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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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套上一件深蓝外套，披着一头凌乱长发的我撩开厚重帐帘，弯下膝盖便要行礼。王一把将我搀起，扑面而来清冷的月下馨香令我一阵迷乱，满心满眼都是那双乌黑深邃的狭长美眸。它于我而言还只是个遥远的谜，无法接近无法解开，我不了解他的感情，也不了解他因何具有如此强大的吸引力，能让我心神俱丧状似扑火飞蛾。
呆视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的失礼，连忙低下头。
王拉着我的胳膊的手轻轻放开，忍住划过心头的失落，听到他淡然而不容违逆的声音传来：“卿内伤未愈，到床上歇息吧。”
我乖顺地听从，盖好被子半卧在床上。王的神情一向冷漠，如今不知为何显出了几分人气，温和地一笑，冰凉的手指探上了我的脖颈，似乎在把脉。这时我才注意到衣襟松开，露出小片的蜜色肌肤，一副春光乍泄的模样，素闻新朝南国男风盛行，如果不是早早见识了王对包括我在内一干权臣冰冷漠然的态度，我也许会自我感觉良好地认为他看上了相貌一般、气质一般的庶出公子（我冒充祁远山的庶出儿子，由于名义上是他的义子，仍然保持着“宫”的姓氏）。
我努力放缓呼吸，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不就是没有搭腕脉而是颈动脉么，有什么好激动的？自制力、羞耻心、你一向引以为豪的强大意志都哪里去了？
“游惜说你内伤极重、吐血不止，也许是和易之流动手时落下的毛病，身子需要好好调养，这几天不必参战。”
游惜是随军而行的祭祀，在势力庞大而人丁稀少的惜氏家族中，为仅次于大祭司籁惜的第二号人物。她和祁岸的关系不错，爱屋及乌地和我维持了表面上的亲厚。
“王何时有重大的行动？”我抑制不住心底的不安，惴惴地问道。
“两天后。”
“九诛请战。”
见江有迟疑，我急迫地撩开寝被，却感到头部眩晕喉头一甜，温热的血液从口鼻滑落。温热的手掌抚在了我的后背上，不带丝毫暧昧地轻轻按压，他的话语风声般吹进我的耳里，我脸涨得通红，随即又因极度失血而惨白下来。王扶着晕乎乎的我重新躺下，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懂得摆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却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小心以后落下难愈的病根。”
我从没有听过他说这么温情的话，关切的语调，平和的语句，没有朝堂的严厉冷酷，仿佛是一个话家常的亲人。明明知道他的异常绝非是我的原因，我却不由自主自作多情地幻想和享受。他的手仍旧在我的后背上轻一下重一下地抚摸，从脖颈到腰线上方，从脊梁骨到肌肉到皮肤，每一个细微的部分都感受着他掌心里的缠绵触感。我几乎是战栗着抑制兴奋的心情，乖乖的小猫一般缩着身子接受主人的爱抚安慰，幸亏现在身体早已外强中干、气血两亏，否则我保不准会做出什么后悔终生的荒唐事来。
不多时，床边空了。
我翻身，只来得及捕捉到晃动的厚重毡毯，还带着江从容过后的优雅幅度。闭上眼睛，江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春梦一度，感觉流逝的精神又回来了，包括对王的觊觎之情和贪恋之意。我也终于想通了，现实中得不到也出不了手，那么偶尔看着他的侧影意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他又不能因为这个治我大不敬之罪。
江开始对我温和起来。走在路上我屈膝行礼的时候，他脸上会带出一丝和缓，音调都能轻飘飘的顺滑好几度；众人议事之时，他也会格外的询问我的意见，并且在听完后投来赞赏的目光。
第二天的进攻我被王死拦着没去成，他说“宫将军身体欠佳，需要继续调养”，即使当时我瞪着眼睛伸出臂膀，证明自己身体壮得像头撒欢的倔头驴。
会议散后，肖晋竟然走到了我的旁边，生生挤开了膏药似的祁岸，长风吹满了他青色的袖，好一派文人雅士的豪迈作风。
我瞅了瞅四两拨千斤成功占位的肖晋，心想怎么同样是顶着漂亮脸蛋，气质上怎么可以差这么多——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他们站在一块即使都闭着嘴不说话，这一只俨然栋梁之才白面书生，那一只则酷似不学无术纨绔子弟。
“姓肖的，滚一边去，少占哥哥的便宜！”
得，他一说话，才是彻底的崩坏。
肖晋都不带搭理他的，冷着杏眼，半仰着头盯着我。他中等偏上的身材，比我矮了半头，气势倒不减。“宫九诛，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太嚣张。”
我抹去嘴角的笑容，颇为欠扁地回道：“王上青睐宫某愧不敢当，绝没有与肖军师争宠献媚之意，还请您省身自重。”
肖晋一甩袖子，彻底不睬我了，弱柳扶风地走远。
青丝绾在官帽之中，散下来想必风情万种，加上腰细腿长屁股翘，换做是我都会被这种才貌双全的小美人吸引。
祁岸捅了捅我的胳膊，不悦地打破了我的幻想，“让那个狐狸精去死吧，捧得越高摔得越惨，他也只是王对付重臣的棋子而已。哥自从和易之流一战后，所有人都对你刮目相看，尤其是王，特别重视你呢。”
让我取代焦韩，这大概就是北王易岚的打算吧。
迎着风，沙砾打在面上刮得生疼。浓烈的血腥味从十里外传来，呕吐的感觉冲上喉咙，我勉强捂住口鼻，在祁岸的搀扶下回了寝帐。
祁岸去了，晚上才回来，报告道：“今天敌我互有损伤，北军死伤甚重，估计明天就能拿下艾野之城。”
我抱着被子起身，拨了拨案台上的烛芯，“今天的血气不对劲。”
“嗯？”祁岸挑眉，四脚并用地爬上床，我无奈地掀开一角把这坨大冰块也裹进去。
“明天我要暗中随行，你记住，跟在大军后面不要上前线，如有异动，保命要紧。我到时候不一定能顾及到你的安全。”
我握住他的手，郑重地叮嘱道。他无意义地抗议了一会儿，最终抵不住睡意侵袭，呼呼地成了死猪。我伸长了胳膊腿，榻上装了两个大男人挤得要命，若不是他还能起到天然暖炉的效用，早就一脚踹飞，管他醒着还是睡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