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雀鸟》蘅芜and潇湘

2、囚笼 “我给过你

　　时间在沈芷嫣努力维系的自立与萧徵日益失控的侵扰中度过。时为仲夏，她毕业了。凭借优异的成绩和丰富的实习经验，她很快拿到了一家不错的外企录用通知，同时，也与一直默默关心她、帮助她的陈睿，水到渠成地走到了一起。陈睿的告白简单真诚，在那个栀子花飘香的夏夜，让她感受到了年轻男女之间的悸动与温暖。她答应了他。她太渴望一份正常的、充满阳光的感情，来驱散萧徵带来的那片厚重的阴影。她天真地以为，毕业、工作、恋爱，意味着她终于可以彻底脱离萧家，脱离萧徵的掌控，开始崭新的人生。
　　毕业典礼那天，沈芷嫣穿着租来的学士服，和同学们合影，笑靥如花。陈睿一直陪在她身边，体贴地帮她拿着东西，镜头里，两人依偎的身影，美好得刺眼。萧徵也来了，隐在礼堂侧后方的阴影里，像一条潜伏的毒蛇。他看着她接过毕业证书，看着她被拨穗，看着她投入陈睿的怀抱庆祝，看着他们在散场后被起哄的同学们推向中间，陈睿红着脸，大声说着“芷嫣，我爱你，嫁给我好吗？”虽然只是毕业玩笑般的氛围，但沈芷嫣脸上腾起的红晕和那抹羞怯甜蜜的笑容，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萧徵的心里。
　　所有阴暗扭曲的情绪，在那一天达到了顶峰。占有欲、破坏欲、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早已变质的情愫，混杂着滔天的怒火和恐慌，彻底吞噬了他仅剩的理智。他不能容忍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被抢走。他萧徵看中的东西，哪怕是他曾经憎恶、折磨过的，也绝不允许别人染指半分！沈芷嫣，从她踏进萧家那天起，她的命运就已经和他绑在了一起，至死方休！
　　典礼结束后的傍晚，沈芷嫣婉拒了班级的狂欢邀约，她想早点回去收拾行李，准备搬出学校宿舍，也打算正式和母亲谈谈自己与陈睿的恋情以及未来的规划。陈睿送她到宿舍楼下，依依不舍。“明天我来帮你搬宿舍，”他温柔地说，“然后，跟我回家见我爸妈，好不好？”
　　沈芷嫣心里满是恋爱的甜蜜和对未来的憧憬，她点了点头，轻轻拥抱了他一下。“好。”
　　看着陈睿离开的背影，沈芷嫣深吸一口带着夏日余温的空气，转身走进宿舍楼。她没注意到，不远处那辆沉默的黑色跑车，以及车里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就在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准备去往公交站的时候，那辆熟悉的黑色跑车像幽灵般滑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萧徵下车，他今天罕见地没穿正装，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束，却更衬得他面色冷白，眼神阴郁的如暴风雨前的海面。
　　沈芷嫣的心猛地一沉，抓紧了行李箱拉杆，下意识地后退。“萧徵？你…有什么事？”她连“萧先生”都省了，直呼其名，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戒备和疏离。
　　萧徵没说话，只是几步跨到她面前，一把夺过她的行李箱，扔进后座，然后抓住她的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像铁箍一样，掐得她生疼。
　　“你干什么？放手！”沈芷嫣挣扎起来，恐惧瞬间攫住了她。此时的萧徵，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与以往单纯的刁难羞辱完全不同。
　　“干什么？”萧徵低头，凑近她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冰碴和血腥气，“带你回家。我的……好妹妹。”最后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意味。
　　“我不回去！你放开我！萧徵，你这是绑架！”沈芷嫣彻底慌了，她用尽力气踢打他，试图呼救。但此刻校园里的人已不多，即便有人侧目，也被萧徵那骇人的气势和他身后那辆象征着权势的豪车所震慑，不敢上前。
　　萧徵轻而易举地制住她的反抗，将她半拖半抱地塞进副驾驶，粗暴地扯过安全带扣上，锁死了车门。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开车。”他对前排的司机冷声道。司机显然是他的心腹，目不斜视，立刻发动了车子，性能极佳的跑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速度快得让沈芷嫣来不及记下车牌号或留下任何求救信号。
　　“你要带我去哪里？放我下去！”沈芷嫣徒劳地拍打着车窗，又去拉车门把手，当然是徒劳。她转向萧徵，眼中第一次对他露出了恐惧和愤怒，“萧徵，你这是犯法！陈睿发现我不见了会报警的！妈妈和萧伯伯也不会允许你这样！”
　　听到“陈睿”两个字，萧徵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猛地侧身，一手撑在沈芷嫣头侧的车窗上，将她困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间，两人距离近得呼吸可闻。他盯着她因恐惧而睁大的眼睛，那里面的倒影，此刻只有他扭曲的面容。
　　“陈睿？”他慢慢勾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不会找到你。至于报警……”他轻蔑地哼了一声，“你可以试试，看看有没有用。沈芷嫣，从今天起，忘掉那个名字，忘掉以前的所有。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你是我的。”
　　他的宣告如同死刑判决，让沈芷嫣顿时头晕目眩，浑身发冷。“你疯了……你就是个疯子……”她喃喃道，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对，我就是个疯子。”萧徵抬手，用指腹用力擦过她眼角的泪，动作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被你逼疯的。”他坐回自己的位置，闭目养神，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显示他内心的风暴远未平息。
　　车子没有开往萧家大宅，而是驶向郊外一个沈芷嫣完全陌生的方向。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山间别墅前。这里比萧家大宅更加隐秘，四周林木环绕，几乎与世隔绝。别墅外观是现代简约风格，但冰冷的线条和严密的安保系统，让它更像一座精心设计的牢笼。
　　萧徵拖着反抗不止的沈芷嫣进了别墅。内部装修是冷色调的，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黑沉沉的山影，空旷得令人心慌。他将她甩在客厅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大门一步。手机、电脑，所有能和外界联系的东西，你都别想有。”
　　“萧徵！你不能这样关着我！你这是非法拘禁！”沈芷嫣爬起来，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
　　“非法？在这里，我就是法。”萧徵捏得沈芷嫣下颌骨生疼，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他扭曲的面容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我给过你机会，沈芷嫣。给过你选择。是你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