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不在》岁谊

6、第 6 章 琼树的朋友

　　“何大厨？”琼树一抬头就看见何挽星站在面前。

　　旁边也有和她一样出来买菜的，推着购物车从两人身边经过，超市的喇叭一直喊着商品降价：年底清仓降价......

　　“你来这边玩？”何挽星看着他手上空无一物，解释，“我住这边，下班了来逛超市。”

　　“我朋友也住这边，我来找他吃饭。”琼树看着她购物车上全是零食，“你吃饭了吗？”

　　“没有，有点犯懒，准备回家点个外卖，怎么了？”

　　“琼大少爷，这个丸子要哪个颜色？”江安双手一边拿着一袋不同颜色的丸子过来，看见琼树面前还有个人，还是自己没见过的女生，一脸疑问，“这是？”

　　“我朋友，何挽星。这是江安。”琼树介绍。

　　“你好。”何挽星向江安点点头。

　　她第一次见到琼树的朋友，站在琼树差不多高，戴着副半框眼镜，白净的脸，一副斯文样。

　　江安疑惑地看了一眼她，随即想起什么，突然热情，一脸笑容：”你好你好，何小姐，我是琼树他哥。”

　　琼树看了他一眼，江安立马改嘴：“邻家哥哥，现在和他一起开工作室。琼树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江安举起手上的丸子：“何小姐吃饭了吗？我们准备搞火锅，一起？”

　　何挽星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我刚刚听到点外卖，何小姐自己一个人回家吃外卖？”

　　她点了点头，没否认：“方便。”

　　“自己一个人吃多冷清？冬天就应该热热闹闹地吃火锅，这样，何小姐，你就和我们一起，就在这附近走两步就到了，当认识新朋友吃饭了。”

　　江安的热情她有点招架不住，她看了眼旁边的琼树犹豫。

　　“房子是我朋友新买的，刚入住的，就当吃个饭暖房了。不去也没事。”琼树向着她点点头。

　　“是啊，何小姐一起。”江安在旁边附和着。

　　最后何挽星答应了，还帮忙挑了几样菜。

　　*

　　“何小姐，我听琼树说他住院的时候给他送过饭？”江安凑过来，看了眼在远处排队称鲜肉的琼树问。

　　“我朋友住院，他住隔壁床，我给我朋友送饭，有次煮多了就和他分享了一次，后面次数多了就熟起来。”她解释道。

　　江安一副恍然大悟脸：“噢，原来是这样。虽然琼树能吃，也不至于上赶讨吃吧？”

　　“什么？”

　　后面半句江安嘀咕得比较小声，何挽星没听清楚。

　　“没什么。”江安将她手里刚称好的食材拿过来拎着，“那想必何小姐的厨艺很好了，琼树对吃饭这件事上还是比较挑。”

　　“是吗？”她从来没有听对方挑过菜，每次的饭菜每次也都能吃完。

　　只是发现过一次他在面对香菜时下筷有点犹豫。

　　“那当然了，琼树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吃各种美食，”作为琼树第二了解他的江安拍着胸脯，“但他也不算挑吧，喜欢一种菜就会把它全部吃完，遇到还行的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勉强吃完。”

　　“但那些他一眼就看出来不好吃的，他碰都不愿意碰。”

　　琼树有着一双“雷达”眼，能精准看出面前的菜到底好不好吃，江安都觉得他可以当一个美食博主了，天天去探各种好吃的那种。

　　”所以何小姐的手艺想必是很对琼树胃口了，你知道吗？以前琼树家的阿姨...”

　　江安突然不说话了，她疑惑抬头看见琼树已经称好肉往这边走来。

　　“那个，我去找周雷那买瓶可乐，待会儿收银台见。”江安拿着没挑中的那包丸子跑了。

　　叫周雷的琼树的朋友何挽星在结账台碰上了，他叫着琼树“老大”，看着她点了点头，手上拿着三瓶啤酒两瓶可乐站江安旁边。

　　结账处人多，她在后面跟着，购物车里有刚才她顺手放的食材，江安拿出来结账时连着她里边的零食也一起付了款。

　　何挽星忘了没来得及阻止，后面想给江安转钱。

　　“不用不用，”江安摆着手，“要不这样吧，我请你吃零食，你帮我们下锅怎么样？我也挺想尝尝何大厨的手艺。”

　　何挽星听着这话接受下来，庆幸自己没拿什么，只有几包零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

　　*

　　房子很新很空，门上还贴着入住大吉的对联，装修也很简单，白灰装饰。厨房看起来还没开过火的干净。

　　周雷在厨房简单介绍着厨具，做饭时何挽星也没做什么，火锅准备简单，食材也都由江安和周雷洗好、切好，她只需要调一下火锅底料。

　　问了几人的吃辣程度，得到了都能吃辣的回应后，她也没收着，用刚买的火锅底料调了一个她认为不错、常吃的锅底。

　　四各人坐两边，何挽星和琼树坐一边，江安和周雷坐对面，中间的电锅插着电，咕噜咕噜冒着香泡，白雾缓缓升到天花板上。

　　江安举着手机将桌上的菜盘都拍了个遍，周雷在一旁倒着饮料，镜头被白雾糊住拍得模糊不清，江安不死心又从各个角面拍了好几张。

　　何挽星脱了外套穿着米白色的毛衣，看着江安的各种好笑的姿势勾起唇，被丝丝蒸汽搞得心里暖暖的。

　　“我们四个来拍张照片吧！留个纪念。”江安提出来。

　　说着就把相机前置，微微举高，何挽星下意识地挺起腰右手举了个剪刀手，看着镜头，手机将四人刚刚好框在一个画面上。

　　屏幕闪烁一下，江安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称赞上镜，笑着说让周雷打印出来放客厅供着。

　　直到后面江安发给她看到时，只有自己傻傻地比着剪刀手，呆呆地看着屏幕，而琼树则是抱臂，为了进镜头身体倾向了她这边。而后来周雷也真的洗了出来一直放在客厅电视机桌下。

　　吃火锅时，琼树负责往下放肉，而周雷负责掌握火候，何挽星和江安主负责吃，江安边吃边比大拇指夸赞调料好，食材鲜。

　　江安边吃边喝，嘴里也不忘说上点话，像是把她当成自己多年的好友般随意聊天。

　　“以前我们工作室刚成立那会，我记得特别清楚，是冬至日，也是我们三聚一起吃的火锅。”江安喝了一口青岛啤酒将口腔中的辣味压下去。

　　“我们当时刚来这边没多久，创业初期，有点拮据，就直接在差几天开工的工作室茶水间煮起火锅，那时候没舍得买现在这么多菜。不知道怎么了还是师傅没搞好电啥的，吃到一半，直接跳闸了！还好我们选的独立水电表层，琼树去修好我们没再敢再继续煮，就跑到楼下便利店老板的休息间借了个场地继续。”

　　何挽星安静地听着。

　　“我端着锅，周雷拿菜，琼树就拿两瓶饮料，还离我们特远。说什么饮料重，其实我知道他是嫌我们两个丢脸。那个时在斑马线刚好遇上学校初中生下晚修从对面走过来，一个个看着我们俩，那会儿感觉老丢人了。”

　　“我现在都还记得有一家长小孩说我像偷锅的大叔。我当时才24！一个鲜花怒马少年，脸上全是青春的气息，他叫我大叔！”

　　何挽星没忍住，稍稍勾了一下嘴角，掩饰地看了一眼旁边，发现琼树比自己还直接，就差没笑出声。

　　“不过还多亏了琼树，要不是他认识那便利店值班的店员，不然当时还真吃不上那顿火锅，”江安笑眯眯地看着琼树挑眉，戳了戳旁边的周雷，“你说是吧，雷子？”

　　周雷在旁边点了点头：“好像那个女孩追老大来着，不过后面老大拒绝了。”

　　不知怎么的，听着江安和周雷的对话，何挽星心跳莫名慢了一拍又快了一拍，拿起旁边的可乐喝了一口，像是把什么压下去了一般又慢慢恢复正常。

　　“别听他乱说，没有的事，那个店员纯粹是为了报答我给她推荐美食和喜欢的人约会的事，”琼树向她眨了眨眼，“他们单纯不服剪刀石头布输了我拿饮料。”

　　“放屁，明明是你先耍赖，说好的一局定胜负，就你偏要三局两胜！”江安不满道，周雷在一旁默默附和，那天他捧着一篮子的青菜，也被说成卖菜的叔叔，他那会也才二十三。

　　何挽星和琼树都没憋住，笑出了声，相互看了一眼，一个给江安夹菜试图堵住他的嘴，一个又拿起旁边的可乐继续喝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这顿火锅吃了一个多小时，江安一个人把两瓶啤酒都喝完了，她没想到江安酒量这么浅，看着他抱着自己的手机说要把那天吃火锅的照片找出来给何挽星看，但就纯纯在手机上乱点，她啥也没看见。

　　最后扛不住，一头趴在餐桌上，眼睛闭上了，但嘴上还在无意识念叨着。

　　后面是周雷把江安连抱带拖回卧室，还要防止醉鬼突然凑上来的嘴。何挽星和琼树两人一起收拾残羹，他们在厨房洗手台，一个洗碗，一个擦碗，很快便收拾完了。

　　琼树把垃圾提上，跟着何挽星一起出门。

　　“我来吧，顺路的事，不用这么麻烦再跑一趟，外边挺冷的。”H市开始降温，街上都已经穿上厚衣服。

　　何挽星想接过琼树手里的垃圾，被对方拒绝了，把手上的零食袋给她：“没事，就当消食了。”

　　她也不推脱，拿着那袋零食，和琼树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门把两人印得模糊，一高一矮。

　　“你们过年也是在南城吗？”只有两个人的电梯响起何挽星的声音。

　　“江安和周雷会回北城，我大概会出国。”

　　“出国？”她疑惑地看向他。

　　“我父母在那边工作，家人都在那边。我记得田小姐说过何大厨的老家也是在南城这边？”

　　琼树这样喊她，她也习惯了，像是一对干饭搭子，没注意到什么。

　　何挽星回答：“是啊，离这不远，高铁两个多小时，小年夜的车票。”

　　离小年夜还有五天，电梯里又安静了一会儿，机器下降的摩擦声在耳边清晰可见。

　　“那就明年见了，挽星。”

　　琼树忽然对她说，这是他第三次叫她名字的后两个字，听着比平时轻快一点，尾调上调。

　　她的名字是她外婆起的。她的外婆，是在她还在妈妈肚子里七个月大时去世的，听老爸说老妈现在的小脾气都是外婆宠出来的。

　　他嘴上嫌弃，但平时他也愿意宠着她妈的小脾气。

　　平时熟悉的人都叫她后面一个字的叠词，很少有人叫她后面两个字，有点陌生，有点亲昵。她碰了碰耳朵，也说了句：“明年见。”

　　身边的人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都以为是晚安的“晚” ，次数多了连着她也好奇问为什么不是晚安，罗女士告诉她这是外婆对她的期望：揽入星辰，留住美好。

　　*

　　数字慢慢从二十一倒数到一，手上的塑料袋摩擦出声响，两人一前一后出电梯。

　　琼树扔了垃圾把何挽星送到小区门口，摆了摆手，看着她走向另一个方向直到拐角不见背影，他才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