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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活下去 ...
沈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他没有动,只是从凌乱发丝的缝隙里,沉默地注视着那杯递到眼前的水。
林晓月也不催促,就那么举着,手臂稳得像磐石。昏暗的光线下,水杯边缘泛着微光,映出她平静无波的眼眸。
时间一点点流逝,房间里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交错。
终于,沈珏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迟滞,抬起了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苍白得毫无血色,指尖甚至在微微发颤。他试图去接那杯子,动作笨拙而虚弱。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杯壁时,林晓月手腕微转,避开了他的手,直接将杯沿凑到了他干裂的唇边。
沈珏猛地一僵,抬眼看她,眸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惊怒,还有更深处的狼狈。
“别逞强。”林晓月的声音依旧平淡,“你现在连坐稳都费劲,还想自己端杯子?”
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上,意思不言而喻。
沈珏唇线紧抿,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是羞愤,也是无力。
他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再睁开时,那点惊怒已被一种麻木的认命取代。
他微微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起来。
冷水入喉,带来一丝短暂的清凉,缓解了喉咙火烧火燎的干痛。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林晓月耐心地举着杯子,直到他将半杯水都喝完。
“还要吗?”她问。
沈珏摇了摇头,重新靠回床柱,气息比刚才更显急促虚弱,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仅仅是喝几口水,似乎就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精力。
林晓月放下杯子,目光再次扫过他那副沉重的脚镣,以及手腕上隐约可见的淤青。她没再多问,转身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这屋子虽然破败,但基本的物件似乎还在。她在角落一个蒙尘的箱笼里,找到了一床半旧但还算干净的被褥,又从一个矮柜里翻出几件同样是半旧的男人衣物,料子普通,但浆洗得发硬,显然并非沈珏平日所用。
她抱着被褥和衣物走回床边,将东西放在床沿。
“地上凉,到床上去。”她用的是陈述句,而非询问。
沈珏抬眼看了看那床被褥,又看了看她,眼神复杂,最终只是低声道:“……脏。”
不知是说他自己脏,还是这环境脏。
林晓月没理会,直接动手,将地上那点可怜的、原本垫在他身下的破旧褥子扯开,然后将干净的被褥铺好。动作利落,没有丝毫嫌弃。
“能动吗?需要我扶你?”她铺好床,直起身,看向他。
沈珏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然后用手臂撑着地面,试图靠自己挪动。
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他咬紧牙关,额上青筋隐现,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压抑的喘息,短短几步距离,竟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
林晓月站在一旁,没有伸手,只是静静看着。她知道,此刻的援手,对眼前这个骄傲又脆弱的少年而言,或许并非帮助,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折辱。
终于,他挪到了床边,几乎是脱力地瘫软在铺好的被褥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
林晓月拿起那件半旧的干净外袍,递给他,“把湿衣服换了。”
他身上的喜服,不知是被冷汗还是别的什么浸染,有些地方颜色深暗,贴在身上定然不舒服。
沈珏看着她手中的衣物,没有接。
林晓月也不强求,将衣服放在他手边,然后转身,开始收拾自己。她脱下身上那件粗糙扎人的嫁衣,只穿着中衣,又将头上那些繁琐沉重的首饰一一取下,随意丢在桌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她走到房间另一头,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将之前找到的另一床薄被铺在地上,准备将就一晚。
“你……”沈珏的声音带着迟疑响起。
林晓月回头。
他看着她打地铺的动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可以……睡榻上。”他指的是房间里那张看起来同样陈旧,但比地面强不少的矮榻。
“不必。”林晓月干脆利落地拒绝,“你我现在是合作关系,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况且,”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他脚上的锁链,“你那里,我也不太方便。”
沈珏抿紧了唇,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拉过那件干净的外袍,盖在自己身上,背对着她蜷缩起来。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一坐一卧,泾渭分明。
林晓月吹熄了蜡烛,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她在冰冷的地铺上躺下,听着不远处床上传来的、压抑而艰难的呼吸声,以及偶尔铁链摩擦的细微响动。
她知道,沈珏并没有睡,或许是因为疼痛,或许是因为警惕,或许,只是单纯地无法入睡。
而她,也需要时间,重新梳理这一切,规划下一步。
农大高材生的知识,是她最大的底气。
但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和环境,如何将这些知识转化为生存的资本,如何在这个看似绝境的沈府找到一线生机,甚至……查明沈珏被如此对待的真相,都需要步步为营。
窗外,风声呜咽。
林晓月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现代实验室里那些饱满的稻穗,是试验田里生机勃勃的绿意。
活下去。
然后,好好地活下去。
这是她对前世自己的承诺,也是对此生困境的回答。
黑暗中,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冷峭而坚定的弧度。
这沈府是龙潭虎穴又如何?她林晓月,偏要在这虎口里,拔下几颗牙来。
长夜在压抑的寂静与断续的喘息声中缓慢流逝。
天光未亮,林晓月便已睁开了眼。
地铺冰冷坚硬,睡得她浑身骨头都泛着酸,但精神却异常清醒。她悄无声息地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熹微晨光,开始活动有些僵硬的四肢。
床上,沈珏似乎终于陷入了昏睡,呼吸比昨夜稍显平稳,但依旧浅促,眉心紧蹙,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那副乌沉的锁链依旧盘踞在他纤细的脚踝上,衬得肤色愈发惨白。
林晓月没有打扰他。她轻手轻脚地将地铺收拾好,走到桌边,提起那个冰冷的食盒,又拿起角落里几个空药碗,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比她昨夜透过窗洞看到的更为荒凉。杂草几乎没过小腿,几丛枯败的灌木歪斜地立着,角落里堆着些不知名的废弃物。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挥之不去的药味。
她记得昨夜被拖进来时的大致方向,凭着记忆朝可能是厨房或者有水源的地方走去。
沈府的下人似乎都刻意避着这个院子,一路行来,竟未遇到半个人影。直到靠近一处有炊烟升起的小院,才听到些微人声。
“……真晦气,又是那院的差事!”
“少抱怨两句,赶紧送过去得了,放下就走,谁还敢多待?”
“你说那新嫁进去的……能活几天?”
“管她几天!左右不过是个……”
两个端着托盘的小厮正低声交谈,一抬头看见站在院门口的林晓月,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瞬间闪过惊慌、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林晓月今日未施粉黛,只穿着素净的中衣,外面随意罩了件从箱笼里翻出的半旧外衫,头发也只用一根木簪草草挽起。
她神色平静,目光却清亮锐利,直直落在两人手中的托盘上——一份是看着还算温热的清粥小菜,另一份,则是黑乎乎的药汁。
“这是给大少爷的?”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两个小厮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含糊道:“是、是的……少夫人。小的们正要送去。”
“不必麻烦了。”林晓月伸手,直接从那小厮手中接过放着粥菜的托盘,又示意另一个,“药给我。”
那小厮被她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就把药碗递了过去。
林晓月稳稳接过,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淡淡道:“日后大少爷的饮食汤药,直接送到院门口,我自会来取。不劳你们进去。”
两人如蒙大赦,连声应“是”,忙不迭地退后几步,转身就溜了,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林晓月端着托盘,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回走。
她知道,自己这番举动,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沈府下人的耳朵。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明确划下界限,减少外人踏入那院子的机会,也避免沈珏再受不必要的刺激和折辱。
回到那间荒僻的院落,沈珏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听到开门声,警惕地抬眼望来。看到是她,以及她手中端着的托盘,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沉寂。
林晓月将托盘放在桌上,先端起那碗药,走到床边。
“先把药喝了。”
沈珏看着那碗浓黑、散发着苦涩气味的药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唇色似乎更白了些。
他没有动。
林晓月也不催促,只是端着药碗,静静地看着他。她记得昨夜那些空药碗,记得他虚弱的模样。这药,无论有没有问题,至少目前看来,沈家还维持着表面功夫,没打算立刻让他死。
僵持了片刻,沈珏终是伸出手。他的手依旧不稳,接过药碗时,指尖冰凉。他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
浓重的苦涩让他喉头滚动,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林晓月适时地将那碗清粥递过去。
沈珏看了她一眼,沉默地接过,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他吃得很慢,动作优雅却无力,仿佛每一口都需要耗费极大的气力。
林晓月趁他喝粥的功夫,走到窗边,仔细观察着外面的院子。
这片荒地,虽然荒芜,但土质似乎尚可,而且足够大,足够隐蔽……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逐渐清晰。
她转身,看向床上那个安静喝粥的少年。阳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睫低垂,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沈珏,”她开口,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想不想吃点新鲜的蔬菜?”
沈珏喝粥的动作一顿,抬起眼,茫然地看向她,似乎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林晓月走到他床边,蹲下身,与他平视,指了指窗外那片杂草丛生的荒地,眼神亮得惊人。
“我看那块地不错,闲着也是闲着。我来种点东西,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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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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