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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再会 真真切切 ...

  •   说来也巧,陈君竹素来喝茶,极少饮酒,私下里是个滴酒不沾的人。

      就喝了这小小的几口酒,他便开始面带红晕,意识模模糊糊,头晕目眩,倒是身旁喝了不少的郝南无事发生。

      “这酒可真烈啊……”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含糊不清道。

      郝南则耸耸肩,毫不在意:“你这小子还真是人如其名般文文静静,看来平时很少喝酒吧?”

      “郝兄说的是,小的素日极少饮酒。”

      李青和薛怀简表演时,他也没能看个真切,意识里只有忽高忽低的琴筝音,还有一红一紫两重人影赢得了满堂彩。

      陈君竹只能强打起精神,掐着手臂内侧,不让自己就这样晕过去。

      只见演出已毕,身旁一个个畅谈天下大事的三五看客接二连三地倒下去,陈君竹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果然,所谓聆月阁,定是阿青等人设下的好一出策谋!

      “恭喜这位客官,获得了和红莺姑娘单独聊天的机会~”

      酌月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行至他们身边,眨了眨眼:“郝公子,快随碧柳入阁罢。”

      郝南即便酒量再好,此时也有些喝得上头了,晕乎乎道:“这就来,话说能不能带着身边这位公子一同前往?”

      说着又指了指陈君竹的方向。

      酌月刚要出言拒绝,乍一看,咦!这眉眼,这五官,不正是陈君竹么。

      酌月怔了一瞬,她再熟悉这双眼睛不过了。清隽如水,沉静如山,哪怕涂黑了面容,换了破烂衣衫,也掩不住骨子里透出的那分清贵。她张了张嘴,险些脱口而出“陈公子”三个字,好在话音即将出口时咬住了舌尖,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位……”她飞快扫了一眼陈君竹身旁的商贩,笑得欢喜,“这位客官既然是郝先生的朋友,自然也是一样的贵客。两位请随我来。”

      她转身引路,脚步比平日快了些,心跳也比平日快了些。

      陈君竹怎么来了?还这副打扮?宫里是不是出了甚么难以把控的大事?吕姐姐知不知道?

      一连串疑问堵在喉头,可她知道此时不是问话的时候。身后那群看客虽已倒下大半,到底还有几个清醒的,耳目众多,隔墙有耳。

      穿过三重纱幔,绕过一座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此处是一间半敞的花厅,隐隐有着清雅花香,厅中铺着暗红地衣,正中一张矮案,案上搁着一盏青瓷茶壶、两只茶杯。

      花厅尽头,只见珠帘低垂。

      帘后隐约坐着个红衣女子,身形窈窕,云髻高绾,一支赤金步摇斜插入鬓,流苏垂至肩侧,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微微晃动。

      “红莺姐姐,”酌月在帘外站定,“有客到了。这位是郝南郝公子,竞价最高者。这位是郝公子的朋友——”

      “喂,你叫什么名字。”她赶紧掐了一把陈君竹的小臂。

      “我姓文。”

      “哦哦,是郝公子的朋友文公子。”

      珠帘内没有立即回应,红衣女子就这样缄默着。

      陈君竹不敢贸然与她相认,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借着微微的疼痛压下翻涌的酒意和抑制不住的心跳声。

      他能笃定,帘后的人一定是阿青。

      “两位公子请坐。”

      声音从帘后传来,清冽如山泉击石,带着刻意的柔婉,却掩不住底子里那分天生的冷。

      陈君竹的心脏迅猛地抽搐了半分。

      是她的声音。

      他垂下眼帘,随郝南在矮案前坐下,姿态恭谨得恰到好处。可谁又能知晓他的心跳又是怎样剧烈呢。

      郝南倒是大大咧咧,一屁股坐下,拱手笑道:“久仰红莺姑娘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姑娘以帘相隔,未免太害羞了些!不知可否请姑娘移步一见?”

      珠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被逗乐了,更像是在嘲笑。

      “郝公子说笑了。”帘后的人微微侧身,面不改色道,“红莺姿容鄙陋,恐污了公子的眼,还是隔着帘子说话,彼此都自在些。”

      “哎,姑娘这话可就不对了!”郝南还要再说,身体却忽然晃了晃。他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怪了,分明没喝多少,怎的头这样晕……”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已经软了下去,整个人趴在矮案上。

      不一会儿,鼾声亦响得震天。

      陈君竹看着郝南倒下的身影,眉头微蹙。

      这酒劲来得比他预想的还猛不少啊。

      帘后的人沉默了一瞬,随即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本来的冷冽:“酌月,把郝公子扶去偏厅歇息,好生照看。”

      “是。”酌月应了一声,招呼老烟进来,两人一左一右将郝南架了出去。

      花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隔着一道珠帘,满室氤氲的花香就这样盈了满怀,陈君竹却觉得心头堵堵的,堵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千言万语。

      他坐在矮案前,脸上涂着黑灰,衣衫褴褛,发髻散乱,他也知道自己这副模样狼狈,不知道应不应该就这样表明身份。

      帘后的人也没动。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步摇的流苏微微颤动,像是还在犹豫。

      半晌,珠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撩开。

      “红莺”走了出来。

      赤红舞衣之下,女子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衣料轻薄如蝉翼,走动时裙摆如水波般层层叠叠地漾开。云髻高耸,露出白皙修长的颈。

      她的面容被一方红纱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寒潭般的碧青色清冽如霜,在烛光下那抹红色的映衬中,竟生出几分妩媚。

      “文公子好定力。”李青讥讽着在他对面坐下,红纱后的嘴角微微勾起,“旁人饮了真言酿,最多一盏茶的功夫便不省人事。公子却面不改色,倒叫红莺好生佩服。”

      陈君竹垂下眼帘,刻意不去看她:“姑娘抬举了,小的不过是……不胜酒力,强撑着罢了。”

      “是么?”李青微微倾身,用碧青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他,“可我怎么瞧着,公子的气度不像寻常百姓呢。”

      她在试探他。

      “姑娘好眼力,小的确实在蘅芜读过几日书,后来家道中落,落魄至此,不提也罢。”

      李青轻笑一声,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示意他请自便。

      “公子的口音我倒熟悉得很哪,家中若非书香门第,说不出这样地道的官话。”

      陈君竹也笑了。

      阿青还是和从前一样句句带刺,非要把人逼到墙角才肯罢休。

      “姑娘谬赞,小的粗人一个,当不起‘书香门第’四个字。”

      李青用茶盖拂了拂茶沫,再探道:“文公子手中的这杯茶是用今年的明前龙井泡的,我听闻江南的茶客喝龙井时喜欢先嗅后品,不知文公子可有此雅兴?”

      陈君竹端起茶杯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香气清高,鲜爽持久,确是明前的好茶。”

      “不尝尝啊。”

      他抿了一口,含在口中片刻,才缓缓咽下:“滋味鲜醇,回味甘甜。只是……”他又抬眼,温软的目光落在她蒙着红纱的脸上,“茶是好茶,可惜品茶之人,心思不在茶上。”

      四目相对。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将摇摇晃晃影子斜斜投在纱幔上。

      李青放下茶杯,声音淡了几分,意图斟酌措辞:“文公子这话说的,活像个……”

      “哦?”陈君竹不急不徐地追问道。

      “活像个浪荡子。”李青别过脸,耳根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专会说些不着调的话,哄人开心。”

      陈君竹笑了。

      “姑娘误会了。”他说,“在下不过是有感而发。红莺姑娘的茶艺精湛,舞姿更是一绝。方才在前厅虽只匆匆一瞥,已是惊为天人。”

      他说这话时,声音恢复了本来的清润,不再刻意压低,伪装粗鄙。

      李青瞬间了然。

      “你……”她转过脸,碧青色的双眸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你怎的……”

      话没说完,陈君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案上的那只手。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手背,力度不轻不重,却让她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在下失礼了。”陈君竹轻声说,可他没有松手,“只是姑娘这双手,在下瞧着甚是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李青瞬面露愠色,用力抽了抽手,却没抽动。

      “文公子请自重。”她语气里瞬间便攀上警告之意,可这般警告在她微红的耳根面前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陈君竹微微倾身,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神色,“可姑娘方才隔着珠帘瞧我,足足瞧了许久,那又该如何是好?”

      李青一时语塞。

      她确实在看他,从酌月报出“文公子”三个字的那一刻,她就止不住偷偷瞧他。

      朝夕相处这么久的人儿,她怎样认不出?

      可她不敢认。

      万一是个陷阱呢?万一陈君竹已经被李澜控制,被派来试探她呢?

      所以她隔着珠帘,反复确认着。

      是陈君竹,被她推开无数次,却始终站在她身后的人。

      “你醉了。”她终于开口,“这酒后劲很大,你先松手,我去给你倒碗醒酒汤吧。”

      “我没醉。”陈君竹打断她,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阿青,我没醉。”

      阿青二字,措不及防地打开了她这些日子死死锁住的心门。

      李青的眼眶倏地红了:“你怎么来了?怎么找到这里的?李澜有没有为难你?”

      她有一千个问题想问,可话到了嘴边,又如数堵在了喉咙里。

      陈君竹摇了摇头,轻轻覆上她蒙着面纱的侧脸。

      她的脸很小,他的手掌很大,这样一覆,便将她半张脸都拢在了掌心。

      “真是的。”李青一恼,便想将他的手甩开,转念一想,还是作罢了。

      “这些日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每天都在想你在哪里,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离魂散的余毒有没有再发作。”

      “我想了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我害怕。怕李澜找到你,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自然也怕你以为我死了,就不再等我了。”

      李青的眼泪终于无声落了下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何其荒谬,好歹自己也是一介帝王,怎能如此脆弱。

      可泪水不听使唤,就这样一颗接着一颗,滴在他的手背上。

      陈君竹缓缓揭开她的面纱,红纱滑落,露出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她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头,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看什么看。”

      陈君竹没有移开目光,仔仔细细地看着她,从眉梢看到眼角,从鼻梁看到唇峰,描摹着心上人的容颜。

      “你瘦了不少。”他说。

      “你也是。”李青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还黑了。”

      陈君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转而端起桌上的茶杯,就着她方才喝过的那杯,轻轻抿了一口。

      李青斜眼瞪他:“那是我的杯子。”

      “我知道。”陈君竹面不改色,“很甜。”

      “……你是真醉了。”李青的脸瞬间红了个透,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在赤红舞衣的映衬下,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芍药。

      陈君竹就这样笑弯了眉眼,温温柔柔地望着她。

      “阿青。”他轻声唤她,“你穿这身,当真好看。”

      李青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露腰的舞衣,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这是在讽刺我?”

      “不是。”陈君竹摇头,语气认真,“是真的好看。只是……”

      他敛去几分温柔,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不一会儿,他不自觉地移开目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声音闷闷的,“只是我不喜欢别人看你看得眼睛发直的样子。”

      这家伙居然在吃醋,还偏偏要装出一副淡然模样。

      “陈君竹,你居然吃醋了。”

      “才没有。”他否认得太快。

      “有。”

      “……怎么会。”

      “你是在吃醋。”

      许久,他终于承认了: “我在吃醋。”

      “我一路从宫里逃出来,扮过乞丐商贩,躲过重重盘查,每一步都走得像在刀尖上跳舞。好不容易找到你,却看见你穿着这身衣裳在一群男人面前跳舞……”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竭力压制着。

      “我知道这是你的计策,不过是不得已而已。可我还是……”

      他低下头,一贯的温润伪装卸去,闷闷不乐道: “还是不开心。”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

      李青绕过矮案,走到他面前。

      她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君竹,你抬头看我。”

      他依言抬起头。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两侧的案沿上,将他困在自己与矮案之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芍药的花香弥漫开来将他们罩在其中。

      “阿青——”

      她就这样顺势伸手扯住了他的衣领,“嘶啦”一声,那件本就破旧的衣衫被她扯得更破,露出他锁骨下方一片白皙的肌肤和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疤。

      冰冰凉凉的指尖按在那道疤痕之上。

      “这是什么时候伤的?”她问,声音有些哑。

      “不记得了。”他答。

      “撒谎。”李青的声音冷冷的,“你有所不知,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每晚都做同一个梦。”

      “阿青,我听着呢。”

      “我梦见你死了,梦见你倒在李澜的牢狱之中,四周全是血,我怎么叫你都不应。”

      陈君竹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阿青,我没死。我在这里。”

      说罢,又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感受一下,我的心跳是热的。”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如鼓。

      李青这才有些别扭着开口:“你方才说,你不喜欢别人看我。”

      “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一身赤红舞衣衬得他的心上人肌肤胜雪,云髻高绾露出修长脖颈,眉目清冷如画中仙人,可眼角上扬的红晕却泄了所有的心事。

      “我想——”他缓缓揽住她的腰,将她从案边拉进自己怀里。

      李青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下意识就要挣扎,却犹豫着作罢。

      “该死!陈君竹!”李青又羞又恼,“你真是醉了——”

      “阿青,我没醉,你看,我只是想抱抱你。”

      他在抖。

      李青这才后知后觉,眼前的这个人在害怕。

      怕失去她,一切只是一场黄粱梦,他怕再睁开眼时,她又不见了。

      她这才缓缓放松了身体,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男子身上有她熟悉的青竹清香,还有淡淡的酒气。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当真在此处,是活生生且完整的人。

      半晌,她才慢慢补了一句:“你下次要是再把自己弄成这般落魄模样,我可饶不了你。”

      他笑声低沉,震得她耳朵痒痒的:“好嘛,我答应你就是。”

      她从他颈窝中探出头来,碧青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脸上还挂着泪痕,可眼神已经恢复了那分熟悉的冷冽和傲慢,“还有,我实话告诉你,堂堂帝青素来喜青,怎会喜欢穿这身衣裳!”

      陈君竹见她这般近乎于小猫撒娇的模样,笑得更深了。

      “知道了,知道了。”

      “不许笑!”

      陈君竹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明明不喜欢,偏偏要穿上它。明明想我想得要命,还偏要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怎样不能笑话你呢,阿青。”

      李青瞪他:“我没有。”

      “有。”

      “没有。”

      “就有。”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处,“阿青,你就是有。”

      从耳根到脖颈,从脸颊到眼角,她的面容全红了,像天边的晚霞般烧得肆无忌惮。

      陈君竹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阿青,”他轻声说,“我想亲你。”

      李青立刻防备般向后撤了撤。

      “但我不会。”他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微微后仰,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在你愿意之前,我不会。”

      他的眼神清澈如泉水,没有半分欲望的浑浊,只有一如既往的深情。

      李青的心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软了,轻声道:“你不怕被李澜抓住吗?”

      “自然是怕。”他的笑意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不过,比起自身的安危,我更担心你。”

      一语毕,李青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的唇角轻轻印下一吻。

      双唇相触,一触即分,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可那一瞬间,两人都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窗外的风拂过纱幔,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陈君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李青亦别过脸,耳根烧得通红,声音却故作镇定:“赏你的。”

      “还有呢?”他凑近了一些。

      李青用力推开他,声音闷闷的:“没有了。”

      “可我还想要。”

      李青又去瞪他:“陈君竹,你别得寸进尺——”

      话音刚落,她就被一把拉了回去,他再次吻了上来。

      真真切切的唇齿相依。

      他吻得温柔,若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一只手扣在她腰间,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脑。

      缠绵许久,李青一时间也沦陷在这样的温存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了开来。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也交缠在一处,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不知不觉已是入夜了。

      一轮弯月挂在树梢,月光洋洋洒洒地洒在竹林中,落下一地碎银。

      老烟蹲在屋顶上,叼着根草茎,面无表情地看着月亮。

      酌月靠在院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被薛怀简一把拽了回来。

      “不许看~”薛怀简神神秘秘地警告她, “少儿不宜。”

      酌月瞪了他一眼:“你方才不也看了?”

      “我那不是看,是观察敌情嘛!”

      “我呸呸呸。”

      郝南则在偏厅的榻上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嘟囔了一句“再来一壶”,又沉沉睡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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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有大量存稿,不会弃更,感谢小天使们的喜欢! 隔壁的帝青后续《莫向玄处寻永安》 也开坑啦~是双洁的古言bg小甜文!感兴趣的读者宝宝们欢迎来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