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轨信息素》别榆

4、陌生的领地

　　悬浮车平稳地行驶在星都的夜色里，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亮车厢里的沉默。

　　苏砚坐在副驾，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顾晏辰的信息素在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黑檀木的沉稳与雪松的清冽交织，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小心翼翼地蜷缩着，像是怕被这股强势的气息碾碎。奇怪的是，刚才在休息室里翻涌的躁动，此刻竟意外地平息了些，只剩下一种紧绷的、被掌控的不安。

　　“放轻松。”顾晏辰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他目视前方，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我家没有会吃人的东西。”

　　苏砚抿了抿唇，没接话。顶级Alpha的住所，对他这个E级Omega来说，本身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悬浮车最终停在一栋位于城市制高点的独栋别墅前。金属大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修剪整齐的庭院，月光洒在草坪上，泛着冷白的光。

　　“下车。”顾晏辰解开安全带，率先推门下去。

　　苏砚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下了车。脚踩在微凉的石板路上，他忍不住抬头打量这栋房子——极简的冷色调设计，线条凌厉，像顾晏辰本人一样，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走进屋内，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木质的味道，干净得近乎冷清，完全没有Alpha住所该有的压迫性气息，也没有任何Omega信息素的痕迹。

　　“随便坐。”顾晏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露出里面白色衬衫，领口微开，少了几分宴会厅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松弛感。

　　苏砚没敢“随便坐”，只是拘谨地站在玄关，像个误入他人领地的闯入者。

　　顾晏辰看了他一眼，没再管他，转身走向吧台：“喝什么？水？”

　　“……嗯。”苏砚低声应道。

　　很快，顾晏辰端来一杯温水递给她。苏砚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两人都顿了一下。顾晏辰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而苏砚的手却因为紧张有些发烫。

　　苏砚慌忙收回手，低头小口喝水，不敢看他。

　　顾晏辰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目光落在他身上：“说说吧，打算怎么赔偿？”

　　又来了。苏砚放下水杯，深吸一口气：“我每个月的工资不多，但我可以分期……”

　　“我不缺这点钱。”顾晏辰打断他，语气平淡，“而且，你觉得那盒安抚剂的价值，是你能用工资还清的？”

　　苏砚语塞。他知道顾晏辰说的是实话。那里面的稀有成分，随便一样都抵得上他几年的工资。

　　“那你想怎么样？”苏砚抬起头，直视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疲惫的倔强，“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他的信息素异常，无法像其他Omega那样提供安抚；他出身底层，没有任何背景可以利用。他就像一株贫瘠土地上的野草，没什么价值。

　　顾晏辰看着他眼底的坦然，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驱散了几分冷意：“谁说你没什么能给我的？”

　　他的目光在苏砚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角：“你的信息素，很特别。”

　　苏砚的心猛地一沉。他最不想被提及的地方，还是被揪了出来。

　　“我需要一个能待在我身边，却不会让我觉得烦的人。”顾晏辰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些，“那些Omega的信息素太腻，闻着就烦。但你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还算清净。”

　　苏砚愣住了。他没听懂顾晏辰的意思。

　　“留下来。”顾晏辰抛出一个让他措手不及的提议，“做我的‘临时助理’，负责……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直到我觉得，你还清了那盒安抚剂的钱为止。”

　　临时助理？苏砚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顶级Alpha的助理，怎么可能是他一个连信息素都不正常的E级Omega能当的？

　　“顾先生，这太荒唐了。”苏砚下意识地拒绝，“我什么都不会，而且……”

　　“你不需要会什么。”顾晏辰再次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说你能当，你就能当。”

　　他的信息素微微释放出一丝，不是威压，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还是说，你想试试拒绝我的后果？”

　　苏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顾晏辰不是在开玩笑。拒绝的代价，他付不起。

　　可留下来……待在这个顶级Alpha的身边，被他审视、探究，甚至可能随时被丢弃……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发冷。

　　“我……”苏砚咬着唇，陷入了两难。

　　顾晏辰似乎很有耐心，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笃定他最终会答应。

　　客厅里的沉默再次蔓延，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敲打着苏砚紧绷的神经。他看着顾晏辰深邃的眼眸，那里面像藏着一片不见底的深海，让他看不清，也摸不透。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轻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