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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沈家嫡子 ...
“真是造孽啊,好好一姑娘,嫁给那个活阎王……”
“那沈家大公子长得青面獠牙,谁人不知啊!真是可惜了……”
“嘘!小点声!不要命了!不过是个冲喜的玩意儿,能不能活过三天还两说呢……”
轿子外看热闹的风凉话裹挟着初春的凉风,从轿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林晓月盖头下的脸颊冰凉。
轿子走得不算稳,晃晃悠悠,像是她此刻悬着的心,落不到实处。
外面吹吹打打的喜乐,透着一股子敷衍了事的急促,远不如林家院子里那场闹剧来得真切。
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粗糙的嫁衣布料,脑子里反复过着那几个条件,还有林父林母最后那混合着恼怒、算计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那对赤金镯子和所剩无几的生母嫁妆,已经在她随身的包袱里,硌着她的腰侧。一半聘礼,林父咬着牙应了,说是稍后清点妥当再派人送去沈家,她知道这是托词,能拿到多少,全看后续博弈,但至少,撕开了一道口子。
与林家断绝关系的狠话放出去了,心里那口从现代憋到古代的浊气,似乎也吐出去了一些。可前路呢?
沈珏。
那个传闻中丑如鬼神,暴戾嗜杀,还短命的沈家嫡子。
虽还不知这沈府的情况,但总归是比那会吸人血的林家要好。大不了她卷钱跑路,隐姓埋名,随便找个乡下田间过日子就行了。
正想着,轿身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外面嘈杂的人声似乎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风吹过轿帘的细微响动。
一只手伸进来,粗鲁地撩开了帘子,一个婆子刻板的声音响起,“新娘子,下轿吧。”
没有新郎迎亲,没有踢轿门,更没有喧闹的起哄。
沈府的门庭,从她盖头下有限的视野里看出去,是高耸的、沉默的灰墙,两盏惨白的灯笼在风里摇晃,上面黑色的“沈”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她被那婆子半搀半拽地拉出了轿子,一只手冰冷地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几乎是拖着她往里走。
脚下是青石板路,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寂寥。
沿途似乎经过了几重院落,偶尔能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身上,带着审视,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某种看好戏的冷漠和窥探,却听不到半点议论声。
这沈府,安静得过分。
最终,她被推进了一处院子。
“少夫人,这就是您的婚房了。大少爷喜静,无事莫要随意走动。”
说完,搀着她的婆子立刻松了手,像是碰到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吱呀——”一声,是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又在她身后合上的声音,带着陈年木料摩擦的滞涩感。
脚步声迅速远去,连同外面那点微弱的光线和声响,一起被隔绝。
彻底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苦涩中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东西腐败的沉闷气息。
林晓月静默了一会儿,听不到任何动静,自己抬手,缓缓掀开了盖头。
入目所及,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这里不像新房,倒像是一间年久失修、无人居住的荒废偏殿。家具陈旧,蒙着薄灰,窗户纸有些地方破了洞,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最刺眼的,是内间那张拔步床上,垂着的暗红色帐幔,颜色沉黯,几乎与屋内的昏暗融为一体。
而就在那床前的地上,靠近床脚的位置,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同样暗沉、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红衣,似乎是喜服,却皱巴巴地裹在身上。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的脚踝上,扣着一副乌沉沉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牢牢锁在床柱上。
他低垂着头,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苍白失血的下巴尖,和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
他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乎其微,像一尊被遗弃的、蒙尘的玉雕,只剩下一线微弱的生机。
这就是沈珏?
那个传闻中凶残暴戾,折磨死两任妻子的沈家嫡子?
眼前这景象,与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可能都对不上。
没有凶神恶煞的逼迫,没有阴晴不定的审视,只有一个被铁链锁着、奄奄一息的少年。
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靠近,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
除了浓重的药味,角落里还散落着几个空药碗,碗底残留着黑褐色的药渣。
桌上放着一个食盒,她走过去打开,里面是早已凉透、油花都凝结起来的饭菜,粗糙得连林家下人的伙食都不如。
看来,他在这府里的处境,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不堪。
“冲喜”?
只怕是巴不得他快点死,又或者,是想用她这个“新娘”的命,来最后验证些什么,或是彻底压垮他。
林晓月心底那点因未知而产生的紧绷,奇异地松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了然和在绝境中反而被激发出的冷静。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壶冷水,对着一个还算干净的杯子倒了半杯,然后转身,朝那个蜷缩的身影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地上的人似乎被惊动了,极轻微地颤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只是那隐在散发后的视线,或许落在了她逐渐靠近的鞋尖上。
林晓月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将水杯轻轻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面上。
“喝点水。”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既无恐惧,也无怜悯,就像在对待一件需要处理的、棘手的物品。
那少年没有任何反应,连指尖都没有动一下。
林晓月也不催促,就维持着蹲踞的姿势,目光落在他脚踝那副磨出了毛边、甚至隐隐透出暗红痕迹的皮制镣铐衬里上,又移到他被散乱长发遮掩的侧脸轮廓。
离得近了,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枯竭的气息,仿佛生命力已经流逝殆尽。
她忽然伸出手,动作不算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指尖撩向了他遮面的乱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发丝的瞬间,那一直如同死去般的少年,猛地动了!
“哗啦——”铁链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巨响!
一只冰冷得不像活人的手,如铁钳般猝然扣住了她伸出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林晓月疼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挣扎,也没有惊呼。
她抬起眼,正正对上了一双从乱发后抬起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纯粹的、化不开的浓黑,此刻因为突如其来的动作警惕着,里面翻涌着混乱、痛苦,以及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凶狠与戒备。
然而,在那片凶狠的底色之下,更深的地方,是无法掩饰的虚弱和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惊惶。
他的脸也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苍白,瘦削,轮廓却精致得如同匠人精心雕琢,只是唇色淡白,嘴角甚至有一丝干涸的血迹,但这无损他的容貌,反而添了一种破碎易折的美感。
绝非传闻中的“丑如鬼神”。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铁链微微晃动的余音,和他略显急促却依旧微弱的喘息声。
少年死死地盯着她,那双黑眸里充满了不信任和排斥,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
林晓月任由他抓着,疼痛让她额角渗出细汗,她的目光却没有任何闪躲,直直地回视着他,清晰而平稳地开口:
“看清楚了,我不是来害你的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深潭。
沈珏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趁着他失神,林晓月甩开了他的手心,“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晓月。”
“被选中,送来给你冲喜的倒霉蛋。”
沈珏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这处境是何意,但以当下看,你应该是出于某种原因,和外界传闻并不相符,想必你和我一样,在这个‘家’里都不好过。”
“……你不怕我?”
“本来是怕的。”林晓月轻叹,毫不在意形象地坐在地上与他平视,“但看到你这样子,我就不怕了。毕竟,比起一个被囚禁于此的‘活阎王’,我觉得,那些将你置于此地的人,才更值得可怕。“
沈珏微微垂下头去,嘴角绷紧的弧度沾着几分酸涩,他闭上眼又重新靠回了床塌之中,蜷着的身子几乎融进了黑夜里,暗红下。
“你走吧……趁着天黑,逃吧。”
那声音沉的仿佛用尽了力气,才浮出了一丝水面,似乎再多用些力气,便断了气。
林晓月没有动。
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上那件粗糙的嫁衣不那么硌人。
昏暗的烛光下,她能看见沈珏蜷缩的背影,单薄得像是一片随时会碎裂的影子,融在床榻与地面的阴影里。
“逃?”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逃到哪里去?”
沈珏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随便哪里。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我若走了,沈家会如何对你?”林晓月问,目光落在他脚踝那副沉重的锁链上。
沈珏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与你何干。”这话听起来冰冷,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林晓月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也引得沈珏下意识地侧过头,从散发的缝隙里瞥了她一眼。
“你笑什么?”
“我笑我们俩,半斤八两。”林晓月收敛了笑意,眼神清亮地看着他模糊的侧影,“我被亲生父亲舍弃,推出来顶缸。你被家族囚禁,自生自灭。都是弃子。”
“我改主意了。”
沈珏彻底转过了头,乱发后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她,带着困惑和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
她语气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我这个人呢,偏不信命。也从不会坐以待毙。”
“你……”他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道,“你留在这里,没有任何好处。他们……不会放过任何靠近我的人。”这话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陈述一个绝望的事实。
“好处?”林晓月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活着,就是最大的好处。能靠自己活着,更是好处中的好处。”
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房间另一头,开始动手收拾那些散落的空药碗,又将桌上那盒冰冷的饭菜盖好,放到角落。
动作麻利,没有丝毫新嫁娘的娇气或惶恐,倒像是在收拾一间临时落脚的破旧宿舍。
沈珏默默地看着她的举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混乱和戒备依旧,却悄然混入了一丝更复杂的东西。
林晓月收拾完,走到窗边,借着破洞透进来的微光,仔细观察窗外。
院子荒芜,杂草丛生,远处有高墙的影子。她心里快速盘算着。
跑,固然是一种选择。但身无分文,户籍路引皆无,一个单身女子在外,处境未必比这里好多少。
而且,她敏锐地感觉到,沈珏的存在,沈府这诡异的氛围,或许藏着什么秘密,也或许……是一个契机。
一个让她能在这陌生世界,真正站稳脚跟的契机。
她转过身,看向床上那个重新蜷缩起来,却显然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沉浸于死寂的少年。
“沈珏,”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清晰,“我们做个交易吧。”
沈珏的身体明显僵住。
“我留下来,试着让你活下去,也让我自己活下去。”林晓月走到他面前,隔着几步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静得像是在评估一株濒死的作物,“作为回报,你需要给我一个留下来的‘名分’,并且,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力所能及的……掩护。”
沈珏猛地抬起头,乱发滑落,露出他苍白而震惊的脸,“你……你说什么?交易?”
他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我自身难保,如何与你交易?我又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现在除了这条命,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林晓月一针见血,“而我也一样。信不信由你,但这是目前对你我而言,可能最优的选择。至少,多一个人,多一分变数。”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坚持要赶我走,天亮之后,我会自己想办法离开。但在我离开之前,我会尽力让你今晚能喝上一口热水,而不是那冰冷的剩饭。”
夜色深沉,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良久,沈珏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看林晓月,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随你。”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钥匙,轻轻叩开了这间囚室沉重的大门,也叩开了两人之间那坚冰般关系的第一道缝隙。
林晓月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她转身,重新拿起水壶和杯子。这一次,她没有再将水杯放在地上,而是径直走到了床边。
“起来,喝水。”
她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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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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