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合作伙伴? ...
归途的马车上,沈珏的手却紧握着那半块玉玦,心潮难平。
回到偏院,应付完春杏、秋菊,关上房门,隔绝所有视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积压在胸中的浊气。
烛火下,林晓月将从吴伯处得来的几册油纸包小心打开。
正如吴伯所言,表面是些普通的农庄收支流水、往来信札草稿,甚至夹杂着几页诗词杂抄,看似杂乱无章。
但其中一册账簿的特定几页,空白处有极淡的、用特殊药水书写后干涸的痕迹。另一札信稿中,某些字的笔划起落,与寻常写法有极其细微的差异。
沈珏幼时体弱,常伴父亲书房,沈父曾教他一种自创的、父子间游戏的“读隐之法”,便是利用特定书籍对照、笔划差异和药水显影来传递密信。
沈珏屏息凝神,先取来那册《千字文》,按照记忆中的规则,对照账簿上特定页码行数,再结合信稿中的异体字,开始艰难地破译。
林晓月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只将烛火挑得更亮些。
时间一点点流逝,沈珏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在烛光下更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专注得仿佛要将纸页烧穿。
终于,一段段被隐藏的真实信息,如同破碎的拼图,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连接。
这不是简单的账目副本或人情记录。
其中详细记载了沈父生前最后几年,察觉到的家族内部资金的异常流动,几条关键商路的控制权被暗中转移的痕迹,以及……几笔数目惊人、去向成谜的“特别支出”,收款方指向几个与沈巍往来密切、却并非沈家明面生意伙伴的名字。
更触目惊心的是夹杂在其中的、用另一种更复杂密码记录的简短评述,显然是沈父极度私密的随想:
“巍近日与应天府徐某过从甚密,徐贪而阴狠,非善类。屡劝,巍阳奉阴违,恐生祸端。”
“珏儿病疑……周大夫之药方,似有未妥。查。”
“旧部章敬亭可用,然需慎。半玦托之,以观后效。”
“听松所藏,为最后退路。若我与你母亲不测,必为巍与徐某所为。珏儿若见,万勿冲动,需积蓄力量,徐徐图之,清门户,正家声!”
当最后一句“若我与你母亲不测,必为巍与徐某所为”清晰地浮现于脑海时,沈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瞬间沸腾燃烧。
哐当一声轻响,是他手中一直紧握的半块玉玦,因骤然发力而磕在桌沿。
温润的玉质也无法驱散那刺骨的冰寒与灼心的痛怒。
果然……果然如此!
多年的囚禁折磨,日渐衰败的身体,那些苦涩难咽的汤药……
父亲和他猜想中一样,并非坠马猝逝,而是被至亲兄弟,勾结外敌,一步步谋害致死!
而他沈珏,不仅是他们夺产计划中的绊脚石,更是他们掩盖罪行、粉饰太平后,还想榨干最后价值的傀儡和工具!
“沈珏!”林晓月被他骤变的脸色和眼中翻涌的骇人风暴吓到,连忙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你冷静点!别这样……”
沈珏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银面具下的脸惨白如纸,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需要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嘶吼与毁灭一切的冲动。
父亲……那个会背着他看梅、教他读书明理、为他精心布置下这一切生路的父亲,竟然是被人以如此卑劣的方式害死!
就连他那从不过问家事的母亲都不放过……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
眸中的风暴并未平息,反而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黑暗与决绝。
那里面翻滚的不再是单纯的恨意,而是糅合了彻骨悲凉、无尽愤怒与矢志复仇的寒铁般的意志。
他反手紧紧握住林晓月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晓月……你看到了。我父亲……是被沈巍,还有那个姓徐的狗官,害死的。”
林晓月心头巨震,虽然早有猜测,但被证据如此残酷地证实,仍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与寒意。
她用力回握他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我看到了。沈珏,这不是你的错。你父亲拼死留下这些,不是让你被仇恨击垮,是让你……站起来,为他讨回公道!”
“公道……”沈珏低低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寒光凛冽,“血债,自然需用血来偿。但不止是偿命那么简单。”
他说完,看到林晓月吃痛但隐忍地表情,回过神,猛地松开了林晓月的手,“抱歉……”
林晓月摇摇头,“我们无须言谢,自然也无需道歉。”
沈珏心下稍安,他小心地、极慢地将那些破解出来的信息,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重新誊录在一张极薄的宣纸上,然后将原来的册子恢复原状。
动作冷静得可怕。
“沈巍要家产,徐有贞要财势和投名状。他们勾结在一起,害死我父亲,困住我,下一步……我们之前推测没错,便是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子嗣,然后让我‘合理’地消失。”
他抬起头,看向林晓月,目光锐利如刀,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清醒与谋划,“父亲留下的这些,不仅是证据,更是武器。‘听松’里的‘旧事’记录,想必更有分量。章师爷手中的另一半玉玦,是打开最终武器库的钥匙。而我们现在的祭田,是积蓄力量、赢得人心、也是麻痹他们的幌子。”
他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父亲的死讯和仇恨,将他心中最后一丝软弱与犹疑彻底焚尽,淬炼出冰冷的钢骨。
“我们不能急。”沈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冷,更沉,“沈巍和徐有贞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被反噬。我们要像父亲安排的那样,积蓄力量,徐徐图之。”
他指着新誊录的纸条,“这些,是我们手中的底牌之一。祭田要管好,要做出成绩,让章师爷看到我们的能力,心甘情愿交出另一半玉玦。也要让沈巍放松警惕,以为我们真的只顾着那几亩薄田。同时……”
他看向林晓月,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依赖与托付,“晓月,我需要你。你的那些‘法子’,不仅是让田增产,或许……也能成为我们未来,最意想不到的利器。”
林晓月重重点头,心中同样燃烧着怒火与决心,“我明白。沈珏,你想怎么做,我都陪你。种田也好,报仇也罢,我们一步一步来。先把眼前的路走稳。”
沈珏将誊录的纸条用油纸包好,与那半块玉玦一起,贴身收藏。
然后,他将原来的册子交给林晓月,“这些,你收好,藏稳妥。以后与吴伯联络,也要加倍小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
烛光在他银色的面具和苍白的下颌上跳跃,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大仇得报的路径依然漫长且布满荆棘,但迷雾已经散开,敌人面目已然清晰。
父亲的冤屈、自身的囚困,如今都有了明确的指向。
从这一刻起,沈珏不再是那个只为挣脱囚笼、夺回家产的病弱少爷。他成了一个背负血海深仇、手握复仇利刃的蛰伏者。
林晓月见气氛有些沉重,开口调节气氛,“你这面具……竟是戴上瘾了?”
沈珏愣了下,指尖轻抚过冰凉光滑的银质面具边缘,那贴合脸部的弧度恰到好处,显然是林晓月费了心思的。他轻笑一声,“戴久了,竟真有些习惯了。”
林晓月轻笑,“我给你摘下来吧。”
她眼中映着跳动的烛火,明亮而坚定。沈珏望着她,心头那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目光熨帖出一丝暖意。
他微微颔首,没再多言,但因着林晓月的靠近,脊背微微僵了一瞬。
院内多了耳目,两人为了不起嫌疑,竟是同床而眠竖日。
沈珏内心忽地涌上一阵心疼,突然开口,“到底没能给你一个正式的娶亲仪式,委屈你了。”
林晓月还当他说的什么,不甚在意的摆摆手,“那都是走过场的东西,再者,咱俩就是合作伙伴,在意那些形势做什么?”
沈珏怔愣地望着她,烛火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跃,映出她浑然不觉的坦荡。那句“合作伙伴”说得如此自然,仿佛天经地义,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他心口一下,带起一丝陌生的、微妙的酸涩。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再抬眸时,已恢复惯常的平静,只是声音更低了些,“便是合作,也该有始有终,有礼有节。如今……终究是亏待了你。”
林晓月见他认真,也收了随意的神色,想了想,道:“沈珏,我不觉得委屈。这门亲事,于你,于我……未尝不是一条出路。咱们现在这样,并肩作战,互相扶持,我觉得挺好。比那些表面风光、内里不知多少算计的‘正经’夫妻,强多了。”
沈珏看着她清澈见底、毫无杂念的眼睛,心中那点莫名的情绪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感激与责任的坚定。
“你说得对。”他缓缓点头,声音恢复了沉稳,“是我想岔了。眼下,我们最要紧的,是走稳脚下的每一步。”
气氛重新沉静下来,却不再有之前的沉重压抑,反而有种并肩前行的踏实。
林晓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连日奔波也确实累了,“睡吧,明日还有许多事。”
两人和衣躺在并不宽敞的硬板床上,中间隔着一点距离。这是他们这些时日默认的相处方式,彼此尊重,也避免尴尬。
窗外月色朦胧,透过窗纸洒进微弱的光。屋内寂静,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沈珏闭着眼,却了无睡意。父亲惨死的真相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心头反复灼烫;林晓月那句“合作伙伴”又时不时冒出来,搅动心绪。
身侧传来她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微微侧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到她模糊的侧脸轮廓。
这个突然闯进他生命、带来翻天覆地变化的女子,看似跳脱随性,实则心思缜密,胆大心细。
她会为几亩薄田煞费苦心,会为素不相识的佃户争取利益,也会在得知血海深仇后,毫不犹豫地说我陪你。
合作伙伴……或许吧。但这一定是他此生,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他悄悄握紧了袖中那半块温凉的玉玦,也握紧了心中那份刚刚厘清、却更加沉甸甸的……情谊与责任。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隔壁预收《新婚夜,我造的人偶觉醒了》 点点收藏求求了~《新婚夜,我造的人偶觉醒了》 古风架空,1v1,先婚后爱 [高智商疯批白切黑工匠x觉醒自我意识的天才傀儡] 大婚当夜,我的傀儡新娘自己掀了盖头。 这不对劲—— 我根本没给她设计这个动作。 依旧先婚后爱 《新婚夜,我造的人偶觉醒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