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轨信息素》别榆

6、餐桌两端

　　生物钟让苏砚在清晨六点半准时醒来。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淡金色的晨曦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他起身洗漱，换上了顾晏辰准备的另一套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长裤，布料柔软舒适，尺寸却稍微大了些，衬得他身形更显单薄。

　　站在镜子前，苏砚看着里面的自己，眼底还有些未褪尽的疲惫。想起昨晚的失控，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指尖下意识地按在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顾晏辰信息素的余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楼下的餐厅已经飘来淡淡的食物香气。

　　顾晏辰坐在长餐桌的主位，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家居服，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光脑，神情专注。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少了几分平日的压迫感。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苏砚身上，淡淡颔首：“醒了？坐下吧。”

　　餐桌很长，铺着干净的白色桌布，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几份看起来就很美味的早餐——烤得金黄的吐司，煎得恰到好处的蛋，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苏砚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吃吧。”顾晏辰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光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对一个住了很久的熟人说话。

　　苏砚拿起刀叉，动作有些僵硬地开始切蛋。他能感觉到顾晏辰的目光时不时从光脑上移开，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审视，这让他浑身不自在，连食物的味道都尝不太出来。

　　“你在‘香息’学的信息素调和？”顾晏辰忽然开口，打破了餐厅里的沉默。

　　苏砚握着刀叉的手顿了一下，点点头：“嗯，跟着老板娘学了些基础。”

　　“会调抑制类的？”

　　“……简单的会一点。”苏砚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顾晏辰“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低头看向光脑。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着，只有刀叉碰撞盘子的轻响和顾晏辰偶尔滑动光脑的声音。苏砚吃得很快，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让他倍感压力的早餐。

　　就在他放下刀叉，准备说自己吃好了的时候，顾晏辰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他几乎没动的牛奶上：“不合胃口？”

　　苏砚摇摇头：“不是。”

　　他只是不太习惯在别人的注视下吃东西，尤其是在顾晏辰面前。

　　顾晏辰没说话，只是拿起他面前的牛奶杯，递到他手边：“喝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苏砚看着递到面前的牛奶，杯壁上还带着温热的触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牛奶的温度刚刚好，带着淡淡的甜味，滑过喉咙，似乎也稍微缓解了他紧绷的神经。

　　顾晏辰看着他乖乖喝完牛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才站起身：“吃完了就上楼换件衣服，等会儿跟我去公司。”

　　苏砚愣住了：“去公司？”

　　“你不是我的‘临时助理’吗？”顾晏辰挑眉，“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

　　苏砚张了张嘴，想反驳说自己根本不知道助理该做什么，可看着顾晏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他最终还是低低应了一声。

　　顾晏辰转身走出餐厅，留下苏砚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空荡荡的主位，心里五味杂陈。

　　去顾晏辰的公司……那意味着他要暴露在更多人的目光下，要面对那些或好奇、或鄙夷、或嫉妒的视线。他甚至能想象到，当别人知道他是一个E级Omega，却能待在顶级Alpha顾晏辰身边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苏砚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餐具，才转身往楼上走去。

　　回到房间，他打开衣柜，发现里面竟然挂着好几套新衣服，从休闲装到稍微正式一点的衬衫西裤都有，尺寸虽然还是偏大，但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他选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换上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青年身形清瘦，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肯轻易低头的倔强。

　　苏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不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他都必须撑下去。

　　只要还清那笔“赔偿”，他就能离开这里，回到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

　　他不断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试图给自己多一点勇气，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的一切。

　　而楼下，顾晏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脑的边缘。

　　他刚才在光脑上查了苏砚的资料——极其普通的履历，孤儿院出身，成年后被检测出是E级Omega，辗转几个地方后，才在“香息”安定下来。

　　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却又带着一身扎人的“刺”。

　　顾晏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把这样一个“异类”带到公司，似乎会很有趣。

　　他倒要看看，这个连信息素都透着倔强的Omega，在他的世界里，会掀起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