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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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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日记，达米安想，那时的冯张恩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姐姐这么早就和那个人渣在一起了。
要是能预知未来，想必当时的冯张恩定会揭发姐姐的这段地下恋情。
让痛苦被掐断在摇篮里。
冯父摔了一跟头，腰疼了好些天，想着再拖下去病情会加重才决定到医院请大夫瞧瞧。
几个人下了车，穿过马路。
冯成喜疼得直不起腰，达米安小心搀扶着他。快到医院门口时，他感到臂弯里冯成喜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顿住。冯成喜死死盯着不远处某一点，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恨意。
他先是一愣，与金桂花俩人跟着目光过去，有个人背靠着一辆小车，嘴里叼着烟眉飞色舞的不知道和别人不知道在聊什么。
脑袋里分析处理后瞬间对上号，这不是那个渣男吗！
李有光发福得厉害，早年的清秀荡然无存，只剩一脸油腻，挺着的肚子活像揣了个横放的冬瓜。
看到他过得还是人模样，达米安胃里沸腾不是滋味儿。
虽然冯雪冰是冯张恩的姐姐，但他和冯雪冰无冤无仇，他是不希望姐姐遭遇此劫难的。
身后马路上车来车往，不断有人从站台下车又上车。公交车的报站声、车辆的喇叭声与周围人的聊天组合成白日里热闹的乐曲。
什么都在改变，到底还有谁在停滞不前？
低头看着冯鹄的发旋。平时去县城时间不多，小孩儿正好奇的打量周围陌生的建筑。
几个人平复了一阵后，牵着孩子越了过去。
关于孩子生父，管他姓甚名谁，什么模样，老两口不想让冯鹄知道。当那个男人提出不要孩子的那一刻起冯鹄就与他再无任何联系。
不止冯鹄，他们家也不再和李家有任何关系。
他们会一直向前再向前，跨过荆棘与悬崖也不会停止。
来了医院顺便给达米安一起复查，看看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特别是记忆方面。
医生还是说的那几句老话，说了几条注意事项。
回去的车上，金桂花想起来，“恩恩，你先前是不是说那个经常帮助你的同学身体很不好？”
“对啊，很差。”
达米安夸张地形容:“风一吹就要吹倒。”
金桂花惊讶：“这么严重？”
巴士车在站台停靠。冯鹄此时窝在奶奶怀里睡得香甜，小嘴巴一直嘟囔着“小饼干”。
冯成喜摸摸冯鹄揣兜里的手，无法想象世界上竟然有身体这么差的人，十几岁的年纪在他看来都是活力四射的，不免惋惜:“可怜的娃儿，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不清楚，他只和我说感冒。”回想左简无意流露的疲惫，可能还是重感冒？
“他父母带他去医院看了没啊？要是只是身体抵抗力差可以找田大爷，先前村子里有个小孩子老生病，吃了三个月中药吃好了。”冯成喜别过头，问:“就是村子西边的田大爷还记得吧？”
达米安摇头，这又是谁？
心想这老冯能不能不要老是考他，先前过年的那会儿就指着一圈人一一问都是谁。
冯张恩认识的人那么多，兴许冯张恩自己都不一定记得，更不用说我这个外星人。
闻言，金桂花眉头动了动，不敢置信打岔，“那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田大爷今年少说九十几老几有了吧，前两年就说人脑袋不清白，还能看病？”
冯成喜哑口，脸上更加痛惜。最后像是安慰地叹了口气，“会有办法的，现在还小，等再大些就自然好了。”
“会有办法的。”
“自然就好了。”
总结下来，这两句话是冯成喜的人生万金油，遇到没有把握和无能为力的事的时候就爱这套说辞。缺点就是不管什么题目看见就套，也不看合不合适。
“下次同学再生病了提点东西去看看人家，毕竟都是关系好的同学，好朋友。哎，这么久了还没说那个同学叫什么呢？”
巴士车上人多加上冬天冷，车窗上蒙了一层雾气，达米安用手擦出一块儿四方形，外面飞过的树丫得以看清，答：“左简，左边的左，简单的简。”
金桂花本来因为先前的事就喜欢那个孩子，笑着夸：“名字真好听，但怎么有些耳熟，是不是在哪里听过来着。”她思忖片刻，还是摇头，“想不起来了。”
外婆挎着一个竹篮，提了两个袋子过来。
方圆形的竹篮里码的鸡蛋堆出尖。
金桂花连忙上去迎接，接过篮子袋子，“妈，不是让你别拿东西过来的吗？”
老太太自顾自往屋子里走，熟练拉开烤火桌的被子坐下，毛线帽摘下来拍了拍搭在椅子靠背，喝了口热乎茶，“来来，鹄鹄宝贝让祖母看看长高了没。”
冯鹄蹦蹦跳跳地扑在外婆身上，“外婆外婆”的叫的老人心都化了。
“长高了，天天长嘞，将来怕是要长得比舅舅还要高。去年上半年冯张恩还长高了几寸，好多裤子都短了，哪知道下半年就没动静了。”金桂花笑的合不拢嘴，走到厨房把竹篮放柜子上。摸着其中一个袋子不像吃食，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大一小两双布鞋。
“妈，你看你这是做什么？眼睛都看不太清还做这个。”
“谁说我眼睛看不清了，我只是有点老花！”老太太不高兴地拍拍袄子里的眼镜盒，“我带个老花镜视力不比谁差！”
“我这还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做这个费神，外面现在什么鞋都能买到。”
“那买的鞋能有自己做的好？现在穿着烤火舒服，夏天穿着吸汗不臭脚，秋天也能穿，冬天也能穿，一年四季什么时候不能穿？”
金桂花不想跟她扯，去后面拿果盘，叫了在房间看书的达米安，说外婆来了，让他去试试新鞋。
手工做的布鞋一开始穿是有些紧的，穿久了会变软，也会更舒适。
达米安提了三次，终于把鞋跟提上去，大脚拇指感觉要冲破鞋尖。
“不错，刚好一脚。”外婆捏捏鞋头，“来，走两步，有点紧是正常的，穿一段期间就好了。”
达米安踩着鞋来回走了几步，还乐呵呵围着外婆转了个圈，逗得老太太眼睛都笑弯了，“恩儿这俊的哟。”
达米安跟着笑。
他想，或许外婆对他有什么滤镜，无论他做的事情多么普通都能收到老人家的夸赞。
安静了一会儿，内心的情绪起了波澜，他说：“外婆，你能多住几天吗？”
外婆还是老样子，“我也想多住几天，但我那里还养的鸡没人喂，还有家里的狗子猫儿也要吃饭。”
达米安知道只要外婆这么说就是劝不动的，也就没再说。
但外婆还是住了两天，达米安听到她和邻居阿婆打电话，要对方帮忙喂一下家里的几张小嘴巴。
外婆回去后的某一天，他再次打开奶粉罐时，发现里面莫名多了两百块钱。两张红色的纸币折在一起成为了罐子里最大的面额。
裤兜里的手机像开了马达，震动个不停。达米安嫌烦给放桌面上，但还是很吵。
他打开手机，粗略扫过一眼。班级群里热闹非凡，红点已经显示有99+。
99+不是最终数字，只不过是消息提醒的极限。
超绝辣条哥：“不要开学啊！不要啊！”
楼下自动盖楼。
“不要开学啊！不要啊！”
“不要开学啊！不要啊！”
“不要开学啊！不要啊！”
……
群里听取哀声一片。
渐渐逼近的开学日刺激着大家的神经，挑起来反复碾压。
“作业做的怎么样了？@漂流瓶。”
漂流瓶：“在写了，在写了。”
辣椒不辣：“你不行啊，这么慢。”
漂流瓶：“老妖怪吃俺一脚。”
飞踢过来的表情包一张。
这里体现了作者的悲痛之情，特别是飞起来的动作之大，更是把痛苦表现得淋漓尽致。
辣椒不辣跟一张飞踢，并发起嘲讽。
俩人开始斗图，战斗十分激烈，浓烈的气氛波及到了周围观看的同学。
多吃盐加入战斗。
向日葵投手加入战斗。
赖床加入战斗。
大家还是太活力了。
将信息翻到底，捕捉到了几条关于开学的有用消息后退出群聊，发现陈文洋给他发来了消息。
苹果大王：“老冯，下周开学了一起约个饭呗。”
外星人：“约饭？就咱俩吗，还有谁？”
苹果大王：“就说来不来吧，磨磨唧唧。”
外星人：“来来来，来的嘞！大王发话了能不来吗。”
苹果大王：“ok，学校后面的阿狗家常菜馆。”
陈文洋对探索美食有近乎疯狂的执着，只要是进嘴巴的美味，通通都要品鉴一番。
他退出和陈文洋的聊天，指尖却停在了纯色头像上空。
快半个月了，自上次左简让阿清送来一沓资料后，这么久没联系了。
对于左简，他的情绪很复杂。
犹豫了好一会儿，印着大眼外星人的手机壳要被他不断剐蹭的动作挠穿。
“我能去找你吗？”信息发送出去，很快的又补了一句，“有几道题不会做。”
他抿唇，盯着毫无动静的聊天窗口好一会儿，才泄气般叹了口气。
果然左简是不会秒回的，要是左简会秒回也是怪事一件。
他退出软件，心想只要左简能回复就好。
第二天一早光秃秃的岔路口上站了一个迷茫的人，脚边堆了什么红的白的绿的。
凑近了才发现是一提牛奶和一袋蔬菜与鸡蛋。
达米安看着闪烁的红灯。
想起昨晚收到左简的回复，说在老地方等他会有人来接。
于是就出现了一幕。
金桂花说要带蔬菜和鸡蛋，理由是健康。
冯成喜说光带这么两样怎么成，还不够补，转身走进小超市提了一箱牛奶让孩子无论如何也得拿上。
阿清来的很准时。
坐上车后在后视镜里，他发现阿清眼睛通红，里面的红血丝充血爬满眼球，眼下的黑眼圈更是黑得不见底。
窗外景色飞快略过，但他只希望能更快些。
左简肯定又病倒了。
他想快点见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