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28-往日之誓 再给我几年 ...

  •   “晚饭定在哪了?”秦或问。
      徐雁回报了个名字,秦或疑惑地又“嗯”了一声?
      徐雁回又说了一遍,补充了一些解释:“私房菜,位置很偏,在郊区附近。”
      “选那么远?”秦或翘着脚,靠在老板椅上,靠得椅背一晃一晃,“这一顿得吃五位数吧?给你塞了多少啊?”
      “没有。”徐雁回干巴巴地说。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秦或奇怪地看过去,只见徐雁回站在旁边的茶水桌上,一只手捏着他老干部茶水缸的把手,一个劲儿地盯着那盆发财树看,两腮都瘪了下去,表情紧巴巴的。秦或心里一咯噔:“我是说……”
      “秦总,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做这种事。”徐雁回终于开口了,还是盯着那棵树,“你明明知道,就不要再怀疑我。你如果真的觉得我会那样,我可以离职。”
      “对不起,对不起。”秦或道了歉,“哎。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
      徐雁回不说话。
      “他们不给我给,一会给你转点奖金。呃,精神损失费。财务审不过,我私下给你转。”秦或说,“我这个人……对外可能还装一下,放松的时候做事有的时候比较混,你可能看不惯,这点我不太好改,只能尽量不冒犯你,我们慢慢磨合。我做得不对,你直接说我就好。我招你过来也是知道我自己的毛病,我有的时候容易说胡话,容易冲动,我得有个人拉着我点。”
      “我知道你做事认真,也从来没怀疑过你。真的。”秦或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不是云霄悬那种人,我不会怀疑你的能力,也不会怀疑你所有的同事。”
      “我没生气,秦总。”徐雁回转过头来,“我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委屈了。”秦或说,“真不怀疑你。你现在就算把公章从我手里抢走夺门而出我也只会觉得你是去给公司签票大的。”
      徐雁回把袖子挽起来:“我这次选那里,是因为那里最偏。我查了查,最近的有点档次的娱乐场所开过去都要将近一个小时。吃饭可以拖,拖到半夜也可以,时间越晚,路程越远,他们就越不可能强行要开午夜场。”
      秦或恍然大悟。
      今天要见的那位邹老板,在业内知名好玩好色,一般来讲商谈流程就是吃喝嫖赌一条龙。别的不说,但第三条拎出来秦或就打死都不会做。
      和这种人谈生意,想干干净净,就得自己动脑筋。

      “不错。”秦或说,“这么远,那姓邹的答应了?不嫌麻烦?”
      “他周围的人也很烦他这点,因为他在公司话语权没有大到这个程度。他秘书估计是看懂了我的意思,会连骗带劝地让他过去。”徐雁回说,“只是这样我们在他那边就没什么印象分了。”
      “没关系。把事情谈成才是最重要的嘛。”秦或说,“送礼可以多下点功夫,加多少预算你决定,不用报我。我们这次确实被动,主动权在姓邹的那里。能谈成最好,谈不成……谈不成就谈不成,他爷爷的,那姓邹的。”
      秦或冷冷一笑:“他今天晚上要是点我,我非得掀开他假发看看脑门上还剩几根毛。”
      “秦总,我会拦着你的。”徐雁回平静道。
      “我就是口嗨嘛。”秦或撇撇嘴,“对了徐秘,我看你老盯着那盆树,怎么回事儿啊?”
      徐雁回犹豫片刻:“我挺喜欢植物的。看着树叶,我的心情会平静很多。”
      秦或似懂非懂地哦了几声,也朝那盆发财树投去了目光,没看出个什么名堂,也没觉得心里哪儿安静了:“绿色的确实护眼。我有空让行政安排一下,公司的绿化可以多摆点。”

      晚上秦或和徐雁回先到的地方。两个人配合也好几个月了,流程也逐渐熟悉。
      “手。”秦或道。
      “嗯?”徐雁回问。
      秦或手上拿着一个白色药罐子,上面都是英文,对徐雁回眨了眨眼:“解酒的。”
      徐雁回摊开手,秦或往他手上抖了一颗:“之前没用过,这回试试。海外找人买回来的,不太便宜,效果最好比较好,否则我的钱就喂狗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对方到了。秦或和邹远道之前见过一会,不过是在正经会议上,看不清深浅。邹远道和传闻中差不多,Beta能满脸酒色财气到这个程度倒也是打破了某种刻板印象。
      开始不谈生意。邹远道带了一个秘书一个下属,秦或扫一眼,一个看起来有点苦大仇深,恐怕是为伺候这位总经理的直系亲属操碎了心,一个唯唯诺诺,恐怕是平时被欺负惯了。
      徐雁回话说得少,主要是秦或在讲,到地方了递个颜色,让徐雁回帮腔。
      秦或在外面的形象比较张扬,这种时候也不会收敛,反而会刻意扩大这种印象。这种张扬其实是展现自己“俗”的一面,这样才能吸引俗人,尤其是邹远道这种人。
      “这个弟弟怎么不说话。”秦或讲着,邹远道突然拿着筷子点了一下徐雁回的方向,眼睛笑成一条缝,“小秦总也给新人一点机会嘛。”
      秦或皱了皱眉,看了眼徐雁回,后者道:“我刚来,还在学习,不太会讲话,怕邹总您听不懂,还是辛苦秦总吧。我去叫服务员上水果。”
      说罢徐雁回起身出了包厢门,期间路过了邹远道的座位。秦或看见邹远道的手在徐雁回路过的时候抬了一下,但他的视角被遮住了,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邹总对我徐秘有什么意见么?”秦或在徐雁回走出去之后道,“他来得晚,就别为难了。”
      “没有没有,哎哟。你误会了。”邹远道点了支烟,吞云吐雾起来,“他不是Alpha吧?不错,不错。他怎么进来的?”
      “……邹总,我劝你别说胡话。”秦或语气冷下来。
      邹远道显然是已经喝得有点多,也没在意秦或现在什么态度,或者是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自己道:“秦老三我跟你说,其实吧,我有一种超能力。我看一眼人我就能看出他有没有……你那小秘书看着正经八百的……”
      邹远道旁边的两个下属连都绿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之前,一个玻璃杯从对面,贴着邹远道的耳朵边“砰”地摔在了对面墙上,玻璃渣落了一地,叮铃作响。
      “邹远道。”秦或低着下巴,缓缓抬起视线,眼神如有寒芒,道,“我给你脸了?”

      最后事情也只能让邹远道的两个下属收场。秦或走出包厢门的时候徐雁回刚好回来,秦或拉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满脸阴沉。
      “秦总?”徐雁回扭头看了一眼屋子里,邹远道正骂骂咧咧什么。
      “不谈了。”秦或道,“谈个屁。开车,回家。”
      徐雁回虽然不知道具体发什么了什么,但事情已经到现在这个田地,他也没有再多问,和秦或上了车。他虽然吃了解酒药,但因为不想后面找代驾麻烦,一直没喝酒,于是上了驾驶座。
      秦或在后座靠右坐好,沉默不语,丝毫没有想解释的意思。过了很久才说:“明天把清单帮我拉出来,邹远道划掉,其他的我一个一个联系。”
      徐雁回“嗯”了一声。发动了车,过了几十秒才说:“秦总,我没有你家的地址。我打电话叫魏律来接您吧。”
      “不用了。”秦或皱眉,“我发你。你把我送到了直接开着我的车走,明天帮我开回公司。”
      一路两人沉默不语,直到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秦或突然把身子探到前面,伸出手从徐雁回的外套口袋里夹出一张冒了头卡片,竟然是一张房卡。
      两人对视片刻,秦或的语气几乎能把车子点着:“……邹远道?”
      徐雁回茫然了片刻:“我没有注意。”
      秦或把那张房卡咔咔两下掰碎了,开了车窗打算抛出窗外,又拿了回来放进自己口袋里。红灯还没过,徐雁回一个字都不敢说,他能感觉到秦或的愤怒,尽管不是对着自己。
      如果他告诉秦或自己想起来,可能是当时邹远道摸他的时候放进去的,秦或很有可能让他开回去,就算十公返回去里也要给邹远道一拳。
      红灯还有十秒。徐雁回尴尬得不知如何度过。
      五秒。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秦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三秒。
      两秒。
      车前镜倒影出秦或的眉眼,中间跃动着冷焰。他一字一顿:“徐雁回,再给我几年时间,我保证我们不会再被任何人看不起,你信不信我能做到?”
      零秒。

      秦或不知道徐雁回有没有回答,亦或是他的回应被淹没在了车流的轰鸣中。

      车流的轰鸣声中,徐雁回无奈道:“这个点堵车堵得厉害。”
      吴淮玉坐在副驾,两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好学生的架势,小鸡啄米般点头:“是。我打车回家不如坐地铁快呢。”
      没过两分钟又堵上了。徐雁回余光看了看吴淮玉,后者和之前看到的时候不太一样,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思索了片刻:“你是不是觉得,我找你是为了……”
      “没有没有。”徐雁回还没说完,吴淮玉就开始摇头,而后自己都被自己的刻意整乐了,重新道,“不好意思啊师父,我今天被钱姐骂了,心情不好。但在你这车上一坐,一想到晚上你请我吃饭,我就又好起来了。”
      徐雁回笑了笑:“怎么挨骂了?”
      “我……她说我做事没守流程。”吴淮玉不好意思道,“确实是我做错了嘛,也不好说什么。不过钱姐虽然铁面无私,但是人挺好的。有的时候我挨钱姐说,秦总心情好了就给我打两句圆场,心情不好了也跟着涮我两句。不过都不凶,他们都对我挺好的。”

      两人在包厢坐下又过了一小时了。徐雁回提前已经安排好了菜,吴淮玉见徐雁回没有想先聊再吃饭的意思,立刻开始狼吞虎咽。
      徐雁回在他对面坐着,给他倒了杯水:“慢点吃,别噎着了。”
      吴淮玉表面没心没肺地吃饭,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滴溜溜地转。他从接到徐雁回消息的时候就知道事情肯定不是单纯吃一顿饭那么简单。而他已经被秦或在离开前再三嘱咐过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他最近的动向,外面问起来一律说“我也不知道秦总最近在忙什么,好像是想投个温泉旅馆,嘘,你别告诉别人。”
      秦或知道,自己手下的一个看着比一个精儿,唯有吴淮玉看着傻。但吴淮玉自然也不是真的傻,他招吴淮玉进来的目的就是团队里得有一个人会装傻,遇到要演戏的时候得有这么一个人在,真遇到事儿了,这种角色的脑子必须转得比谁都快。
      秦或阅人无数,在刚刚走出校园温室,踏入社会的吴淮玉脸上慧眼识猪地看出了这种他认为比找个真傻子还难得罕见天赋,认为孺子可教,培养个一两年就能和钱筠山比肩左护法右护法,对外一个负责唱红脸一个负责唱白脸。一个负责“哎呀对不起是我搞错了完蛋了这下我要被老板骂死了要被扣工资了我给你份赔偿方案你看看可不可以呀”一个负责“想都别想做梦去吧少于这个数就不要考虑了你当我们好忽悠是吧”,实乃完美也。
      吴淮玉1.0版本刚经过一段时间的洗礼,此时2.0版本已经初见雏形,边吃饭边留了个心眼观察徐雁回。徐雁回依然什么都没问,看着他吃饭吃太生猛,叫服务员给他加了扎米浆。
      坐以待毙可不行。吴淮玉想起秦或教他的话道理,决定发挥自身优势,主动开口道:“徐老板,你是不是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啊?”
      徐雁回看起来有些惊讶,笑了笑:“没有啊。怎么这么说?”
      吴淮玉想了想:“徐哥你看起来很会照顾人嘛。”
      吴淮玉一句“师父”一句“老板”一句“哥”的颠来倒去地叫,但刚刚的这句倒不是谎话。徐雁回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衬衫,看起来有点紧,脸虽然不算太漂亮,但干干净净,清清楚楚,笑起来和说话也让人特别有亲切感。
      当然这个“不漂亮”是相对而言的,吴淮玉天天对着秦或那张臭脸,已经相对脱敏。吴淮玉补充:“那徐哥你一定结婚了吧?我看你戴过戒指的。”
      徐雁回眼珠轻轻转了转,又笑了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就是。”吴淮玉说,“徐哥你知道吗,你特别有那种现在网上很流行的‘人夫感’。”
      “人夫感?”徐雁回虽然听懂了是什么词,但看起来有点疑惑。
      “就是那种,很适合当老公的人。”吴淮玉笑嘻嘻道,“脾气很好,很顾家很会照顾人,感觉自己死缠烂打也能追的到。”
      徐雁回似乎有点不知作何反应,过了好久才叹了口气。吴淮玉觉得这口叹气有点搞笑:“徐哥你也太不懂了吧。你要是和秦总一起出现在公园角的相亲市场,秦总那种没人搭理,你一天就会被加爆微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