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爆米花星的日子》未泮A

25、第 25 章

　　那天后，达米安整天浑浑噩噩，他抗拒去学校，不愿和周围的所有人说话，只要想起那天的真相就忍不住把自己缩进角落。

　　过去的种种都在说他就是个笑话，遇到冯张恩就是他最倒霉的事。

　　冯家夫妇看孩子他情绪不对，以为是考试前压力太大了，许多人在面对即将面临的巨大压力的时候都会受不了，想要逃避。

　　同时他们又认为冯张恩不会因为高考退缩。他是个对未来有规划有目标的人，他的每一步都走得踏实，高中阶段马上就要结束，果实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不可能退缩，他会迎难而上。

　　老夫妻想可能是车祸后遗症。

　　商量以后，决定要给孩子更多的关爱，共渡难关。

　　但外星人达米安现在什么也不想要，只想回家。

　　他想回家。

　　想哥哥。

　　也想肥肥的卡卡。

　　再绝食了几天，腿脚变成面条一样软绵绵后，他实在受不了，在冯家夫妇两人期待的目光里吃了两口米饭。

　　他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这份关心也是假的。

　　如果他不是进了冯张恩身体，这对夫妻两也不可能爱他。

　　吃着吃着，心里却越发难受。

　　说不希望得到爱都是骗人的，在自己星球他没感受到的父母的爱都在这两个人类这体会到了。

　　真的很温暖，太让人依恋。

　　其实他也不那么恨，至少他不恨这对老夫妻，他只是恨自己，恨自己的贪婪。

　　温热的淹没下巴，攀上嘴唇。他闭上了眼睛，让失重感包裹自己，就在水波即将淹没鼻腔。

　　一阵尖锐、固执的铃声响起，打破了静。

　　他身体动了动，在心里猜想，难道是左简吗？

　　如果是左简，他又该接电话还是不接，又该说什么？

　　说我受够了，不想被你当狗耍，你个混蛋，玩弄冯张恩之后不爽还继续玩弄我。

　　但他知道他不会这么说，可能是冯张恩在控制他的情绪，让他没办法对左简凶狠。

　　他从水里站起来，胡乱擦了几下身上的水珠，去架子上拿手机。

　　显示是陌生来电。

　　原来不是左简，一股更深的虚无飘上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落。

　　就在一切重归寂静时，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一条陌生来电。

　　他犹豫了几秒，想可能找他真的是急事，不然怎么会催命一样一直拨过来。

　　“喂。”

　　对面的声音，那水牛一般粗狂的音色，就算化成灰他都认得出，“达米安，我是鹿先生，我们见一面吧。”

　　他想起来小南的叮嘱，心生警惕。

　　“为什么？我和你又不熟。”

　　“我知道你想回家，我这里有可以让你回去的办法。”

　　“明天下午两点，东十字街尽头555号不见不散。”

　　那头挂断后，达米安盯着手机许久，可以回家了？

　　但为什么心里那么不安。

　　该去赴约吗？这个鹿先生应该不会骗他吧？现在的他一无所有，骗他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他心力交瘁。

　　如果是陷阱，那就让他坠落吧。

　　如果是光，那就照亮他吧。

　　第二天，他趁冯家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东十一路要过去得转一趟公交车。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外面的绿化树不断后退，留下一片模糊的绿影。想起先前他和冯家人一起坐公交车，大家你挨着我，我挨着你，跟着车厢轻轻一起摇晃。那份紧密的依靠，是他渴望的。

　　他想应该告个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