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项圈》Estrix

29、29-魏律师 我相信你一

　　“好了。”徐雁回扶了扶脑门，无奈道。
　　“好了不说了，嘻嘻。”吴淮玉笑了笑，往嘴里塞了块肉，腮帮子鼓鼓的，“不说那个，就说徐哥你这饭也太好吃了吧！上次来急着赶路没吃两口味都还没尝出来就走了，这次我得把你盘子都舔干净。”
　　“喜欢吃就好。”徐雁回道，“之前麻烦过你几次，我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喜欢什么，就请你吃顿饭。”
　　“徐哥你也不老吧。”吴淮玉说，“徐哥你比我大几岁？六岁？”
　　“差不多。”徐雁回道，“我比你们秦总小四五岁。”
　　“那是差不多。”吴淮玉说，“但秦总是吸血鬼，他的年龄没有参考价值。”
　　“吸血鬼？”
　　“徐哥你不觉得秦总长得像吸血鬼嘛？”吴淮玉说，“就那种电影里的，吸血鬼美男，在太阳下暴晒一下就要化了。”
　　“你们秦总……”徐雁回想了想，卡在这里，吴淮玉刚刚放回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只听徐雁回继续说，“确实很像。”
　　吴淮玉的心又放下去。
　　就这样忐忑不安地快吃完，吴淮玉才又开口：“……徐哥你真结婚啦？”
　　“这很重要吗？”徐雁回反问。
　　“我，我就是觉得。”吴淮玉想了想，最后什么都没憋出来，长叹了一口气，“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徐雁回平静地说，“小吴，你知道我这次是想问什么吧。”
　　吴淮玉一顿，心想终于还是来了：“你是想问秦总吧。”
　　徐雁回没有否认。

　　吴淮玉不知道徐雁回和秦或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就在秦或不来公司的最后一天，有一通电话打进了办公室里，是秦或自己接的，听了一句就挂掉了。后来吴淮玉好奇地看了看那个号码，正是徐雁回的号码。
　　“徐哥，我是真的不知道。”吴淮玉想了想，“秦总做事不是什么事都和我们说，我和钱姐也不是什么事都跟。但是我向你保证，他人好好的。”
　　徐雁回“嗯”了一声：“谢谢你，真的。对不起，为难你了。”
　　吴淮玉一愣，有些不知道怎么接了，好半天才道：“徐哥我真的不是不信你。我要是不信你，我就不会出来了。我跟你说实话，我是真的不知道。”
　　听到这里，徐雁回也差不多明白了，秦或这是下了封口令了。他后来换了好几个电话往办公室和部门打了几次，一次是钱筠山接的，第二次他说要找秦总，对面给了一个很拖拉的回答。这种情况很有可能秦或根本就不在公司。今天吴淮玉的出现其实也证实了这一点，如果秦或在，他恐怕连出来吃这顿饭的胆子都不会有。
　　而且吴淮玉不说，反倒让他在另一层面放了心，这说明他的嘴足够严，不会成为秦或的隐患。
　　“徐哥你要实在有紧急的事，我再去打听打听。”吴淮玉说，“我把一份材料分三批送，帮你到秦总办公室偷偷看看去。我这人没啥优点，但是脸皮厚——这可是秦总亲自夸的。”
　　“不用了。”徐雁回淡淡笑了笑，“谢谢。”
　　徐雁回没有再多问，和吴淮玉普普通通地聊了会天。直到时间差不多了，吴淮玉起身，看着徐雁回，突然露出了一种莫名其妙地坚定的表情：“徐老板。”
　　“怎么了？”徐雁回莫名其妙。
　　“是您当时和秦总一起去找的王姐吧？”吴淮玉问。
　　“……什么？”徐雁回没有立刻承认。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和小叶姐聊天，听说你前段时间也不在店里，我对了对时间。”吴淮玉说。
　　“你就告诉我吧，徐哥。”吴淮玉说，“我现在真的特别特别特别想信你。一旦你说是你和秦总去的，我就知道我可以相信你了。”
　　徐雁回还是没有答应：“你想说什么？”
　　“我，我不确定，我不知道。”吴淮玉说，“但是我……”
　　吴淮玉现在看起来憋得要爆炸了。
　　徐雁回看他的样子：“别急。你再仔细想想，你想说的这件事，我到底能不能知道。你心里得有一杆秤，你不能因为今天的几口饭就把我这个人的重量加大。”
　　吴淮玉想了很久，深吸了一口气：“徐哥，对不起，你别怪我。其实我早都确定了是你和秦总一起去的，秦总给我发的行程截图里有两个人的机票。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不承认，你可能就不想身上再背什么担子。但是我现在不得不让你背了，因为我觉得秦总……”
　　徐雁回没有吭声。
　　“我觉得现在得有个人帮帮秦总。”吴淮玉说。
　　“我前段时间遛狗，遇到了一个人，帮我和一个烈性犬主人吵架。我刚开始觉得他是个好人，他主动接近我。”吴淮玉。
　　“但我昨天自己出门的时候，又碰到那条烈性犬了。”吴淮玉咬了咬牙，“无论是狗还是主人，都表现得和那天……一点都不一样。绳牵得也好，看起来特别有素质。”
　　“第一次遇到那个人之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秦总，秦总什么都没跟我说，但看起来就是遇上麻烦了。而且秦总最近身体……他上次开会，开着开着关了摄像头，但麦没关。再开摄像头的时候，刚把一张卫生纸拿走，我瞥到一眼，上面有……红色的。。
　　“我帮不上忙，我什么都不知道。王姐现在那样了，我不能去麻烦她。但是你不一样，徐哥，我相信你一直就是站在秦总这边的，你才是应该站在他旁边的。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儿，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是……”
　　“你遇到的是什么人？”徐雁回缓缓开口。
　　吴淮玉咬了咬牙：“一个律师，姓魏。徐哥你认识吗？”

　　徐雁回出门取外卖，走到公司门口看到一个人正在和前台的女生说话。
　　这是个看起来很体面的男人，脖子上带着一圈很细的止咬器，一副细框眼镜，隐隐有些反光。他穿着一身正装，像是刚刚办完什么要紧事，又或是就是来办要紧事的。
　　他本来没想多留心就这么直愣愣走进去，就听见前台女生好像和他很熟悉了似的：“魏律你直接进去就行，这个表不用填了。”
　　魏言闻言，对前台礼貌地笑了笑，而后大步往里面去了。
　　徐雁回和他擦肩而过，闻到对方身上有一种很浓厚的香水味。
　　徐雁回提着外卖回来，手里拿着一瓶汽水饮料，走到前台给了前台女生：“给你这个。”
　　“我谢你，徐秘。”前台没客气，把饮料收了起来，“徐秘，你第一次见魏律师，是不是？”
　　徐雁回来公司一两周，还没混到和谁的都能谈笑风生，但是和前台每天上下班打招呼，最为眼熟：“刚刚那位？”
　　“对。”前台说，“秦总男朋友。偶尔来探亲。”
　　徐雁回愣了一下，恍然大悟，下意识想问什么，但又不知道该问什么，最后挠了挠头，进了公司。
　　办公室的沙发上果然坐着刚刚那位魏律师，徐雁回拎着外卖站在门口，里面的人先抬眼了，对他打了个招呼：“你是徐雁回吧？你好，第一次见。别站着，你过来坐。”
　　徐雁回点了点头示意，抱着外卖回了自己工位上放着，然后起身给魏言洗了点公司冰箱里的葡萄。
　　“谢谢。”魏言道，“不用忙了，我等秦或过来就走。”
　　“秦总可能要晚点到。”徐雁回说。
　　“他跟你说的？”魏言问。
　　“……对。”徐雁回动作顿了一下，感觉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不卑不亢地应了，“秦总说没那么快能结束，要晚半小时。”
　　“知道了。”魏言说，转了话题，“在这工作还习惯吗？”
　　“挺好的。”徐雁回语气很保守，“学到很多。”
　　“你做得不错。前几个好像没几天就被炒了。”魏言说，“秦或还挺喜欢你的。”
　　徐雁回没吭声，掰了一次性筷子，想了想，又把外卖提了起来决定去外面吃：“您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
　　“没事，你不用出去。”魏言说，“你就在你那吃就好。”
　　“您休息，我不打扰了。”徐雁回道。
　　“等等，”魏言问，“你知不知道秦或电脑密码是多少？”
　　“我不知道。”徐雁回老老实实道，“您可以打电话问问他。您要是觉得无聊，我的电脑您随意用，密码是八个零。”

　　徐雁回关上门，到会议室吃了午饭，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开工的时候出来，秦或刚刚从外面回来，正和徐雁回打了个照面。
　　两人都愣了一下，秦或问：“中午有会？”
　　“没有，我在会议室休息。”徐雁回说。
　　“怎么不在办公室？”秦或问。
　　“魏律在办公室。”徐雁回说，“我怕打扰，就先出来了。”
　　秦或“嗯”了一声：“没事，你跟我过来吧。”
　　徐雁回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秦或推开办公室门，魏言正坐在徐雁回工位上玩电脑。
　　“你俩这么熟了？”秦或看见魏言，笑了笑。
　　“徐秘怕我无聊，借我玩了。”魏言看了看徐雁回，后者点了点头。
　　“怎么不玩我的？”
　　“你的有密码。”魏言说，“我不问你密码。”
　　魏言说着起身，把外套重新穿好。他比秦或和徐雁回都矮一个身量，看起来比较瘦，是比较典型的Omega体型。秦或和魏言一起走出门三步，徐雁回突然道：“等等秦总，我和你确认下，商标那边……”
　　魏言挽着秦或的手，步子顿了一下，而秦或对徐雁回摆了摆手：“发消息问我。”

　　徐雁回回到办公室，感觉自己刚刚好像扫了二人的兴，有些后悔。秦或和秦昭不同，秦昭那些三四五六的对象看起来都不是什么正经人，秦昭本人在交往这方面也不是。但秦或不同，他和魏言看起来都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怎么看都很般配。
　　他之前知道怎么和秦昭的那些男女朋友相处，最简单的就是当一根木头，他们也不会为难自己。但对于魏言这种，他着实不太明白。但魏言也看着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对于男朋友的下属，可能也不会拿出那么大的笑脸来。
　　徐雁回扫了眼茶几，发现刚刚自己洗的葡萄还原封不动地放着，于是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端到了自己工位上。
　　电脑屏幕还开着，没有什么用过的痕迹。只有桌面上多了一个默认名的文档，徐雁回没有打开，拖进了回收站。

　　后来的两年，徐雁回偶尔会见到魏言，两个人也都互相客客气气的，但私下几乎没有过往来。最多的时候是魏言问徐雁回秦或的行程和一些地址，徐雁回一般都会回复。徐雁回则偶尔会让魏言帮忙接人。
　　魏言和秦或是同居状态，徐雁回知道。秦或有时候喝醉了他会把秦或送到楼下。他不敢把秦或搀上门，每次都是叫魏言下来接应。
　　魏言一般会让他等几分钟，过几分钟见到人的时候魏言总是穿搭精致，身上有时还冒着香水味，然后对徐雁回说谢谢，再把秦或接应走。

　　直到某一天。
　　那段时间公司资金周转出了问题。
　　这次资金断裂的问题来得非常奇怪，连徐雁回都不太清楚隐情，但隐隐约约也察觉到了不对。秦或在此之前遇到再大的问题也很鲜少表现不安，但这次徐雁回明显感觉道秦或的精神状态不好。徐雁回表面看着照常，其实也急得上火，买了点降火的凉茶放在公司每天喝一点。
　　遇到这种事情，压力最大的肯定是老板，得解决事的也只有老板。徐雁回也只能帮着秦或做他力所能及的工作。
　　事情压到最后，有一天，秦或突然消失了。
　　失联只有半天，当天晚上徐雁回终于联系上了秦或。秦或不知道在哪里，只是和他交代了一些事情，声音听起来很不稳定。
　　接下来的第三天，资金恢复了。徐雁回不知道秦或是怎么做到的。
　　而秦或依然没有露面，把公司运营的大权给了徐雁回操持了一周。
　　直到一周之后，秦或才重新回到公司。表面看起来面貌依旧，未有变化。徐雁回没有多问发生了什么，冥冥中他也感觉，这也许不是他能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