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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宫变·下 成大事者, ...
淮燕丝毫不知这一日发生了什么。
她一如既往地起了个大早,几个宫女捧着发簪,为她在妆台前梳头。
她才二十五岁,在宫中不算老人,眼角的细纹却已经遮不住了。得不到恩宠,便如她这般年纪轻轻,心气便衰了不少。
“娘娘不好了——啊——”
淮燕还没回过神来,只见血溅三尺,报信的宫女被人一刀斩成了两截。无数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兵士冲了进来,不由分说便越过尚在梳妆的宫女们,将淮燕从妆台前拖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淮燕尖声叫道,顺手拿起了一旁的珍珠发簪,“我是陛下的妃子!你们竟敢对本宫无礼!”
为首的一个校尉冷笑着:“什么陛下,靖和帝么?他啊,现在自身难保了。”
淮燕瞬间吓得偃旗息鼓,就这样被揪着头发,恶狠狠地拖到殿外。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薛映棠,程晚凝都在此处,还有几个名不见经传的低位妃嫔,个个面色惨白,被兵士押着,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
雪停了,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的厮杀声渐渐平息,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淮燕抬起头,发现宫墙上插着一大排箭矢,往前看去,一具尸体正被人粗暴地拖了过去,这人的身上,还穿着御林军的铠甲。
“娘娘,”一个胆小的妃嫔哭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众嫔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敢回答。
她环顾四周,清点着一众女眷,这才发现少了个人——
永安呢?
她的女儿永安公主不过刚满三岁,这会儿应该偏殿睡觉呢。
永安不见了!
“永安!”淮燕吓得六神无主,尖叫着,“我的永安呢?”
押着她的兵士面无表情:“公主殿下自有安置,娘娘不必担心。”
淮燕喊声凄厉,挥舞着手中的珍珠簪:“你们把本宫的女儿弄到哪里去了?说啊!”
一想到永安可能遭遇不测,她便挣扎起来,可兵士的手若同铁钳一样牢牢钳着她,任她怎么挣也挣不脱。
就在这时,李澜率着一队亲兵,走进了院子。
他换了身月白色的锦袍,外罩玄色狐裘,头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李澜气度款款,面上染着浅笑,看不出半点胁迫之意。他挥了挥手,兵士们便乖乖退到一旁,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噤了声。
“诸位娘娘,您们受惊了。”
说罢,又叹息着开口:“请诸位节哀,陛下,已驾鹤西去了。”
淮燕瞬间不淡定了:“你胡说!陛下怎么了?”
李澜沉默了片刻,才答复道:“逆贼赫连漠与妖妃贺氏勾结,祸乱宫廷,挟持陛下。虽已伏诛,但陛下……在混乱中,不幸驾崩了。”
淮燕瞬间难以置信地跌落在原地,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着,视线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耳边开始聚集了成片的哭声,可她听不清了。
李牧之死了?
她又爱又恨,又恨且怨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不!”她尖叫着,“不可能,你在说谎,陛下不会死的。他说过,等永安长大了,要封她做长公主,要给她最好的封地。”
她勉强回过神,继续质问道:“永安呢?本宫的永安呢?”
李澜又是一声长叹,怜悯道:“永安公主在混乱中失踪了,臣等正在全力搜寻。”
又是个轻飘飘的字眼。
丈夫死了,女儿也下落不明,她无法接受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切。
淮燕悲哀地望着手中的珍珠簪,珠子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极了李牧之赏她那夜,眸中的似水柔情。
即便这样的柔情转瞬即逝,那又如何?
她爱他啊。
豆蔻年华,入宫伊始,淮燕在舞池中翩跹起舞,第一眼看见穿着明黄龙袍的男人时,她就爱上了。她想要留住他的目光,让他一直陶醉着,欢愉着,醉倒在她的温柔乡。
爱他的权势,爱他的容颜,爱他偶尔施舍的一点温柔。哪怕生产时她清醒过来,他不过是个花花肠子的负心汉,有了新宠,甚至于几度冷落于她。
她还是爱着,分不清是爱着初见时他沉醉的视线,还是爱着榻前一声声甜言蜜语的承诺。她就这样爱到卑微,爱到绝望,爱到连恨都恨不起来。
“陛下……”淮燕轻声说,“你等等我。”
说罢,她举起珍珠簪,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喉咙。
动作着实太快,所有人都是一愣,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等兵士冲上去夺下簪子时,鲜血已经从她颈间喷涌而出,大片大片地溅在了雪地上。
淮燕就这样倒了下去,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却挤出了一个极其艳丽的笑。
像是解脱了。
见此情形,低位的妃嫔们立即吓得捂住了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兵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有薛映棠和程晚凝,毫不避讳地看着淮燕的尸体,一个双眼含泪,一个面无表情。
李澜叹了口气:“唉,既然如此,逝者不可追也,来人,厚葬燕妃娘娘。”
说罢,他又转向薛映棠,她乃当朝皇后,众女眷中,唯有她一人是站着的。
“李澜见过薛皇后。”李澜得体地行了个礼,“澜某蒙受令父薛相恩泽多年,感激不尽。”
薛映棠抬起头,平视着他。
曾经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她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只是微微屈膝,回了个礼。
“殿下,”她斟酌着措辞,“本宫……臣女……想去长宁宫。”
李澜挑了挑眉:“哦?太后娘娘受了惊吓,正在静养,不宜见客罢。”
“不是见太后。”薛映棠从容,“是去见另一个人。”
李澜沉思片刻,这才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何人,点了点头。
“去吧,带着澜某的几个兵士,路上小心些。”
薛映棠行礼,转身快步离开,两个兵士旋即也跟了上去。
李澜又蹲下身,望向了程晚凝。晚凝曾是他的妻子,二人虽并无感情,但也算相敬如宾。
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程晚凝像一尊石像般坐在原地,见到来者,也不吃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她怀里紧紧搂着个小襁褓,里面睡着她的儿子,赵王元初。一岁多的孩子睡得香甜,丝毫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凝妃娘娘,您也受惊了。”
“殿下,”程晚凝挣扎着行礼,“元初尚需哺乳,臣妾在此不便,想回长春宫。”
“自然可以。”李澜温和地应下,“不过长春宫在清理,暂时不能住人。娘娘若不嫌弃,先去偏殿歇息片刻。”
话音刚落,一个兵士匆匆跑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澜的脸色骤变,震惊地看向程晚凝,随后又强行抑制着,恢复了正常。
“凝妃娘娘,”他缓缓开口,“有件事啊,澜某不想瞒着您。”
程晚凝佯装镇定:“澜殿下请讲。”
“方才在长春宫偏殿,澜某的兵士发现了赵王殿下的……真身。”
“什么?”
她低头望着怀中的孩子,孩子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元初熟睡着,小小的他不知道自己贵为程家和大昭的命脉,也是凝妃在深宫里唯一的指望。
可李澜竟然说,怀中的孩子居然是个替身?
“不……”她摇头,紧紧抱住孩子,“这是元初,是我的元初……”
“娘娘,”李澜摇了摇头,面露悲切道,“真正的赵王殿下,早已在昨夜混乱中被逆贼所害。为了保护殿下安全,程尚书早安排了替身,待宫变后再将元初送还至您身边。只是没想到,出了差错,唉。”
他没有说下去,可程晚凝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强忍着泪珠,望向怀里的孩子。孩子被她抱得太紧,“哇”地一声悠悠转醒,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然后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牙,咧嘴笑了出来。
“母妃……”孩子软软地叫了一声。
这孩子不是元初,元初还不会叫母妃!元初才一岁有余,尚未学语,只会咿咿呀呀。
她瞬间吓得松开了手,孩子差点摔在地上,被旁边的兵士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娘娘?”兵士疑惑地看着她。
程晚凝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了。
“元初死了?”她不断地重复着,“我的元初……死了?”
李澜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眸子中毫无波澜:“请娘娘节哀。”
程晚凝跌坐在了原地,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理了理鬓边的头发,整了整衣襟,然后缓缓跪下了。
“殿下,”她叩首,“臣妾凝妃程氏,请求与陛下同葬。”
李澜颇为不解:“娘娘何必如此,程尚书护驾有功,娘娘又曾与澜某有过夫妻名分。虽无实,名分还是在的。澜某不会追究你的罪责,定会放你一条生路。”
晨光中,这个男人的脸英俊而温和,也很陌生。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程家小姐时曾在东宫见过他一次。
彼时他还是面若冠玉的太子爷,行止谦和,对谁都彬彬有礼。她远远看了一眼,心里想:将来若是嫁给他,也是个不错选择。
成婚后还没多久,他便被帝青所废,此后谪居于冷宫之中。
靖和帝上位后,她与李牧之有了私情。
后来他回来了,却发现物是人非,昔日的妻子也成了他人的嫔妃,造化弄人。
“殿下啊,您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李澜不置可否:“也许吧。”
“可臣妾还是从前那个程晚凝。规规矩矩,只想守着儿子,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可现在,儿子没了。陛下也没了。这深深宫阙中,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她再次叩首,将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求殿下成全。”
李澜叹了口气,扶她起来:“好罢。既然你决心赴死,澜某便成全你。”
程晚凝笑了,笑意淡淡,很静,像清晨的雾,风一吹就散了。
她理了理衣裙,保持着端庄的模样,一步步朝殿外走去。
李澜神色复杂地目送着她离去,随后转过身去,对身边的亲兵低声吩咐着:“传令下去,凝妃娘娘悲痛过度,薨了。厚葬,以贵妃礼。”
“殿下,这孩子如何处置?”亲兵瞥了眼怀里还在哭的替身。
“送出宫,”李澜淡淡道,“找个好人家,好好养着。别亏待了。”
“是。”
亲兵领命而去。
李澜随后也安置了其他几个无宠的妃嫔,或是遣散,或是赐婚给了心仪的人家。再回首,淮燕的血已经凝固,程晚凝和薛映棠也各自离去,奔向不同的命运。
安置完毕,他便离开了漪兰殿,也算是给了二弟的女眷们一个交代。
天亮得透彻,院子里的妃嫔们一边收拾着行囊,一边低低啜泣着,兵士们也一刻不停地清理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长宁宫外,薛映棠一路疾行了过来。
宫门紧闭着,外面守着几十个李澜的兵士。
见到薛映棠,为首的校尉率先拦住了她:“皇后娘娘,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我有殿下的手令。”薛映棠示意两个兵士将信物呈上。
校尉验过信物,点点头,让开了路。
薛映棠推开门,走了进去。
长宁宫里静得可怕,有几具尚未清理的尸体还躺在院子中。看装束,像是北戎的武士。他们的血已经凝固了,和雪混在一起结成暗红色的冰。
气味灼人,薛映棠捏着鼻子,目不斜视地走向了内殿。
她对这里极为熟悉,自从得知顾将军的消息之后,她便暗中来过长宁宫很多次。
每次都是为了那人,这一次,亦是如此。
推开内殿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太后不在,赫连漠不在,连贺子衿也不在。
薛映棠撩开珠帘,走到太后的凤榻前,伸手在床头轻轻按了三下。
“咔嗒”一声轻响,床板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阴冷的风从下面灌了上来,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她毫不犹豫地往下走去,两个兵士对视一眼,也径直跟了下去。
暗室里躺着一个人,说得难听些,是一具人形的东西。
这人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发全白了,散乱地铺在石床上。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尚未结痂的还在渗血。他的双目半睁着,却空洞无神,如同失了魂魄。
此人便是顾观复了。
昔日的大昭名将,如今的一具药人。
薛映棠一下子就涌出了眼泪,她蹲下身,握住顾观复的手,一遍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
“顾将军……我来救你了……”
就这样念了数十遍,顾观复的眼珠才动了动,慢慢转向她。看了很久,才认出来者是何人。
“皇后娘娘?你怎么来了?”
“这大昭宫里变了天,”薛映棠抹了把泪,“李牧之倒了,赫连漠死了。我是来带你走的。”
她转头,语气恳切地对两个兵士道:“请二位军爷帮帮忙,将顾将军抬出去。”
兵士得知此人是顾观复,立即肃然了起来,他们小心翼翼地上前,将顾观复从硬冷的地板上扶了起来。
他瘦得如同一片羽毛,浑身还都是伤,稍微一动就疼得直抽气。
薛映棠看得心如刀绞,却只能咬牙忍着,顾将军,马上就有能看到光明的契机了。
三人扶着顾观复,一步步走上阶梯。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艰难。等终于回到地面时,外面已经大亮了。
阳光刺得顾观复闭上了眼睛:“这是……日光吗?”
日光下,薛映棠缓缓点了点头,哽咽道:“是的。”
顾观复已经很久没见光了,他任由兵士们搀扶着,刚刚打开门,便看见李澜站在了门外,几人俱是一惊。
李澜笑意不减:“澜某放心不下,便亲自前来看看。皇后娘娘果然是找到顾将军了。”
薛映棠心里暗叫不妙,她将顾观复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李澜。
“殿下,”她说,“顾将军是被冤枉的。他已经许久没能见到天光了……”
“澜某明白。”李澜轻缓地走了进来,拍了拍顾观复的臂膀。
顾观复仔细地辨认着来人,见此人居然是痴傻已久的李澜,先是大惊,随后缓缓跪下。
“罪臣顾观复,参见李澜殿下。”
李澜俯身,亲手将他扶起来。
“顾将军,这些年你受苦了。”
顾观复怔住了:“臣,不敢。”
“李牧之猜忌多疑,赵太后心狠手辣,将你囚禁于此,日夜折磨。”李澜看着他,眼中满是真诚,“你遭遇的这些,孤心里都明白着,也难受着。孤蛰伏数年,等的就是今日——为忠臣平反,为良将昭雪。”
他语气抑扬顿挫,声音也更沉了几分:“顾将军,孤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再不会有人敢伤你分毫。你失去的,孤会加倍还你。你受过的苦,孤会替你讨回来。”
顾观复看着李澜,眼眶渐渐红了。
大昭男儿铁骨铮铮,在牢里受尽折磨,没掉过一滴眼泪,此刻却哽咽了。
“殿下!”他颤声道,“罪臣……何德何能……”
“将军言重了。”李澜拍了拍他的肩,“你是我大昭的脊梁,是边关的屏障。没有你,北疆早已不保。该说谢谢的,是孤,是这天下百姓。”
他说得恳切,字句真诚,连薛映棠都听呆了。
难不成,这李澜殿下当真是个明君?
“皇后娘娘,李牧之已死,澜某便换个称谓吧。”李澜又转向薛映棠,眼中满是赞赏。
“薛姑娘,这些年你在宫中忍辱负重,暗中保护顾将军,立下大功。澜都记在心里。”
薛映棠低下头:“臣女不敢居功。”
“有功就是有功。”李澜笑了,笑得爽朗真诚,“等朝局稳定,澜某会重重赏你。顾将军如今身体虚弱,需要人照顾。薛姑娘若愿意,可为你们二人赐婚。”
薛映棠和顾观复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异口同声道:“不可!”
“即便靖和帝已薨,皇后娘娘仍是大昭国母,若改朝换代,亦因以太后相称。礼制不可废也。”顾观复率先开口,否决了李澜的提议。
虽是不可,薛映棠却觉得心里乱麻麻的。
“殿下,”她低声说,“臣女亦觉得……配不上顾将军。”
李澜摇了摇头:“怎么会。你是薛相之女,出身名门,知书达理。顾将军是我大昭功臣,忠勇双全。你们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像顾将军所说的,你若不愿,澜某便尊你为太后便是,请薛姑娘仔细思量,再给澜某答复。”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事就这么定了。
“好了,顾将军伤势太重,需要静养。薛姑娘,你先带他去偏殿,太医随后就到。”
薛映棠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行礼:“是。”
她扶着顾观复,一步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李澜还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脸上是温和而真挚的笑意。
笑意在晨光中显得过分刺眼。
见他二人退去,李澜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了。
内殿之中,太后歇息的凤榻上床板还开着,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下去看看。”他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
两个亲兵应声下到地牢,很快又上来了,手里捧着几个册子。
“殿下,”其中一个亲兵禀报道,“下面是太后的私牢。除了顾将军,还关过不少人,大部分都死了,剩下些名册和口供。”
李澜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些人的罪名,还有怎样的死状。
有些是毒死的,有些是被活活折磨死的,还有被活活放干血死的,各种惨状,无奇不有。
他合上册子,随手抛掷在另一处。
“烧了罢。”他说,“这些东西,不该存在了。”
“是。”亲兵接过册子,退下了。
李澜走到窗边,望着白茫茫的宫闱内景。雪后的阳光很好,照在宫墙和琉璃瓦上,光芒耀眼。远处,有兵士在清理尸体,宫人们在洒扫血迹,新的秩序,已在悄然建立着。
至于旧的秩序么,正在一点一滴地被他抹去。
赫连姐弟,贺子衿,李牧之,程晚凝,淮燕,还有……李元初,永安公主。
一个都不能留。
“传令,”李澜缓过神来,对身边的亲信嘱咐道,“立冬宫变,逆贼赫连漠,妖妃贺氏勾结北戎,祸乱宫廷,弑君谋逆。现已伏诛。陛下不幸遇害,赵王,永安公主亦遭毒手。太后悲痛过度,需静养。朝政暂由孤监国。”
亲信一一记下,又问:“凝妃娘娘和燕妃娘娘呢?”
“凝妃悲痛过度,薨了,厚葬。燕妃殉情,也厚葬吧。”
“是。”亲信犹豫了一下,“至于薛皇后和顾将军……”
李澜淡淡道:“等顾将军身体好些,便昭告天下,拜他为将。皇后这边若是不愿嫁,便封个太后之位,赐局长宁宫。赵太后封为太皇太后,迁居万寿宫。”
亲信明白了,这是做给天下人看的。看,我李澜是个明君,不仅仅善待功臣,还知恩图报。
至于那些死在暗处的人……谁又能在乎呢?
“还有,”李澜补充道,“派人去程尚书府上,送些赏赐。告诉他,元初没能保下一事,孤深表遗憾,但程家的功劳,孤不会忘。秦老将军,窦太师这边,赏黄金万两,加官进爵。”
对了,他一拍脑门,还有陈君竹尚未处置。
呵,他倒还有大用处。
“另外,将陈静先羁押起来严加看管,待孤清除后患后,再做打算。”
“是。”
待亲信走后,李澜终于松了口气。
他回来了,以这样一种血腥的方式。
这些年,他装疯卖傻,他蛰伏隐忍,他暗中谋划,为的就是这一天。
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然后……做个好皇帝。
至于路上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都不重要了,是么。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李澜踏出殿门,唤了几个侍从跟上,他要回紫宸殿了。
此处,还有最后一场戏要演:摇身一变,黄袍加身,演一场给朝臣和天下人看的戏。
戏目的名称,他早就已经想好了:贤太子归来,清君侧,正朝纲。
这场戏唯一的主角已然就位,大昭的新时代,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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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有大量存稿,不会弃更,感谢小天使们的喜欢! 隔壁的帝青后续《莫向玄处寻永安》 也开坑啦~是双洁的古言bg小甜文!感兴趣的读者宝宝们欢迎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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