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轨信息素》别榆

5、失控的边缘

　　客房被收拾得干净整洁，甚至贴心地准备了一套全新的棉质睡衣。可苏砚站在房间中央，却丝毫没有归属感，反而像被困在了一个华丽的牢笼里。

　　他换下了白天那身沾了些灰尘的学徒服，穿上宽大的睡衣，布料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却驱不散心底的不安。

　　窗外是星都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可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的。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庭院里被月光拉长的树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

　　顾晏辰到底想做什么？

　　“临时助理”这个名头，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把他留在身边的借口。他不相信一个顶级Alpha会需要一个什么都不会的E级Omega待在身边，除非……他对自己那异常的信息素，真的产生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兴趣。

　　这个想法让苏砚打了个寒颤。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念头抛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房门口。

　　苏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咔哒”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顾晏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身上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袍，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凌厉，多了些慵懒的性感。

　　他的信息素也变得柔和了些，黑檀木的沉稳中，雪松的清冽更明显了，像雪后初霁的森林，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冷寂。

　　“还没睡？”顾晏辰的声音比白天低哑，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苏砚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顾先生有事吗？”

　　顾晏辰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肩膀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跑掉。”

　　苏砚抿紧了唇，没说话。他确实想过跑，可他很清楚，在顾晏辰的地盘上，逃跑无异于自寻死路。

　　顾晏辰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目光扫过房间：“住得不习惯？”

　　“……没有。”苏砚低声道。

　　顾晏辰点点头，没再说话，房间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苏砚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带着水汽的信息素，不知怎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的信息素似乎又开始不安分了，那股冷冽的“碎冰”气息，在他体内悄悄翻涌。

　　“你的信息素……”顾晏辰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又在波动？”

　　苏砚的脸瞬间涨红，窘迫地别过脸：“没有。”

　　他越是想压制，那股信息素就越是活跃，甚至开始带上了一丝细微的“刺感”，像是在抗议什么。

　　顾晏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砚的信息素里，除了那股冷冽的干净，还夹杂着一丝混乱的、类似抗拒的情绪。

　　这让他莫名地有些烦躁。

　　他往前走了两步，身上的信息素也随之释放出一丝，带着安抚的意味，试图平复苏砚的波动。

　　可他没想到，这反而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苏砚的信息素瞬间变得更加紊乱，那股“刺感”也变得尖锐起来，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朝着顾晏辰的方向刺去。

　　“别碰我！”苏砚像是被刺激到了，猛地抬起头，眼底带着惊慌和抗拒，“离我远点！”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身体也开始轻微地发抖。

　　顾晏辰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的信息素，竟然会让一个Omega产生如此强烈的排斥反应。

　　更让他意外的是，苏砚这股紊乱的信息素，不仅没有让他感到烦躁，反而像一股清泉，浇灭了他心底那点莫名的火。

　　他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砚：“你怕我？”

　　苏砚咬着唇，没说话。他不是怕，是本能的抗拒。顾晏辰的信息素太强势，太具有侵略性，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反抗，想要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异常的信息素。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顾晏辰的语气缓和了些，“至少现在不会。”

　　他的目光落在苏砚微微颤抖的身体上，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倔强的Omega，其实比谁都脆弱。他那异常的信息素，或许不仅仅是“异常”那么简单，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屏障。

　　“好好休息。”顾晏辰转身，准备离开，“明天早上七点，楼下吃早餐。”

　　说完，他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苏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他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感受着体内那股渐渐平复下去的信息素，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顾晏辰靠近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里，除了抗拒，竟然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依赖？

　　这个发现让苏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绝对不能对顾晏辰产生任何不该有的情绪，更不能依赖他的信息素。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云端的顶级Alpha，一个是墙角的低阶Omega，他们的交集，本就是一场意外的错误。

　　苏砚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只是来“赔偿”的，只要还清了那盒安抚剂的钱，他就立刻离开，再也不跟顾晏辰有任何牵扯。

　　可他不知道的是，门外，顾晏辰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不小心蹭到的门板，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苏砚信息素的味道——冷冽、干净，带着点混乱的倔强。

　　顾晏辰的眸色沉了沉。

　　这个苏砚，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忽然有些期待，明天会是怎样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