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找到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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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条平静地附在手腕上，没有任何波动。
祝嘉帆失落地小声叹了一口气，但很快抹去，朝着沈草玉展开一个灿烂的笑脸，“好，谢谢沈姐。”
沈草玉抱着手，天生的超强洞察力让她捕捉到了祝嘉帆转瞬即逝的那点萎靡，她实在是很难允许一些发生在她面前的负面情绪，“你想撸猫吗？”
没有人能拒绝猫这种毛茸茸的生物吧，她想。
祝嘉帆的眼睛亮了一下，“小猫会怕生吧！”
沈草玉在他眼睛亮起来的那刻就已经转身，从猫爬架上好声好气地哄着王一点下来，灰白相间的缅因踩着她的肩膀跳到怀里，沈草玉走回门口，祝嘉帆眼睛弯弯，“好酷的缅因。看着也很聪明。”
“我教他握手，但他一直学不会。”沈草玉挠着王一点的脑袋。
“咪咪，握手，好不好？”缅因厚厚的大脚大发慈悲地搭在了祝嘉帆的掌心。
场面一度尴尬。祝嘉帆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可能是我最近过得太惨了，小猫想安慰我一下呢？”没错，小爷一直都很招小猫喜欢，小猫都很容易听我话。
沈草玉自然听见了祝嘉帆的心声，抱着王一点后退了一步，“你收拾东西去吧，我还有事。”关上门后，她狠狠地拍了下王一点的屁股，“吃里扒外！”
祝嘉帆开门进屋，房子像样板间一样规整，家电和家具都很齐全，也有打扫的痕迹，他把自己的衣服塞进衣柜，套上床单被套，躺了一会 ，又重新出门。
昨晚他已经联系了律师，今天要带着证据去趟警察局，先把开盒他隐私信息的人抓了，再把恶语伤人的网友、造他谣的方曜给起诉了，虽然已经被告知知识产权类的诉讼会很琐碎和漫长，但是这封律师函必须给到方曜手上。
他重新开了个手机号，换绑各平台，登上微博，编辑道，“大家好，我是祝嘉帆，基于昨日事件已经报警，正在走法律程序，清者自清，我不会放弃创作，也会用作品证明我的实力。对了，大网红，胡辣汤好喝吗 (^-^) ”
评论区很快分出了两方势力。
［支持饭饭维权！饭饭我们作品见！］
［某装货的低智粉丝像疯狗一样追着我们饭饭咬，都去蹲拘留所吧！］
［心疼饭饭！谁来为胡辣汤发声！］
［洗吧你们就洗吧，隔了这么久才发声明，抄袭实锤了吧。］
［ZJF才是疯狗吧，精神正常的人会霸凌同事吗？］
［发颜文字在挑衅什么啊？小太阳们别被带节奏，专注曜曜。］
祝嘉帆熟练地切到小号，关注列表只有一个10w粉的账号：「沉默的草鱼」。
这个博主的更新频率很慢，出过几条非典型爆款，因为做的都是三十分钟以上的长视频，受众很局限，但都非常有意义。
比如随机抽取元素，现场进行美术置景，给养老院的老人拍人生写真；比如胶片机漂流计划，通过快递去到不同的城市，利用相机的双重曝光功能，留下独一无二的风景。
草鱼很少出镜，一般都戴着口罩，配音也是调整过的、听起来比较舒服的ai配音，非常神秘的一个博主，但会点赞评论，也会回私信。
两人的私信画面还停留在两个月前。
那时候，方曜空降公司，mentor开始全盘否定他的选题，最新一期的爆款选题还是从他交给mentor的策划里直接照搬，让ai完善的，最后署的方曜的名字。
他尝试寻找心仪的下家，忐忑又期待地向偶像毛遂自荐。
［金牌猪脚饭：草鱼老师！想问问您招助理吗？我特别喜欢您的视频风格，如果您有这个打算的话，我可以发给您看看我的简历，很期待能够和您有合作机会੭˙ᗜ˙ ੭］
［沉默的草鱼：暂时没有打算。谢谢你的喜欢。祝你求职顺利。］
在最近更新的动态里，草鱼发了一张植物的根系照片，做了梦核的风格化处理，但隐约有些眼熟，文案是：废弃的艳阳腥。
祝嘉帆点了个赞，想不到合适的评论。
切换到boss直聘，开始海投简历。
方曜一家子都是传媒人，要雪藏他绝不是玩笑，已经过去一周，祝嘉帆的简历全都石沉大海，已读不回的标识显得讽刺且刻薄。
手腕上的进度条缓慢下降，掉到了50%，祝嘉帆躺在床上，“得想个办法去沈姐那边找骂。”
“不行啊，这也太不体面了。”
犹豫再三之后，祝嘉帆按响了903的门铃。
这回是下午，沈草玉正在看和摩梭族相关的纪录片，手机界面停留在查询去往云南的机票。她打开门，祝嘉帆带着奇怪的羞赧，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扭捏，“沈姐，房租我怎么转给你啊？”接着，硬着头皮说道，“我要说我暂时没钱，不交房租可以吗？”
太不要脸了吧，这回总该骂我了。
沈草玉皱眉，她总是不动用技能就能听见祝嘉帆的心声，而且每次都在说些很别扭的话。
“你很想要我骂你吗？”沈草玉直接点出。
祝嘉帆眼睛都亮了，满脸都写着“你怎么知道”的震惊。
“你是不是觉得不交房租很不要脸，我会骂你？”
“这是什么吸引人注意的手段吗？”
“我会和你姐姐说的，你最近可能压力太大了。”
祝嘉帆被这三句话轰傻了，半响后拉开衣袖，看向手腕，进度条依然纹丝不动。
难道是打开方式不对？骂的不够狠毒？
“你能再骂我几句吗？”
沈草玉眯着眼看着他的手腕，指着说，“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祝嘉帆感觉找到了救星，如释重负地向沈草玉展示自己的手腕，“你能看见上面的数字和颜色吗？我怀疑那是我的精神力值。而且可能被骂会让它维持在正常的数值。如果数值太低我就会变成植物人。”
沈草玉什么也没看见，但怕刺激到祝嘉帆，只能委婉地说，“我近视比较严重。”
“我会劝说祝嘉愉早点回国的。”
“还有，不用帮我把门口的垃圾带下去，你是祝嘉愉的弟弟，不是我的清洁工。”
王一点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门口，亲昵地蹭着祝嘉帆的裤角，祝嘉帆蹲下挠着缅因的脑袋，王一点舒服得眯起了眼。
沈草玉突然说，“你和他挺像的。”
都是隐藏的m。后半句她没说出口。
沈草玉又觉得刚刚说的话有点重，毕竟除了祝嘉愉，也没人相信她会读心术，或许祝嘉帆手上真的有什么精力值呢？她犹豫着补充道，“要不你加下我微信吧？有啥事和我说也行。”
骑士病又在发作。
祝嘉帆扫上沈草玉的微信二维码，突然发现她的微信头像和「沉默的草鱼」一模一样，都是一只草鱼的白底照片。
微信名大概就是她的真名，沈草玉。
祝嘉帆尽量假装平淡地询问：“沈姐，你的微信名就是你的真名吗？”
“嗯。”
草玉、草鱼。内向，沉默。
他努力压抑着快从喉咙里蹦出来的惊呼，以及得知这个秘密的无限雀跃，手腕上又有了熟悉的、沸腾起来的温度。
“谢谢沈姐。真的非常感谢。”
此刻的心声是：终于找到了。
沈草玉不知道祝嘉帆的情绪起伏为何如此之大，明明刚才还是一副“人之将死、世界爆炸”的丧态，现在又一副“临表涕零，不知所言”，再待一会就要在她家门口大哭。
也不知道祝嘉帆到底找到了什么。
沈草玉给祝嘉帆备注好以后就切回继续看去云南的机票，她想去拍一部摩梭族的纪录片。
但全程一个人完成太困难了，她需要自己联系当地人，咨询拍摄意愿，提前订好机酒食宿，以及决定拍摄设备，甚至无法实现多机位。或许她真的需要一个助理了。
账号私信里有很多向她伸来橄榄枝的人，但和全然陌生的人合作风险太大，需要磨合的时间；但和朋友合作，万一因为工作产生嫌隙又有点得不偿失。
她需要一个半生不熟的专业人士，能够听她指挥，但又有属于自己的、具备可行性的创意想法，而非一个全然的执行机器。
祝嘉帆把手机捂在胸口，心跳加速，进度条居然飙到了68%，已经处于绿色的稳定状态。
他没心思去分析这次飙升的原理，居然就这样在机缘巧合之下加到了偶像的微信，并且偶像就住在自己的对门，偶像还是姐姐的好友。
祝嘉帆此刻简直想要大声尖叫，他甚至不敢点开沈草玉的朋友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心按下，出现一条“三天可见”的提示。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沈草玉的头像，也怪手机太灵敏，居然变成了拍一拍。
［我拍了拍“沈草玉”的草鱼被咬了一口］
［沈草玉：？］
［帆烦反范：这狗打招呼表情包］
弹窗显示一条来自boss直聘的消息，是一家小型初创公司，邀请祝嘉帆明天去面试。
祝嘉帆欢天喜地地把沈草玉的备注改成：幸运草鱼，开始准备明天面试的材料。
隔日，祝嘉帆穿着牛油绿的衬衫，打了个黑色领带，下着一条淡紫色牛仔裤，将刘海梳成一九侧分，胸口夹着自己改造的jellycat牛角包别针，站在一栋写字楼底下。
单元楼门口走出几个妆容精美的超短裙长腿姐姐，楼道里弥漫着电子烟和廉价烟草的味道。
祝嘉帆抵达公司门口，甚至连招牌也没挂，只有一个穿西服的，自称hr的小乙，招呼他进门，前台还摆着一碗没吃完的麻辣烫。
小乙把袖子往上一拉，露出小臂上霸气的纹身，再加上一道断眉，似笑非笑地招呼着祝嘉帆往里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找到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