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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旧事重提 秦或突然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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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秦或和王月谈对视了一眼,过了三秒,秦或把电话挂了。
“你怎么挂了?”王月谈莫名其妙,“这不是正好探他一下么?他电话都打上门了,你还能躲着不成?”
秦或说:“他直接找到我这里,只能说明他真的急了。我还得看看他能急到什么程度。如果他这通电话之后就再没消息,说明事情也没什么紧急的,他和其他随便谁之间的烂事、他自己过得揭不开锅和我没什么关系。如果他还有更直接的手段,说明事态对他而言很严重,这不正是我想看的么?”
“你就不考虑他只是想正常地和你叙叙旧?”王月谈说,“前任情结嘛。秦或,你怎么想什么事情都能想得这么严重。老年中二?”
“他如果只是想叙叙旧,找吴淮玉干什么。”秦或白了她一眼,“就是因为这些前期的小动作不自然,才说明这事不对劲么。”
“也有道理。”王月谈想了想,“你们当年到底是怎么分的?”
“黄粱的事。”秦或说,“但可能只是一个契机,他说不定早都对我烦了。那时候我又遭遇了那种事,落井下石是人的本能。他只是逃跑了。”
“落井下石不是人的本能。”王月谈摇了摇头,“只能说明他当时不爱你了,或者没新鲜感了。毕竟爱会消失。”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秦或淡淡道。
“啧,和你这种心理阴暗的小孩说不清楚。”王月谈想了想,“你当年胆子也真是大,黄粱那种人你也敢碰。你就不怕他手里的钱不干净么?”
“我当年怕什么?”秦或说,“我没那么高的道德底线,也没什么好怕的。我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找他,就只剩被云霄悬逼死这一条路了。去死和承担风险地活着,我当然选后者。”
“而且黄粱当年做地下钱庄做得也很大,得罪的人两只手数不完,从这个层面上说,也算是我半个同道了。树敌多的人其实也很好对付。”秦或笑了笑,“所以他只有两个优点。第一是他有钱能借给我,第二是他不怕云霄悬。”
地下钱庄这个说法说起来比较好听,事实上黄粱主要就是做高利贷和转贷,其他业务不归他负责。
当年是秦或公司顺利运转的第七年,几乎每一年都在飞速扩张。但秦或没想到,事情做得大了,就会引起云霄悬的注意。
云霄悬对秦或的态度犹如对待一个被扔在柜子角落里八千年都不会看一眼的不值钱收藏,只要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就可以,但此时秦或的事业对云霄悬来说已经有些越界,让他成为了眼中钉。
云霄悬没有为他多花什么心力,唯一的要求是让他听话。如果秦或能普普通通地长大,成为家庭中最不起眼的一个Beta角色,然后普普通通地被云霄悬安排进公司承担一个不大不小的岗位,这会是云霄悬最理想的情况。毕竟抱养来的孩子决不能自己上蹿下跳,决不能逃脱管——尽管当年的秦或还不知道这一点。
云霄悬和秦或开始对着干,处处斩断秦或的资源、人脉,对当时的秦或来讲,想对抗云霄悬这样的人物,无疑是螳臂当车。云氏是行业里的巨兽,踩死他和他的事业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他自己的房和车当时都已经拿去担保,秦或已经退无可退,即便是银行和正规机构都不看好他,不肯再给他贷款。他当年作风高调,树敌无数,见秦或被如此打击,落井下石的人也不少,让秦或更是寸步难行。
就在那个时候,经过当时一个狐朋狗友的介绍,秦或认识了黄粱。
这就是这段经过的开始。
秦或回过神来,感觉云霄悬说了句什么,但他没听清,于是又问了一遍。
“黄粱现在在哪儿呢?”王月谈问,“他是不是回国了?”
“还不清楚,静观其变。”秦或想了想,脸上的阴郁之气又回来了些,“他要是真的回来,看到我最好绕道走。”
“你这小土匪。”王月谈说,“秦或,你要是在古代,最适合找个山头头当个土匪头子,然后死在朝廷招安事变。”
“虽然我看皇帝不顺眼,但长公主还行。总不能真和谁都不对付吧?”秦或笑道,“何况现在皇帝都快死了。”
两人又随便聊了些什么,又过了一个小时,两人散场。秦或看了看王月谈的拐杖:“你怎么回去?我给你打个车?你自己能上楼吗?”
“我打电话叫陈一元来接我。”王月谈说。
“哦。陈一元。”秦或想了想,“王月谈,虽然我不太明白,但你好像对某些人来说还挺有魅力的。”
王月谈道:“你别想多了,我现在只是个伤残人士,陈一元看到我尊老爱幼的精神就发散出来了。倒是你秦总,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人呐?”
秦或开始装聋作哑。
过了会秦或把王月谈送上了陈一元的车,自己开车回去。到家发现多了几个快递堆在玄关处,是他让钟点工帮忙拿的。秦或一时没想起来自己买了什么,去拿了把剪刀在门口把快递拆了,拆出来三五盆草。
秦或盯着这几盆草盯了半晌,才想起来是哪来的。
那日钟点工问他今天要准备什么,他随口让钟点工准备点植物装饰一下家里。秦或绝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启发来自哪里,只是一眼下去黑白灰看得太久了,就连秦或这种人的精神世界也会偶尔想来点绿色。
但此时此刻秦或显然有些后悔。他让家政帮他安排了这些草,但他却完全对它们的无论是种类还是习性都一无所知。秦或眼里草就是草,大片叶子草和小片叶子草,短草和长草,绿草和紫草——都是草。
秦或把这些盆栽都码在了玄关柜台上,决定明天让家政帮忙处理到底。
第二天早上秦或没有很早到公司。他最近的睡眠相较之前好了不少,不知是得益于那将近两周的休息。
秦或一到公司,还没来得及坐下,钱筠山就过来了,并带来一个让秦或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的消息。
“秦总,有人找你。”钱筠山说,“一个律师事务所的代表,自称我们公司前段时间和他们谈了一部分法务外包。这部分我不太清楚也还没来得及查,就没赶人。”
“长什么样?”秦或靠在椅背上,缓缓地左右转着椅子,“那个……那个代表。”
“男Omega,瘦,白。”钱筠山说,“您认识?”
狗急跳墙啊。秦或想,昨天挂了他电话,今天就找上门来,这倒是也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你正常安排一下吧。我半小时后去见他。”秦或说,“这半小时你帮我盯一下他在做什么……不。你直接让吴淮玉去接待他。”
钱筠山看起来很吃惊:“小吴之前没做过这种,会不会不太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让他自己发挥,但不许把人怠慢了。”秦或说。
秦或能预料到吴淮玉这种人对魏言来说有多膈应。吴淮玉当然不是真的蠢,但他的那一套完全能让魏言厌蠢症发作。但魏言现在有求于自己,再膈应也只能忍着。
秦或想一想都觉得身心舒畅,从未觉得吴淮玉如此有用过。
这半小时里秦或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了杯茶,边喝边随便看了看最近的时事新闻。直到过了三十五分钟,钱筠山都来敲门了,他才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抖抖袖子,带上止咬器,敲开了单间休息室的门。
吴淮玉和魏言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面色各异。看到秦或进来,吴淮玉立马蹿了起来:“秦总你来了!魏律师我先走了!”
跑得比猴都快。
秦或听到门关上的声音。魏言也站了起来。
“魏律师,好久不见。”秦或微笑地看着他,“怎么有空想起来我这看看了?”
魏言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似乎自己也还没想到要怎么说似的,只是咬着下唇,然后又坐下了。
秦或感觉魏言不太对劲,他看起来很急,却准备得并不充分似的。魏言这个人他很清楚,对精致和得体有着几乎过分的追求,任何丢人、有损面子的事情他都做不出来,但骨子里的一些东西却仍然会在他自己放松戒备的时候露出来。
如果他这几年没有变的话,他现在的神态对他这个人来说,简直堪称狼狈了。
秦或在他对面坐下。
他和魏言六年没有联系。两人之前的交际圈也没有重合的部分,所以也没有不得不碰面的尴尬场景。
魏言变化不大,但看上去还是没有从前年轻了,眉眼虽然依然很精致,但有一种难言的疲惫感。还是细框眼镜,但不知道为什么脖子上没有戴止咬器。秦或突然感到一阵不适,像是这张面容突然唤醒了埋伏在他自己身体里的什么病毒一般,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茶几上放着一个一次性水杯,里面是什么液体秦或没看出来,有点像公司冰箱里的大瓶冰红茶里倒出来的,看起来一口都没喝过。
“秦或。你知道我是有事来和你说……”魏言抬头看了看房间角落的监控,顿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下去了,“我本来觉得没有再跟你说的必要了。但是在三个月前我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就一直失眠。”
“这和我有很大的关系么?”秦或问。
“我……”魏言说,“当年我对不起你。”
秦或没说话,依然用一种放松但审视的眼神看着他,魏言看着他的眼睛,表情看起来十分复杂。
他这几年过得应该不是很好,秦或几乎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
“三个月前,我收到了一封邮件,来自一个陌生人。我本来以为是垃圾邮件,但不是。”魏言道,“对方自称是和你一样的曾经在黄粱那边买钱的人。黄粱当年的生意并不光彩,惹上了事,后来出国躲事儿去了。”
“我知道。”秦或说。
“但他似乎在国外也惹了什么麻烦,又或者觉得过了这么多年,国内对他来说又变得安全了。”魏言道。
“他回来了?”秦或问,但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因为他之前就对此有所设想,“这都是邮件里告诉你的?”
“是的。”魏言说,“对方在邮件里附上了一些个人信息以供我联系,我查了查,是一个娱乐产业私企高管,也是Omega,很多年前因为好赌,之前确实和黄粱有接触,但后果不好。她自称和黄粱有深仇大恨,知道黄粱回国之后决心要把他弄一顿,所以自己去查了很多事情。”
“他查出什么了?”
魏言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一瞬间,黄粱居然感觉他的眼眶有点发红,这是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但这让现在的秦或感觉有些恶心。
“当年我们在他的地方开始……开始做他的测试前,喝过他给的水。”魏言说,“那个水有问题。如果写邮件的人不是在骗我,我和他经历的黄粱的套路是一样的话……”
“秦或,”魏言声音无法再保持平稳,他艰难地说,“水里有药。我后来做的事情……不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