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等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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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沈草玉接过祝嘉帆的三明治，纸袋上方温热的水蒸汽打在她的手上。
“进来吧。”她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沈草玉家整体是米黄色的墙布，开放式厨房的吧台上摆着很多做饮料的器具，一个巨大猫爬架坐落在客厅，王一点尝试从沙发起跳到猫爬架上，两只爪子刚搭上爬架边缘，后腿扑了个空，笨拙地掉在地上。
沈草玉把他抱了上去。
客厅桌子的高度恰好允许他们坐在地上办公，水晶绒的波西米亚风地毯，有零星几道抓痕，最重要的是不会冻着王一点的脚。
沈草玉戴上桌上的细框银边眼镜，镜片很薄，镜框泛着冷光，显得生人勿近。
“原本面试前有个试剪环节，应聘者要掌握一定的剪辑能力，当然，最终节目的主剪还是我，只是包装和花字可能需要助理来承担。”
“我看了下你的剪辑作品，技法很成熟，节奏也不错，包装和花字做的挺精细的，我后续和你同步一下我账号的风格就行。”
沈草玉在桌上放了一瓶酸奶，顺手拧开了瓶盖，示意是给祝嘉帆的。
祝嘉帆露出他招牌式的自信笑容：“谢谢沈姐认可。”
“你看过我账号吗？”
祝嘉帆犹豫了一下，好像在暗自做什么选择，亦或是觉得账号作品很难一夜之间补完，在思考对她说真话还是撒个漂亮的谎。
“看过几期。”祝嘉帆说道。
“没事，毕竟这个号也不火，没刷到过很正常。”沈草玉能理解，有花心思去补几期作品她已经很欣慰了。
“看了哪几期？”
“老人写真那期还有胶片机漂流企划。”
沈草玉挑眉，胶片机漂流企划是账号很早期的作品了，还是她大学时候刚入门胶片时突发奇想做的一期节目。
“谈谈看法？”
“我觉得账号的风格是不设限和真实。大多数账号都会精准垂类来更新作品，美妆赛道就更新美妆相关，但沈姐的账号整体偏网综，选题非常丰富，但核心就是“真实”，就看着都不像是有剧本，而是那种真情的流露。”
沈草玉在心中差不多认可了祝嘉帆。
“了解摩梭人吗？”
祝嘉帆调出电脑，将昨天做的策划草案展示给她看，“其实摩梭人已经被太多人拍过了。那么对我们来说，如何让他们脱下“面具”非常重要。毕竟他们已经很熟悉镜头，也很明白大部分导演想要的是什么，就已经背离了真实，包含很多“演”的成分。”
沈草玉点头，“所以拍纪录片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和被摄对象建立情感联结，在朋友面前会比在导演面前真实。”
“我的想法是，找个当地愿意接待我们的摩梭家庭，同吃同住同工一星期，在此过程中进行记录和拍摄。当我们成为了他们，就能更好地共情，也会更真实。”
沈草玉现在很想给祝嘉愉发个消息，告诉她，她的混账弟弟确实学的不赖。
“我昨天已经挑选出了几个在社媒发布过“愿意接待游客”帖子的摩梭人家庭，联系方式和空余档期也附在下方了。”Excel里，按照星级排列出几个摩梭人家庭，还有旅客的评价截图、空余档期标注，显然是已经建联且经过了初筛。祝嘉帆鼠标移动，切换到word界面，“还有，我整理了一些关于摩梭人的走婚文化、母屋、达巴信仰相关的资料。”格式规整，也进行了重点标注，看起来并不费力。
沈草玉眯眼，“你难道没有想过，如果面试没过，你准备的这些会被我白嫖，竹篮打水一场吗？”
“祝嘉帆，你每场面试都这样全盘托出吗？我们这行靠创意吃饭，嫖了你的策划再拒你的公司比比皆是，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祝嘉帆愣了一下，继而开朗地笑了，“首先，精心准备是对创作和甲方的基本尊重，而且说白了，有的公司抄都抄不明白；其次，无论面试通不通过，你都是我姐姐的好朋友，还借我房子住，这些资料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并且。沈姐，我觉得你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的直觉一直很准哦。”祝嘉帆看着她的眼睛，右手指着脑袋，笑着补充道。
“把资料发给我吧，面试通过了。”
沈草玉拆开三明治的包装，咬了一口，“味道不错。”王一点突然从沈草玉的背后钻出来，嗅着三明治，她掰了一小角面包，王一点的舌头舔过她的指尖。
祝嘉帆又在看自己的手腕。
“你说骂你能救你命，是所有人骂你都是吗？”
祝嘉帆有点懵，继而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沈姐我出门一趟，有事微信联系！”
一条蓝色的丑鱼夹着电脑包关上了门。
“神神叨叨的！”
祝嘉帆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的逻辑有个漏洞。
一开始他是被沈草玉骂了一次，精神值回升，于是推断回升和被骂有关系。第二次回升发生在他去看精神树的那天，当时的连帽卫衣也是沈姐，紫色围巾也很可能是沈姐系的。第三次回升是沈姐安慰他。第四次就是刚刚，面试通过，目前的数值已经稳定在［85%］。
这几次回升都和沈草玉有关，但他压根没试过被别人夸或骂，那么这个精神值是只有沈姐能影响还是所有人都能左右呢？
他需要去论证一下！
他换了套暗紫色的运动服，脖子上挂着个耳麦，风风火火地下楼。
恰好遇到一个婆婆，手里拿着两大袋东西，手机又响了，举步维艰，他连忙迎上去，接过婆婆手上的塑料袋，“婆婆我帮您拿着，您先接电话！”婆婆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铃声急促，还是先行接下，他就在一旁静候着婆婆讲完电话，煎熬地等待着验证。
“谢谢你啊小伙子，你可真热情善良。”祝嘉帆腾不出手去看精神值，先扶着婆婆进了门，又一路送到电梯口。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手腕。
纹丝不动。
整个下午，他就在小区里到处做好事，帮着给急着上学但自行车轮胎漏气的高中生打气，帮着保洁阿姨一起捡草丛里的塑料瓶子，帮小学生取卡在树上的风筝。
但手腕的能量条依旧波澜不惊。
沮丧的祝嘉帆决定去公园散散步，这好事做完了，缺德事也来点？
临近傍晚，公园里聚集着三两下象棋的老大爷和跳广场舞的阿姨们，祝嘉帆围着对弈的二位大爷，明知“观棋者不语”，就非得附在其中一位耳边指点上几句，很快扭转了战局，果然，一众观众开始指着他啐上几句。那对手大爷也是个火爆脾气，起身就将他撵了出去。
祝嘉帆脸皮厚没当回事，笑嘻嘻地检查手上的能量值，依旧动也不动。
他现在确定了，能左右他生命的，只有沈草玉。
他俩是，命中注定！
散步至公园的湖边，橙粉色的晚霞倒映在湖中，湖边的石凳上还有一位叔吹着竹笛，是《千年等一回》。
霞光之下，祝嘉帆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拿着相机对着吹竹笛的叔叔，神色专注。
那是沈草玉。
他悄悄走到沈草玉身后，靠得近时，又闻到她身上草木夹杂着香草冰淇淋的味道。
沈草玉回头看他，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似乎不想打断听到的悠扬笛声。
“那个叔叔每天傍晚都会在这里吹笛子。”
“我拍了他一周，今天要把照片洗出来给他。”
沈草玉从包里摸出一台照片打印机和一本小相册，把刚导入的这张洗出、放进相册。
竹笛叔叔的目光就朝他们望来，沈草玉攥着相册边缘，有点紧张，似乎是很不适应与陌生人沟通，她咬着嘴唇。
祝嘉帆：“叔！你先别走！”
祝嘉帆拉着沈草玉的手臂，一同小跑至准备要起身离开的叔叔身边，指了指她，“她有东西要给你。”
沈草玉心脏狂跳，她把相册递给竹笛叔叔，“叔，你吹的很好听，给您拍了点照片。”
竹笛叔叔特惊喜，“小姑娘你费心了啊！难怪我老在这附近看到你，哎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拍照，拍的我好精神哈哈哈哈。”
沈草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您喜欢就好。”
祝嘉帆道，“我老板可厉害了！当然也得是叔您上镜！”
沈草玉按捺下纷杂的心绪，从这一刻起，微信文件传输助手丢出的骰子数量骤减，她不再依靠于随机概率与人产生交集。
因为祝嘉帆会无数次不厌其烦地把她推到前面去，去做她想做的事。
祝嘉帆和沈草玉并排走着。
影子拉得长长。
“老板我干的不错吧！”
沈草玉轻轻点头，祝嘉帆的步子欢快得快要跳起来。
但他直觉不对劲，从刚刚，他和沈草玉会面，就总有个身影伪装成路人，跟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手里还拎着台单反。
沈草玉也频繁回头，祝嘉帆猜是方曜派来跟他的狗仔，想再从他这边挖点猛料，就有意识地遮挡沈草玉的正脸，不想她受牵连。
“有人在拍我们。”沈草玉在祝嘉帆左右围转停下的空隙肯定道。他抓了抓脑袋，很烦那个狗仔，“对不起啊，前司的同事阴魂不散。”
“灌木那边有条没石板的路，我们拐进去。”
沈草玉已经滑开手机录像，打开录音，狗仔躲在路灯后面看着目标跟丢，慌忙地往前追，沈草玉从灌木里窜出，右手拿着手机怼到狗仔脸上，左手拉下对方的口罩。
“还偷拍吗？怼脸拍你乐不乐意！”
“把拍的东西都给我删了！”
狗仔狼狈地挡着脸，意识到面前是个女生，伸手就要推沈草玉，祝嘉帆拦住了他的手，力道极大，他收回手，愤愤地瞪着祝嘉帆。
“删了没？任何不利于他形象的照片流到网上，我就告到你倾家荡产。”
狗仔只得删除，连同云盘的记录也展示给沈草玉，沈草玉才放他走。
“沈姐，你为什么维护我呀？”
祝嘉帆嬉皮笑脸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等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