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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归家重逢 1948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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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秋
转机来得猝不及防。那天他去政府办公室送文件,门口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叫住他,拍着他的肩膀喊:“荫梓!你小子还活着!”
荫梓。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他沉寂已久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记忆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滇缅公路的尘土,抗战物资的木箱,炸弹爆炸时的火光,还有…… 一个女人的脸。
秀英。他的秀英。
还有两个孩子,大女儿,眉眼很像他,还有一个,是他未谋面的孩子。
荫梓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政府办门口,直奔车站。买了最快一班去昆明的车票,一路站着,攥着口袋里的戒指,手心全是汗。
昆明的老院子还在,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看见秀英正坐在院子里洗衣裳,比记忆里瘦了太多,鬓角竟有了白发。两个孩子趴在旁边的石桌上写字,大的在写,小的再看,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秀英手里的棒槌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荫梓离家四年,杳无音讯。
这四年里,秀英一个人带着孩子,刚开始靠着车队的救济过活,45年秋抗战胜利的消息传来,公路局准备转年要返回济南,为了生计秀英只能给人浆洗衣服,缝缝补补做零工,才勉强把日子撑下来。积劳成疾,身子也悄悄垮了。
他们错过了回济南的车队,就这么留在了昆明。46年,她生下大儿子,取名利华。
谭师傅说过:“生活就像开车,是一场行路,有坦途,有崎岖,有停驻,但这条路总有要抵达的终点。”
荫梓跪在秀英面前,把那枚揣了许久的翡翠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戒指的绿光,映着她泛红的眼眶,像漫山遍野的春。
日子重新驶上正轨,他带着家人回了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