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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是谁? 跟我没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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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木木找你就为这点事?”
“啧,都两年了还是没长进。”
叶匪阳抱着胳膊,靠在阳台的围墙上吐槽。
阮晞“唔”了声,他佝在水槽前,将水拍在脸上醒神,“上次他把我名字记黑板上,一转头,铃一打,我刚好踩教室门口,估计把他气狠了。”
水珠顺着面颊滑落,被水浸透的睫毛纠缠在一起,阮晞抹了一把,还是有点睁不开眼。
他把手朝叶匪阳方向伸了伸。
叶匪阳把纸巾递给他。
“说真的叶子,我感觉你不能这么熬了,我真怕你哪天猝死。”
“这年头坟地可是供不应求哦。”
“怎么,贵的你给我买不起啊。”阮晞擦着脸,声音闷在纸巾里,“那我找棵歪脖子树上吊好火化。”
叶匪阳仔细考虑了番,说这可能不太行。“歪脖子树对市容不太好,你想到街上找一棵还真的有点难。”
“……那我回老家。”
阮晞不想同叶匪阳说话了。
本就苍白的面庞更臭了一点,他转身进教室补觉。
叶匪阳心大地跟在他身后换了个话题逼逼:“欸,叶子你听说了么,我们年级进了个转校生。”
“……”
阮晞没接茬,意思是不感兴趣。
转校生多了去了。前些天年级上还中途从别的地方掐了几个复读尖子生过来,也是喧哗了好一阵,过几天又没了动静。
只是这个节骨眼儿比较特殊,才会招致额外多好奇的风言风语。
阮晞扯开零食包装袋,先给旁边的谢琦月递了递,又淡定地分给叶匪阳。
叶匪阳嚼嚼香蕉片,停了三秒,故作悬虚起来:“这次可不一样,你猜他进了哪个班?”
“哪个?”阮晞有些敷衍地问道。
“S1!”
S1?
高三最好的理科班?
可那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阮晞剪开咖啡粉的封口,倒在嘴里干吞。
“那可是校内特招班,从初中部直升上来的,提前半年入学,跟我们进度完全不一样。”
“学校之前可是从来不支持转入S1的。”
“……等级和成绩哪个不卡?”
叶匪阳吞了两个字。
“这证明啥?证明他的能力和家庭都有点东西啊。”
嗯嗯嗯。
阮晞点头,鼓着腮帮子嚼嚼嚼。
“我记得那个alpha叫什么来着?沈、沈……”叶匪阳卡了下。
阮晞捏着香蕉片的手一滞,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将脆片摸出包装袋,送进嘴里。
香蕉片加工得极其硬脆,在嘴里嘎嘣作响。
正巧还有两分钟上课,他扯纸擦了遍手把叶匪阳往他的坐位上推,“不讲了,好生听课。”
……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的铃一响,叶匪阳就期期艾艾地抱着本子来找阮晞结伴。由于选择的球类课不同,两人各自委托同学向教导的体育老师请了假。
林秋月的办公位位处D栋1楼,空间并不宽裕,六位中只剩下另一位隔桌的教师也在办公室。
阮晞和叶匪阳到时,林秋月正在与那位老师聊天,见二人报告后就招招手,止了闲谈,让他们随便找块方便的地方听写。
9月份的华西秋雨,天无三日晴,午后的阳光不太烈,潮气重,体感温度低。办公室里虽已开窗通风,仍有些闷,阮晞的脸熏得有点泛红。
阮晞的耳畔环绕着林秋月念中文的声音,他认认真真标着序号,写着单词,期间办公室好像又进了个人,他没太注意。
忽然,阮晞感觉有一阵目光落到自己的默写本上。他轻轻扭了下眼。
叶匪阳嘴里正发出“嘶不嘶”声,眼神疯狂示意。
?
阮晞默了默,抬起书写的手,悄无声息地把自己的本子往叶匪阳的方向推了些。
叶匪阳横在身前的手比了个大拇指。
这一幕正好以一个崎岖的角度横对着那两个正在交谈的师生,男生像肩膀长了眼睛,似乎侧头斜了眼。
等阮晞撩起眼皮望去时,却只恰恰睨见对方冷淡的下颌一角。
男生扭回了头。
林秋月被这一面略有些突兀的小动作吸引过来。
“嘶啥呢,整个办公室全听蛇叫了。你们俩分开站,来一个到我办公桌前写!”
。。。哇哦。
阮晞撩起眼皮与叶匪阳对视,叶匪阳的目光有些呆滞,带着四分绝望,三分懵逼,二分求救与一分幽怨。
阮晞懂了。
叶匪阳这是认真努力地背诵时,又一不小心把单词默写在书页后了。
阮晞拎起纸笔,干脆利落向林秋月的书桌走去。
当一个人在全神贯注做事时,时间总过得很快,林秋月把批好的本子递给阮晞,身子佝近了些,隔着一尺远观察阮晞的棕红的眼圈,叮嘱道:
“阮晞,你最近状态不太对,不要学太晚了,身体更重要,知道吗?”
阮晞点点头,低低嗯了声,沉默退到墙侧,给叶匪阳让出位置。他垂着头,瞳孔向那个男生的位置挪,原地已没了踪影。
阮晞微微弯腰很轻地道了声“谢谢老师,老师再见”,转身出办公室。
关门时叶匪阳还夹着尾巴挨训,表情真真顺从,不见平常对其他老师内里乖张的样子。
林秋月问他:“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抄拼音吗?”
叶匪阳小心翼翼:“因为我前后鼻音不分?”
“知道就好。”林秋月摁下钢笔笔帽,笔尖朝上搁进笔筒里。
“听说你语文成绩不错吧,但像拼音这种基础都会出错。由此可见,还是应该多花一些心思在英语上,英语很吃积累,提分也快……”
林秋月又絮絮叨叨一会儿,见叶匪阳眼珠子跟木偶似的发直,显然心不在焉,挥挥手放他离开了。
叶匪阳立刻轻快溜号,临门时他下意识向门框的右侧瞧去,果然看见阮晞正垂拢眼睫,双手抱着书安静地倚在瓷砖外墙。
不明媚的天空又飘起雨丝,阮晞的衣衫与人都透着股潮气。
叶匪阳背过身阖门。
很轻的“咔哒”一声。
“走吧。”
两人穿过风雨长廊,藤萝绿蔓攀附凭风而舞,枝条斜影。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听叶匪阳毫不上心地表示只是脑子突然一抽忘了几个真背过的单词,鸭子般地嘎嘎傻笑,阮晞的眸中闪过晦色,思维不受控制飘散。
又是一样令人生厌的天赋派,无论怎么样,都能够稳坐江山,名列前茅……
晃神之下,阮晞没有注意台阶上的水痕,他踩了上去,一脚打滑,铺天盖地的失重感袭涌——
他在跳上砂基透水砖的叶匪阳回头惊恐的目光中,砸进一个人的胸膛,柔软的触感抵在肩胛骨上方,从后跌时就被温燥的手掌紧握的双肩,由身后人撑起。
阮晞将将站定,惊魂未定却已自然而然脱口:“谢谢。”
“没事。”
间隔不到两秒,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等阮晞扭身回望时,发现那人竟真的已经走远了。在昏暗的楼道中的白衬衫莹润冷亮,的确称得上肩宽腿长,步子迈得又稳又大,就要消失在对面艺术小展馆的弧形楼梯。
叶匪阳疾疾向前冲了几步,右手捂成半个喇叭状,压了声线着急喊:“谢谢你嗷!”
白色冷清的身影因护墙遮蔽彻底隐去了。
是在办公室里的那个男生,可惜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伫在细雨中的阮晞依旧盯着那块儿看。
叶匪阳若有所思。
他凑近阮晞上下打量,“没事吧?”
“没事。“
阮晞不自在地用手摸了摸鼻尖。他倒进怀中时被体温捂得暖烘烘的香气冲颊,不知道是喷了香水还是沐浴露的味道,估计加了安神的成分,说不上来的熟悉。
高三的时间流逝得着实快,弹指间就是十日多。
阮晞蹲在楼道,右手捏着面前橘猫柔软的白手套轻轻晃。
“怎么不吃饭?”
“嗯?”
“罐罐都不吃了啊?”
他又捏起橘猫的左手套轻轻晃。
橘猫不搭理他,惬意地眯起眼睛,伸了个懒腰,并不阻止阮晞探向它腹部的动作。
阮晞收回手,不解蹙眉,指尖残留着温热的触感,鼓的。
是楼上的小情侣已经喂了吗?
毕竟这些猫也不是他一个人散养的。
他有些莫名的忧愁与头痛。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从听到那个姓氏开始,他便寡欢。
更何况叶匪阳第二天就告诉他,那个男生正是转校生,还有……名字。
阮晞圆滚滚的杏眼低敛,上挑的眼尾,再配上压平的嘴角,郁色与冷气油生。
算了。
他撑着腿起身,进电梯,正准备按楼层见一人紧随其后追进来。
阮晞指尖停在开门键,按下8层,后退一步给那人让位,那人没动。
他只好轻咳一声提醒道:“楼层。”
那人还是没反应。
他扭头一看。
少年戴着深色口罩,一双暴露在外的眸子黑黑沉沉,盯着自己眉头拧得死紧,眼神扫过他的全身,一寸一寸地打量他。
如芒在背。
靠,自己招他惹他了?
阮晞莫名其妙,瞥过男生似曾相识的深遽眉眼,只觉得格外轻挑,心中不喜暗生,下一秒,目光却与那人在空中相撞——
阮晞眨眨眼,冲男生腼腆一笑,就见男生喉结滚了滚,把视线移开了。
懒得计较,阮晞怕黑怕鬼得要紧,8楼的声控灯又不太灵敏,厢门一开他就急匆匆摁亮手机借光旋开门锁去按走廊灯钻入家中。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提溜着的门把手一松,只留给隔壁男生近乎听不见的碰撞声。