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云知道》草尾兔

6、【六】

　　午后，云旗并排着卫龙往学校去。行道树上的叶已经落的差不多了，整个城市显得光秃秃的。
　　“诶，有人追你么？”云旗百无聊赖地问。
　　“那是当然～”卫龙摆出一个傲娇的表情，“我龙哥出马，那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呐！”
　　云旗鄙夷的撇了他一眼，在脑海中思索良久，“我不帅么？”

　　卫龙转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心说，你那大长腿都快长我胳肢窝了，我要有你这身材，不把全校的女生拿捏啊。“云爷，你要不帅，全校男生就没法活了。你以为你校草的头衔是怎么来的……”
　　“那为什么没人追我？”云旗自言自语道。
　　“……”卫龙一脑门子问号，上周体育课不是还有姑娘过来送水么？他不会以为人家就是单纯过来给他瓶水喝吧……忽然卫龙就替那些姑娘们感到不值，怎么就不知道看看多情的自己。“咳咳，可能你太严肃了，就，表情比较凶。要不，你平日里多笑笑？”
　　“多笑笑？”云旗咂莫了一会儿，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咧开嘴，在镜头里整理了整理刘海，心里不解，难道大家喜欢这样？
　　“诶，你周末干嘛呢。”
　　“周末……”
　　“嗯，我一哥们从国外回来，窜了一个局，你去不去？”
　　“不去了。周末……补课。”
　　“啥玩意？”
　　卫龙站原地看着云旗的背影，这是什么脏东西？卫龙寻思要不要请个大师，给云旗做个法驱驱邪什么的……

　　周末图书馆内，郝熠然对面坐着上次那送蛋糕那位，姑娘长得水灵，就是脸拉得老长。听着郝熠然讲题，还时不时看着坐在郝熠然旁边的云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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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块儿，你就是这里没想明白，公式除了背会，得知道含义，知道什么情况下用哪一个。”郝熠然用笔背敲了敲试卷，提醒姑娘专注一些。
　　“对，我就是分不清这两个。”一旁云旗插话，呲个大牙，露出诡异的微笑。
　　郝熠然今下午一出门，就遇见了等在单元门口的云旗，口口声声，“反正你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带。”一路跟着就跟到现在。
　　姑娘一抬头就看见云旗那张脸，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好破罐子破摔的抽回试卷，怏怏地回：“知道了。”然后默默地继续做题。

　　一下午，三个人刷了不同的三套卷子，姑娘实在受不了了，见云旗依旧没有离开的迹象，只好自己站起来告辞。
　　“郝熠然，谢谢你给我辅导，我还有事，我们完了再约吧。”
　　云旗抬起手腕看看表，不多不少正好3小时，“诶，今天下午的课算咱俩拼的，友情价，一个小时100，我摊150，剩下的150你直接转郝熠然哈。”
　　郝熠然刚想开口说什么，被云旗按住。
　　“占用你打工的时间，应该的，你就别客气了。”说罢，拿过郝熠然手机，打开微信，点了自己的转账收款。“收了收了。”
　　那姑娘深吸一口气，咬咬牙，也拿起手机，转了150元过去，云旗秒收。姑娘终于愤愤地离开了。

　　郝熠然把书包收拾好，看了看窗外，夕阳西下，又回头看着一脸无辜的云旗，打趣道：“你搅黄我这么好的新工作，就这么开心？”
　　“哪有。”云旗收了笑脸，翻了翻手里的卷子：“我是认真的。郝老师教得可以，我一下午会了不少。比我爸请的那些名师，强多了。”
　　郝熠然白了他一眼，摇摇头，背了书包往出走。
　　“诶，她不喜欢听，我听啊。尤其是数学和物理，你要是能我把的分数提上去，那你在我爸那，还不是随便开价。你考虑考虑呗。”
　　郝熠然盯着他看了半天。
　　云旗伸手搂了郝熠然的肩，“走走走，我饿了。咱们边吃边聊。”

　　华灯初上，刚入冬的周末街道上，人们紧着自己的大衣，急匆匆往前赶。两个少年穿得单薄，单肩背着书包，沿着街道溜达。
　　“郝熠然，你想过自己以后干什么没有？”
　　“没有。”
　　“那你大学想学什么专业？”
　　“建筑吧。”
　　“建筑？你家有人干这个么？”

　　云旗话问一半，等许久没听到回应。转头发现身侧的人驻足在一家暖黄色灯牌的面包店前，目光直直落在橱窗上，再没挪开。
　　橱窗里摆得满满当当，戚风、法棍、泡芙层层叠叠，郝熠然的视线黏在最上层的草莓小蛋糕上——雪白的奶油裹着蓬松的蛋糕胚，顶上码着三颗鲜红饱满的草莓，晶莹的糖霜顺着鲜红的果肉往下淌，在暖光里泛着甜丝丝的光泽。郝熠然的眼尾轻轻弯着，欢喜藏都藏不住。
　　云旗站在他身后，勾了勾唇角，丢下一句“等着”，便径直推门进了面包店。

　　结账时，面对店员递来的纸叉，云旗淡淡摆手拒绝：“不用。”
　　他买这蛋糕，本就不是让郝熠然吃的，他还记得，郝熠然说自己奶油过敏。只不过是……刚刚他隐忍又渴望的模样，看着让人心头发痒，突然头脑一热。

　　云旗拎着蛋糕出来时，直接塞进郝熠然怀里，“拿着。喜欢就好好看。”郝熠然接过盒子，也没拒绝，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拆开。
　　甜香瞬间漫溢开来，郝熠然盯着蛋糕看了半晌，习惯性地在盒底摸索一圈，没摸着叉子，也没细想，只当是遗漏了。
　　心底的馋意压过了所有顾虑，他指尖微曲，轻轻挖了一小坨奶油送进嘴里，绵密甜润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微微眯起眼，眼尾染上了几分不自知的艳色，全然没顾及寒风中鼻尖泛起的淡红，连眉梢都挂着喜滋滋的得意。
　　云旗见状刚想阻拦，下一秒就见他又挖了一大坨，带着奶油余温的指尖径直凑到云旗唇边，声音软得发甜，还带着几分雀跃的邀功：“你尝尝，超甜的！”
　　云旗的目光落在他沾着奶油的指尖上，那指尖白皙，裹着甜腻的奶油，格外惹眼。指尖近在咫尺，那人的眼底亮晶晶，翻涌着化不开的温柔，云旗神使鬼差的微微低头，张嘴轻轻含住了。

　　温热的触感裹住指尖的一瞬，郝熠然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地蜷缩，却被云旗的牙齿轻轻叼住，动弹不得。云旗舌尖扫过他沾着奶油的指腹，将那点甜意尽数卷去，动作轻缓又温柔。郝熠然抬眼撞进云旗深沉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满满的纵容与灼热。郝熠然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鼻尖的痒意与心口的燥热交织在一起，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云旗看着他渐渐泛红的脸，缓缓松开了他的指尖，拉到手里，用指腹摩挲了两下被咬出牙印的指节，无奈的叹了口气：“郝熠然，你是不是忘了，奶油过敏？”
　　郝熠然在自己的心跳声中，努力找回一些思绪，奶油过敏？他好像有些明白过来，“我……我当时，瞎编的。”
　　“啊？”云旗此刻没办法把眼前的“骗子”和课桌前那个义正言辞的优秀学生联系在一起。
　　“诶呀，你去给我要个叉子。我可以赏你一颗草莓。快去，快去！”
　　云旗在郝熠然绯红的脸颊中，被不由分说地推进了面包店……

　　在这之后，云旗还真就在周末喊郝熠然来家里给自己补课。卫龙不可置信的前来探访两次，两个人刚聊上头，郝熠然一个眼神，云旗就乖乖的坐回书桌去，愁眉苦脸的“卡兹卡兹”咬笔头。
　　这事儿都传到了云知行那里，卫长乐品了一口茶，羡慕道：“我家卫龙回去和我说，我都不敢信。我说什么来，你看看，差点就错过了孩子进步。”卫长乐把眉头一皱，学着当初云知行的口吻：“‘别去嚯嚯人家，滚滚滚。’谁当初嘴这么硬的。你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要不你手下那群不安生的总敢在你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云知行这训挨得心里舒坦，招单全收。“孩子要真知道努力了，我这些年的辛苦也没白废。”

　　感恩节刚过，嘉云国际学校年度商业模拟大赛的通知就挂在了公告栏，成了全校热议的焦点——今年不仅有六位数的冠军奖金，更有十大知名企业提供的直通实习名额，这样的奖励让这个比赛的含金量直接拉满。无论是奔着奖金还是申请国际学校材料里浓墨重彩的一笔，需要的学生都趋之若鹜，一时间，组队备战成了校园里最热门的话题。

　　云旗看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郝熠然，语气笃定地催他报名：“以你对金融商业逻辑的了解，参加这个比赛，没问题的。”云旗其实也有私心，这比赛奖金不菲，是郝熠然需要的，真到最后，评委自己总能认识几个，到时候他出面说说……
　　郝熠然看了看宣传页，目光停留在十家提供实习名额的公司名单上，行知集团赫然在列。
　　“好。不过，你和我一起。”郝熠然把宣传页又推回云旗手边，“我想做建筑赛道，你从小耳濡目染，这个领域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们一起，如何？”
　　云旗向来对学校的活动没任何兴趣，他在谁眼里都是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尤其是他爹，即使偶尔去公司遇到自己感兴趣的案子，也常常被云知行冷嘲热讽的轰走。所以，云旗一时间没有回应。
　　郝熠然看出了他的犹豫，语气放低了一半，解释道：“我在学校就是个借读的特困生，这种比赛，一个人很难完成。要组队的话，我…就认识你一个朋友……”

　　“行。”

　　云旗仰起头，看着郝熠然露出一个很多牙齿的可爱微笑，伸手搂了郝熠然肩膀，“咱俩组队，在建筑赛道，所向披靡，无人能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