谓迎着他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你审大少什么都有，家世显赫，年轻有为，身边从不缺趋炎附势的人。像我这种为了一个女人卑微付出的人，在你眼里，不就是个笑话吗？”

　　“我没有把你当笑话！”审景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控。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工作人员们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吴所谓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没注意到身后刚铺好的防滑垫边缘翘起，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唔——”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吴所谓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他下意识地闭上眼，以为自己会重重地摔在地上，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扶住。熟悉的雪松香气萦绕在鼻尖，带着温热的体温，驱散了些许疼痛带来的寒意。

　　吴所谓猛地睁开眼，撞进了审景丙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那是一双全然不同于以往的眼睛。平日里的漫不经心、玩世不恭、冷漠疏离，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紧张。瞳孔微微收缩，眼底布满了焦虑，连带着额角的青筋都隐隐凸起。他扶着吴所谓的手用力得有些发紧，指节泛白，甚至能感受到他轻微的颤抖。

　　“你怎么样？”审景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慌乱，完全没了刚才的凌厉与强势，“脚踝是不是扭到了？疼得厉害吗？”

　　吴所谓愣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审景丙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他揽在自己腰间的力度，感受到他眼神里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担忧。这不是装出来的，那种紧张与焦虑，真实得让他无法忽视。

　　脚踝的疼痛还在持续，可心底却突然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这个一直处处针对他、让他厌恶的男人，在他受伤的瞬间，竟然会有这样本能的担忧反应。

　　他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他不是应该觉得幸灾乐祸吗？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让吴所谓一时忘了挣扎，就那样维持着被审景丙扶住的姿势，怔怔地看着他。

　　审景丙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激动，眼底的慌乱稍纵即逝，随即被一丝不自然取代。但他并没有松开手，依旧稳稳地扶着吴所谓，生怕他再摔倒。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围拢过来，关切地询问：“吴总，您没事吧？”“要不要紧？需要叫救护车吗？”

　　苏婉婉也听到了动静，从休息区跑了过来，看到两人亲密的姿势，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所谓，你怎么了？”

　　苏婉婉的声音将吴所谓从怔愣中拉回神。他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推开审景丙的手，想要站直身体，可脚踝处的疼痛却让他忍不住晃了晃。

　　“我没事。”吴所谓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语气恢复了几分冷静，却不敢再看审景丙的眼睛，“只是不小心扭了一下，休息会儿就好。”

　　审景丙看着他逞强的模样，眼底的担忧又重新浮现。他上前一步，想要再次扶住他，却被吴所谓避开了。

　　“不用你管。”吴所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审景丙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吴所谓刻意疏远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苦涩。他知道，刚才那瞬间的失态，肯定让吴所谓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不后悔，哪怕会让吴所谓更加警惕，他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吴所谓摔倒而无动于衷。

　　阳光依旧明媚，可展会场地里的氛围却变得有些微妙。吴所谓靠在旁边的展架上，揉着疼痛的脚踝，脑海里却全是审景丙刚才那充满担忧的眼神，心底的异样感越来越强烈，让他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